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如晦传 > 第216章 萧珣的军权扩张

第216章 萧珣的军权扩张(1 / 1)

推荐阅读:

十一月中,雪连续落了七日。

皇城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宫人们清晨扫雪,扫出一条条蜿蜒小径。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广场却无人清扫,任积雪覆盖,映着灰白的天光,肃杀如战场。

辰时初刻,朝会开始。

沈如晦端坐龙椅,听着兵部侍郎奏报北境军务,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阶下左侧的萧珣。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绛紫蟒袍,外罩玄狐大氅,面色依旧苍白,但腰背笔直,与月前那副病弱模样判若两人。

“……阴山军堡守将王振,于十一月初九擅自出兵追击北狄游骑,中伏身亡,所率三百轻骑全军覆没。”兵部侍郎赵崇明声音沉痛,“此事暴露我军布防疏漏,臣以为,当彻查北境诸将,整顿军纪。”

萧珣轻咳一声,缓步出列。

他这一动,满殿目光齐集。

“王振之死,确需深究。”萧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臣以为,此事非止一将之过。永昌朝以来,北境将领多由世家举荐,重门第而轻才干,以致军纪涣散,战力疲弱。”

“陛下既命臣总领全国军务,臣斗胆请旨——整顿北境边军,罢免不称职者,擢拔有功将士。”

沈如晦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摄政王欲罢免何人?擢拔何人?”

萧珣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由太监呈上。

沈如晦展开,目光扫过,心渐渐沉了下去。

名册上列了十七人,皆为北境中高级将领。其中八人,是苏瑾这两年亲手提拔的嫡系;另外九人,则多是萧珣旧部,或是与萧家有渊源者。

罢免八,擢拔九。

这一进一出,北境兵权,便要易主。

“陛下,”苏瑾忽然出列,单膝跪地,“王振轻敌冒进,确该严惩。然北境其余诸将,多年戍边,劳苦功高。若因一人之过而大肆撤换,恐寒将士之心。”

“且臣观这名册,所罢免者多在南线立过战功,所擢拔者却多出自……摄政王门下。此举恐惹非议。”

话已说得很直白。

殿内顿时死寂。百官垂首,无人敢出声,只听得见铜漏滴水,声声催人。

萧珣转身看向苏瑾,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苏将军多虑了。本王举荐之人,皆经严格考核,战功、才干、忠诚,缺一不可。至于‘门下’之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你我皆陛下之臣,何来门户之见?”

这话说得漂亮,却滴水不漏。

苏瑾还要再言,沈如晦抬手制止:“此事容朕思量。退朝。”

退朝后,沈如晦未回御书房,而是径自去了武德殿——那是萧珣作为摄政王的理政之所。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萧珣正与几名将领模样的男子议事,见她进来,众人慌忙跪地。

“臣等参见陛下!”

沈如晦挥手:“平身。你们先退下。”

将领们退去后,殿内只剩两人。萧珣起身,为她解下沾雪的斗篷:“雪这么大,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让阿檀传话便是。”

沈如晦看着他,直截了当:“那名册,怎么回事?”

萧珣神色不变,扶她到暖榻坐下,又斟了热茶:“什么名册?”

“朝堂上那份。罢免苏瑾嫡系,安插你旧部——萧珣,你这是要架空苏瑾,独掌北境兵权?”

话说得重,殿内气氛骤冷。

萧珣放下茶壶,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晦儿,你信我吗?”

沈如晦一怔。

“若信我,便不该这般质问。”萧珣抬眼,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我若要兵权,当初何必推辞摄政王之位?我若有不臣之心,这两年间有多少机会,你可曾想过?”

“那你为何……”

“因为北境要出事了。”萧珣打断她,从案下暗格取出一封密报,“影三昨夜传回的。拓跋弘已集结五千狼卫,勾结阴山以北三个部落,开春便要南下。”

“而王振之死,不是意外。他是被自己人出卖的——出卖他的人,就在苏瑾提拔的那八人之中。”

沈如晦快速浏览密报,脸色渐白。

密报详细记载了王振出兵前夜,副将李康与北狄细作密会的时间、地点、对话。李康是苏瑾同乡,永昌十五年由苏瑾举荐入边军,三年间从小校升至副将。

“这……可确认?”

“影三亲耳所闻。”萧珣声音冰冷,“李康收了北狄三千两黄金,答应在开春大战时,开城门献关。”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大雪:

“晦儿,我不是要夺权,是要清肃。北境二十六座军堡,十二万边军,若不清除内奸,开春便是尸山血海。”

沈如晦握紧密报,指尖发白:“那为何不直接告诉苏瑾?为何要绕这么个大圈子?”

萧珣转身,苦笑道:“因为苏瑾不会信。李康是他一手提拔,情同子侄。我若直言,他必以为我构陷。届时争执起来,打草惊蛇,反倒让内奸警觉。”

他走回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要用整顿军务的名义,将那八人全部调离北境。到了京城,再一一审查。有罪的,依法惩处;无罪的,另行任用。如此,既清除了隐患,又不伤苏瑾颜面。”

沈如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眸子里,有无奈,有疲惫,唯独没有欺瞒。

她反握住他的手:“那你该早告诉我。”

“是我不对。”萧珣将她揽入怀中,“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朝中……未必没有北狄的眼线。”

沈如晦靠在他肩头,闭上眼。

是啊,这深宫之中,谁能全然相信呢?便是枕边人,也各有各的算计。

“那名册,我准了。”她轻声道,“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审查要公正。有罪者严惩,无罪者不得冤枉。”

“自然。”

“第二,”她抬起头,直视他,“以后这等事,不许再瞒我。我是皇帝,是你的妻,无论多难的决定,我与你一起扛。”

萧珣眼眶微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好。”

三日后,圣旨下达。

北境八名将领被调离原职,回京“述职”。与此同时,萧珣举荐的九人火速赴任,接管防务。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苏瑾当夜便求见沈如晦。

御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苏瑾未着官服,只一身素色常衣,跪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

“陛下,臣恳请您收回成命。”

沈如晦放下朱笔:“苏将军请起。此事朕已深思熟虑,北境军务确需整顿。”

“整顿军务,臣无异议。”苏瑾不起,声音沉痛,“但为何偏偏是臣提拔的八人?陛下,这八人中,有五人曾与臣并肩作战,在雁门关、在黑水河、在阴山口,他们流过血,丢过命!”

“张猛,永昌十三年守雁门关,身中六箭不退,肠子流出来自己塞回去,继续杀敌!赵铁山,永昌十五年救臣于乱军之中,背上挨了三刀,险些丧命!还有李康……”

“李康的父亲,是为救臣而死的。临终前将独子托付给臣,臣发誓要护他周全……”

沈如晦心中刺痛。

她何尝不知这些将士的忠勇?可那份密报如鲠在喉,让她不得不狠心。

“苏将军,”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朕问你,若你明知一人可能是内奸,但因私谊不忍查处,最终导致边关失守,千万百姓遭殃——届时,你当如何自处?”

苏瑾浑身一震:“陛下是说……”

“朕什么都没说。”沈如晦扶他起来,“朕只希望你明白,此番调令,非为夺权,而为肃奸。他们回京后,朕会亲自审查,若有冤屈,定还清白。”

苏瑾怔怔看着她,良久,才哑声道:“臣……明白了。”

他退下时,背影佝偻,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沈如晦望着他离去,心中难受,却不得不硬起心肠。帝王之路,注定孤独,注定要背负误解与非议。

腊月初一,八名将领抵京。

萧珣以摄政王身份,在兵部设堂初审。三日间,七人过关,唯李康被查出与北狄商人过从甚密,家中搜出北狄金饼二十锭,当即下狱。

消息传到苏瑾耳中时,他正在校场练兵。

“哐当”一声,手中长枪落地。

“李康他……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快!备马!我要见陛下!”

但他终究晚了一步。

当苏瑾冲进御书房时,沈如晦正看着案上供词,面色铁青。

供词是李康亲笔所书,详细交代了如何被北狄细作收买,如何传递军情,如何策划在开春大战时献关。

“此事苏瑾将军不知情,皆罪臣一人所为。”

“陛下!”苏瑾跪地,以头触地,“臣有罪!臣识人不明,荐此奸佞,险些酿成大祸!臣愿辞去镇国大将军之职,以谢天下!”

沈如晦将供词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苏瑾颤抖着手接过,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他父亲是为救我而死啊……”苏瑾喃喃,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我竟将仇人之子,当作亲侄抚养多年!我竟将边关安危,托付给这等小人!”

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沈如晦走到他面前,轻声道:“苏将军,此事错不在你。北狄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但经此一事,你当明白——摄政王整顿军务,并非针对你,而是为江山社稷。”

苏瑾擦去眼泪,重重跪下:“臣糊涂!臣误解摄政王,误解陛下!臣愿领罚!”

“罚就不必了。”沈如晦道,“但你要记住今日之教训。往后举荐将领,当以才干、忠诚为先,私谊为后。”

“臣遵旨。”

苏瑾退下后,萧珣从屏风后走出。

他一直在听。

“这下,他该信你了。”沈如晦轻叹。

萧珣走到她身后,为她揉按太阳穴:“难为你了。看他那般模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都是不得已。”沈如晦闭上眼,“只盼开春大战,能一举歼灭拓跋弘,永绝后患。”

“放心。”萧珣手下力道轻柔,“我已布好局,只等鱼儿上钩。”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萧珣在武德殿召见兵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商议修改兵符制度。

“旧制,调兵五千以上需虎符,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陛下手中,一半在兵部。”萧珣摊开新拟的章程,“然此制有弊——遇紧急军情,来回请符耗时,易贻误战机。”

“故臣拟改制:虎符仍一分为二,一半存于陛下处,一半存于摄政王府。凡调兵万人以下,可由摄政王先行用印,三日内补全陛下御批;万人以上,仍需双方同时用印。”

工部尚书陈延年皱眉:“这……岂不是扩大了摄政王的兵权?”

“非也。”萧珣微笑,“这是提高了应变之效。且条款中明言,摄政王若擅调兵马,陛下有权收回虎符,罢黜其职。”

“赵大人以为如何?”

赵崇明是柳文轩案后新任的尚书,为人谨慎。他沉吟良久,才道:“此制确有利于应对突发军情。但……是否该设一监督机制?譬如,镇国大将军亦可参与核验?”

这话说得巧妙。既赞同改制,又暗示需有制衡。

萧珣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赵大人所言极是。那便再加一条:凡摄政王调兵,需同时通报镇国大将军府。若大将军有异议,可暂缓执行,奏请陛下圣裁。”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直至子时。

送走三位尚书后,影二从暗处现身。

“主子,陈延年出门后,去了城南‘醉仙楼’。约一刻钟后,乔装打扮的北狄细作也进了同一雅间。”

萧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冷笑:“果然。继续盯紧,看他传递什么消息。”

“是。”

影二退下后,萧珣独自坐在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

这一局棋,他已布了太久。从装病开始,到暗中培植势力,到如今一步步收回兵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最难的,不是对付敌人,而是让她理解。

他想起那夜她质问的眼神,心中刺痛。

晦儿,你再信我一次。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把完整的江山,交到你手中。

腊月二十,新兵符制度颁布。

朝中又是一片哗然。康之事,苏瑾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北境军情紧急,确需提高调兵效率。且新制设有监督,可保无虞。”

连苏瑾都赞同,反对声便弱了下去。

腊月廿三,小年。

宫中开始筹备年节。这是新朝第一个新年,内务府格外用心,各处张灯结彩,一扫前朝阴霾。

沈如晦却在御书房忙到深夜。

案上堆着各地奏报:新政推行顺利,女子科举报名者已逾五千;土地均田制在江南初见成效,流民安置妥当;女子武学馆第一批学员完成考核,楚月等十二人表现优异……

一切都在向好。

可她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来自萧珣。

这两个月,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温柔浅笑的夫君,而是真正执掌权柄的摄政王。朝堂上雷厉风行,军务上说一不二,便是与她商议政事,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知道这是帝王之路必经的过程,可还是……有些失落。

“陛下,”阿檀轻叩殿门,“摄政王来了。”

沈如晦整理情绪:“宣。”

萧珣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道:“就知道你还没歇。给你带了‘八宝斋’的年糕,尝尝。”

他打开食盒,年糕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沈如晦看着他在案前摆盘布筷,动作熟稔自然,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靖王,她还是靖王妃,两人对坐夜话,无关江山,只关风月。

“发什么呆?”萧珣夹了一块年糕递到她嘴边,“尝尝,是你最喜欢的桂花馅。”

沈如晦张口吃了,甜糯在口中化开,暖到心里。

“萧珣,”她忽然问,“若有一天,我与你政见相左,你会如何?”

萧珣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为何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到。”沈如晦低头,拨弄着碗中的年糕,“你是摄政王,我是皇帝。总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萧珣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晦儿,你记住——无论朝堂上如何,无论我们有多少分歧,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政见可以争,可以吵,但绝不会伤感情。”

“若真有那一天,我听你的。因为你是君,我是臣;你是妻,我是夫。于公于私,我都该让你。”

沈如晦眼眶发热:“傻子。哪能总是你让我?该商议的,还是要商议。”

“那就商议。”萧珣笑,“商议不成,我就耍赖,就像从前在王府时那样。”

沈如晦破涕为笑:“你还说!那次为修花园的事,你装病三日不起,逼我让步。”

“那不是奏效了?”萧珣得意,“你心软,最见不得我病。”

两人笑闹一阵,气氛轻松许多。

萧珣这才说起正事:“北境传来消息,拓跋弘那边有动静了。他派人联络了阴山以南的三个部落,许以重利,邀其共同起事。”

“什么时候?”

“开春,雪化之时。”萧珣神色凝重,“估计在二月底三月初。届时他会兵分两路,一路佯攻阴山军堡,一路绕道西线,直扑雁门关。”

沈如晦蹙眉:“雁门关守将是谁?”

“现在是陈川。”萧珣道,“但我已密令他,开春前‘染病’,回京休养。接替他的是……”

“是我的人,韩烈。”

沈如晦手指一紧。

韩烈,萧珣麾下第一猛将,永昌十二年曾率八百轻骑深入北狄腹地,火烧粮草,一战成名。此人忠心不二,但性子暴烈,只听萧珣一人调遣。

“你要用韩烈守雁门关?”

“是。”萧珣点头,“此战关键在雁门。只要守住雁门,拓跋弘便无路可进。而韩烈,是唯一有把握守住的人。”

沈如晦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此战之后,无论胜负,韩烈都要调离雁门关。”

萧珣深深看她一眼:“你怕他功高震主?”

“我怕他只听你的,不听我的。”沈如晦直言不讳,“萧珣,我信你,但我不信永远。人心易变,权力惑人。今日你无心帝位,他日呢?你麾下那些将领呢?”

这话说得露骨,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萧珣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有震惊,有受伤,最后化为深深叹息。

“晦儿,你要我如何证明?”他声音沙哑,“把兵权全交给你?把我的人都撤了?可若真如此,开春大战谁来打?拓跋弘的铁骑谁来挡?”

“我知你疑我。这龙椅太高,看得清万里河山,却看不清人心。我不怪你。”

沈如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剧痛。

她不是不信他,是不敢全信。这帝王路上,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她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这江山,这百姓。

“萧珣,”她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怕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先帝和沈家那样。”

先帝与沈国公,曾经也是君臣相得,最后却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萧珣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会。我萧珣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不许胡说。”沈如晦捂住他的嘴,泪如雨下。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却各怀心事。

沈如晦梦见了冷宫,梦见了那场大火,梦见了阿梨死前抓着她的手说:“小姐,别信任何人……”

萧珣梦见了雁门关,梦见了尸山血海,梦见了自己黄袍加身,而她站在阶下,冷冷看着他。

腊月三十,除夕。

宫中设宴,百官携家眷入宫辞岁。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盛世景象。

沈如晦与萧珣并坐御阶之上,接受朝贺。两人面上带笑,举止得体,是人人称羡的帝后和谐。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隐忧。

宴至中途,苏瑾举杯敬酒:“臣敬陛下,敬摄政王。愿大凤江山永固,愿陛下与摄政王永结同心。”

萧珣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看了沈如晦一眼。她正与身旁的青黛说话,侧脸在宫灯映照下,美得惊心,也遥远得惊心。

这一局棋,他布得太大,已无法回头。

只盼尘埃落定时,她还能在他怀中,唤他一声“夫君”。

子时,钟鼓齐鸣,辞旧迎新。

漫天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皇城。百姓欢呼,庆贺永熙元年的到来。

沈如晦站在城楼上,望着这繁华景象,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袖中藏着一封密报,是灰隼半个时辰前送来的。密报上说,腊月廿八,萧珣密会韩烈等七名将领于京郊别庄,商议了整整一夜。

商议什么?灰隼没探到。

但她知道,绝不会只是军务。

烟花落尽时,萧珣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斗篷:“回去吧,天冷。”

沈如晦转头看他,忽然问:“萧珣,若有一天我阻了你的路,你会推开我吗?”

萧珣一怔,随即笑了,笑容在烟花余烬中有些模糊:

“不会。因为我的路,就是你的路。你在哪儿,路就在哪儿。”

话说得温柔,沈如晦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的路就是我的路。所以,你得跟着我走。

她没再说话,只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开春雪化时,这场权力的博弈,终要见分晓了。

而他们之间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已在不知不觉间,绷得太紧,太紧。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