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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暗线浮踪 举重若轻(上)(1 / 1)

(已修改措辞 拜托让过审 感谢)

秦骁和周屿领命而去,各自按照林枫的部署,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被激起的昂扬斗志,展开了新一轮的调查。然而,黑省这潭水,尤其是松江市这块被沈青山经营多年、利益交织的“硬土”,其表面的平静之下,暗藏的阻力与复杂的程度,很快便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秦骁领着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四名组员——两名来自审计署、精通财务数据挖掘的干将,两名曾在公安经侦战线历练、熟悉调查取证的骨干——如同几支悄无声息的探针,试图从鼎盛集团的资金链条、商业网络和社会关系等外围薄弱环节切入,寻找裂痕。他们避开了可能被重点“关照”的鼎盛总部和核心高管,将目标锁定在那些看似边缘、却可能窥见内幕的角色上。

最初两天,他们取得了一些零星的进展。通过公开的工商变更信息、法院的裁判文书网以及一些行业内部非公开的交流渠道,他们勾勒出鼎盛集团近几年业务扩张的粗略图谱,发现其业务重心与松江市基础设施建设、土地一级开发的节奏高度重合,且大多以“联合体牵头方”或“总承包”的身份出现,中标金额巨大。联系到一个已经离职、曾在鼎盛某项目部担任过短期成本核算的前员工口,此人因与主管矛盾离职,心怀怨气,他们侧面了解到鼎盛在项目“公关”方面的投入“手面极大”,而且“有些钱走账很讲究,不是明面上的”,隐约提到过“上面有路线,下面才敢放开手脚干”。另一个早年曾与鼎盛合作开发过一个楼盘、后因利润分配问题不欢而散的小开发商,在几杯酒下肚、确保谈话绝对保密后,吐露了鼎盛老板早年“不是善茬”、“混社会起来的,手下有一帮敢打敢拼的兄弟”,对于拆迁、清场这类“硬骨头”事情,“效率奇高,但手段也狠”,他当年就是因为“看不惯某些做法”才选择退出。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虽然模糊,却与棚户区群众的反映相互印证,让秦骁小组确信,鼎盛集团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守法经营、贡献突出”的模范民企,其底色可能掺杂着暴力和灰色的成分。秦骁精神一振,指示组员顺着“公关费用”和“非正常手段”这两条线,尝试寻找更具体的证据或知情人。

然而,当他们试图深入时,无形的墙壁骤然竖立。那个前员工在第二次被约见时,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反复强调自己“当时级别低,知道的不多”,之前说的“可能记忆有偏差”,并匆匆结束了谈话。秦骁敏锐地察觉到,此人接完一个手机来电后,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试图联系那个小开发商时,对方电话已关机,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得知其“临时有事去了南方,归期未定”。秦骁小组转而试图接触与鼎盛有业务往来的主要材料供应商或分包商,发现对方要么极为警惕,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透露任何信息,要么就是负责对接的关键人物“恰巧”出差或休假。甚至有一次,秦骁亲自带队前往松江市下辖一个与鼎盛有土地纠纷的县份,想找当时的知情者了解情况,车子刚下高速,就发现有一辆本地牌照的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一段,直到他们驶入县城主干道才消失。这种被隐隐窥视的感觉,虽然抓不到实质把柄,却让秦骁和他的组员们脊背发凉,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方面的“关注”和“关切”。

阻力不仅来自外部。当秦骁尝试通过常规渠道,向松江市有关职能部门调阅鼎盛参与项目的部分原始档案或审批材料时,流程变得异常缓慢和繁琐。对方态度极其配合,但总以“档案管理有规定需要层层审批”、“部分材料因涉及商业秘密需请示领导”、“经办人不在需要等待”等理由拖延。一份按理说可以当场查阅的立项批复复印件,硬是拖了两天还没拿到。秦骁心中冷笑,这分明是软钉子,为了迟滞你的调查节奏,消磨你的耐心,为某些人争取“善 后”时间。

周屿那边面临的则是另一种形态的“铜墙铁壁”。她主持的个别谈话,对象涵盖了省直机关部分厅局负责人、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以及一些离退休的老同志。最初几天,还能从一些人的只言片语或微妙神态中,捕捉到对松江“大干快上”模式的不同看法,对沈青山强硬作风的隐忧,或是对鼎盛集团超常规发展的些许疑虑。然而,自从林枫与沈青山那次“深入交流”的消息在极小范围内不胫而走,周屿怀疑是沈青山方面有意释放,以统一口径,谈话氛围骤然一变。

现在,轮到谁发言,几乎都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谈起松江,必是“日新月异”、“成绩斐然”、“沈书记魄力担当”;谈起鼎盛,则是“优秀民企典范”、“为地方经济做出突出贡献”、“政企关系亲清和谐的样板”。任何试图将话题引向具体矛盾、程序瑕疵或群众反映的尝试,都会被对方以“那是基层执行中的个别现象,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正在解决”、“企业发展过程中的问题在所难免,要看主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会妥善处理”等冠冕堂皇的理由轻轻挡回。那些原本可能有些想法的干部,如今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仿佛一夜之间都被上了“政治安全”的紧箍咒。周屿甚至能从个别干部强自镇定的表情下,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恐惧,那是对某种无形压力的畏惧。

她尝试从侧面了解其他省级领导,特别是省长何维舟、常务副省长赵海峰对此事的态度。与何维舟的一次工作交流中,周屿委婉提及巡视组在了解地方经济发展时,会关注不同模式的特点。何维舟笑容依旧,侃侃而谈全省经济布局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未否定沈青山,也暗含了原则底线,但就是不接任何关于具体问题的话茬。赵海峰则更绝,与周屿谈起工作,三句话不离宏观经济数据和重大项目调度,一旦话题稍有偏离,他便以“这些具体情况,松江市和相关部门更清楚,我们省政府主要是把握方向和协调服务”为由,礼貌而坚决地将皮球踢回。至于省纪委书记孙正平,周屿能感觉到他的回避态度更加明显,除了必要的礼节性沟通,几乎不主动接触巡视组相关工作,对其内部可能涉及松江线索的调查进展更是讳莫如深。

整个黑省的官场,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剂高效的“镇静剂”和“统一胶”,之前的些微波澜迅速被抚平,所有可能通往问题核心的通道都被巧妙地设障或隐藏。秦骁和周屿都感受到了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声却强大的阻力。他们像两个试图在厚重泥沼中前行的人,每一步都异常费力,且看不清脚下的陷阱和周围的暗流。

两天后的傍晚,秦骁和周屿几乎前后脚来到林枫的房间复命。两人的脸色都带着连日奔波和费神思索后的疲惫,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以及一丝努力掩饰却仍能被林枫察觉的挫败感。

秦骁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但汇报依然条理清晰:“组长,我们小组按照部署,从鼎盛外围进行了多点接触。初步印证了该集团在业务扩张中存在‘公关’成本高、早期手段带有暴力色彩等传闻,与群众反映的部分情况相符。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当我们试图深入,接触可能掌握更具体证据的人员或调取关键档案时,遇到了系统性的阻碍。目标人物或被隔离,或改口,外部调查有被监视感,内部调阅程序被人为拖延。我们判断,对方已经察觉并启动了反制措施,对我们的调查方向和方式有所防备。短时间内,很难从现有路径取得突破性进展。”

他说得尽量客观,但紧握的拳头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甘,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他习惯了在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抽丝剥茧,与各种狡猾的对手周旋,但像这次这样,调查刚有眉目就仿佛撞上一堵覆盖着天鹅绒的软墙,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确实让人憋闷。

周屿的汇报则更侧重于整体氛围的观察:“组长,谈话和信息收集方面的阻力也在加大。目前接触到的人员,口径高度统一,对松江和鼎盛的评价趋于一边倒的‘正面’,对可能存在的问题避而不谈或轻描淡写。其他省级领导对此事态度异常谨慎,不愿发表具体意见。整个环境……给人一种被无形之手梳理过、管控起来的感觉。沈青山书记回去后,显然进行了有效的‘内部整合’和‘风险隔离’。”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神中的忧色,表明她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这种来自体制内的、非对抗性的集体沉默和回避,往往比公开的阻挠更难对付,它意味着问题的根须可能已经深入到肌体内部,牵动了广泛的神经。

两人汇报完毕,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秦骁和周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目光落在林枫脸上,带着接受评判的准备,也隐含着一丝对下一步指示的期待,甚至有些担心会因为进展不力而受到责备。毕竟,之前的部署是组长亲自定下的,如今推进遇阻,他们自觉有负所托。

林枫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剧烈波动。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只是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两位副组长,仿佛在消化他们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点。直到两人都说完,他才缓缓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清茶,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的目光在秦骁紧抿的嘴唇和周屿微蹙的眉间停留片刻,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他的嘴角竟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宽慰的弧度,那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流露出一丝……了然,甚至是一种看到下属历经磨练后的嘉许?

“遇到困难,是正常的。”林枫的声音响起,平稳、低沉,却像定海神针般瞬间稳住了房间里略显压抑的气氛,“沈青山在黑省经营多年,从一个县级干部一路干到省委副书记兼省会市委书记,他不仅要有敢闯敢试的‘魄力’,更要有掌控局面、化解风险的‘能力’。如果他连这点反应速度和控制力都没有,轻易就让你们找到了突破口,那反倒不符合他的身份和经历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从容:“你们两位,一位长期在纪检监察战线,擅长从蛛丝马迹中锁定问题、正面攻坚;一位长期在组织人事系统,擅长观察人、分析系统运行。这次在陌生的环境、面对可能盘根错节的复杂利益格局,运用常规手段进行调查,遇到一些超出预料的阻碍,这本身就是一次极有价值的实践和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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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的话,像一阵和煦的风,轻轻拂去了秦骁和周屿心头的些许阴霾和自责。他们忽然意识到,组长似乎对目前的困境早有预料?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他们放松,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敬畏和思考。

“这能让你们更深刻地体会到,”林枫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些矛盾,有些问题,并非孤立的个案,而是深深嵌入在地方发展模式、政治生态和利益结构之中的。调查这类问题,不仅需要专业能力和无畏勇气,更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耐心的博弈艺术,以及,”他目光微微一闪,“有时需要借助更高层面的视角和更非常规的资源。”

秦骁和周屿心中同时一震。组长的话已经暗示得非常明白——常规的巡视组调查手段,在对方严阵以待且可能拥有一定保护层的情况下,效率会受到限制。而组长所说的“更高层面的视角和更非常规的资源”……难道?

秦骁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忍不住问道:“组长,那……我们接下来是否需要调整策略?是否考虑向省纪委施加更大压力,要求他们必须对涉及鼎盛和松江的线索进行深入核查?或者,我们扩大调查范围,从更边缘的关联方入手?”

周屿也露出深思的神色:“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聚焦一两个看似不起眼,但可能关联核心的细节,比如鼎盛早期某个项目的原始股东变更,或者其与某家特定银行的信贷往来记录,进行深度挖掘,以期打开缺口?”

林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站起身,缓步踱到窗前。夜幕已然降临,松江市的万家灯火在窗外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那些璀璨的光点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角力。他背对着两人,声音透过沉静的空气传来,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决断力:

“常规的调查手段,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短期难有奇效。而时间,对我们而言,需要珍惜。拖得越久,对方‘修补’漏洞、统一口径、甚至转移隐匿证据的空间就越大。我们不能陷入持久消耗的泥潭。”

他转过身,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线条,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

“但是,秦骁,周屿,你们要明白一点。”他的语气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此行,代表的是中央的意志,肩负的是中央赋予的权威。我们面对的,说到底,是一个地方性的问题,一个无论其表面看起来多么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在党和国家的力量面前,它终究是局部的,是可以被洞察、被剖析、被解决的。”

秦骁和周屿屏住呼吸,凝神静听。他们知道,组长即将做出重要的决断。

“想彻底查清鼎盛集团的底细,厘清其背后的政商关系网络,判断其是否存在违法乃至犯罪行为,不一定非要我们巡视组的人亲自去钻每一个小巷子,接触每一个可能危险的知情人,在繁琐的公文程序和人为设置的障碍中空耗精力。”林枫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我们有我们的职责和优势,也有我们的权限和资源边界。而有些工作,需要更专业、更高效、也更隐蔽的力量去完成。”他的目光扫过秦骁和周屿,既是对他们解释,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些力量,平时隐于幕后,纪律严明,手段专业,能在我们难以触及的层面和角度,快速获取关键信息。他们查出来的东西,或许不能直接作为公开的司法证据——那需要符合法定程序的转化——但足以让我们对整个事件的真相、其背后的权力结构和风险程度,有一个清晰无比的把握。这叫‘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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