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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守旧派的暗杀阴谋(1 / 1)

四月廿八,立夏前七日。

襄州战事暂稳的消息传回京城,却未能冲淡皇城上空弥漫的肃杀之气。苏瑾与周嬷嬷合兵后,虽击退萧珣叛军,收复苍龙岭,但叛军主力退守沅州,并未伤筋动骨。南疆战事转入胶着,而京城的暗流,却在此刻达到顶峰。

自沈如晦铁腕肃清后宫、抄没周延年等人家产后,朝堂表面噤若寒蝉,私下却暗涌沸腾。那些曾联名逼宫、主张议和的守旧派大臣,眼见沈如晦不仅未倒,反而借战事之机进一步收紧权柄,心中恐慌与怨恨交织,渐渐滋生出铤而走险的念头。

戌时三刻,城南一座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烛火摇曳,映着三张神色阴鸷的脸。

礼部尚书周延年虽被抄家下狱,但其门生故旧仍在朝中。此刻坐在主位的,是周延年的胞弟、太常寺少卿周延礼,年过五旬,面容与兄长有七分相似,眼神却更加阴郁。左侧坐着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汝贞,须发花白,以刚直敢谏闻名,实则是江南张氏家主;右侧则是鸿胪寺卿陈文远,晋中陈氏旁支,因三大世家被抄而惶恐不安。

“两位都看到了,”周延礼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愤恨,“那沈氏妖后,如今愈发肆无忌惮。抄家、下狱、诛杀宫人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们这些‘余孽’了。”

张汝贞沉着脸:

“周大人慎言。皇后娘娘执政,虽有严苛之处,但终究是为了社稷”

“为了社稷?”周延礼冷笑打断,“张大人真信这套说辞?她软禁陛下,清洗宗室,屠戮世家,如今连后宫都血洗了一遍——这般行径,与吕后、武曌何异?分明是要篡位自立!”

陈文远颤声道:

“可可我们能如何?苏瑾在南疆虽未大胜,但也未败。京城防务由暗卫掌控,五城兵马司、禁军皆听其号令。我们我们手无兵权啊。”

“没有兵权,就不能成事了吗?”周延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诸位可还记得,永昌元年,先帝在时,那场未遂的宫变?”

张汝贞脸色一变:

“周大人是说”

“不错。”周延礼压低声音,“当年参与宫变的‘夜枭’组织,虽被剿灭,但尚有残余。我兄长生前曾暗中联络过他们。”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铁牌,牌面刻着一只展翅夜枭,眼嵌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夜枭令!”陈文远惊呼,“这东西不是早就”

“早就该毁了,但我兄长留了一手。”周延礼摩挲着铁牌,“夜枭虽灭,但还有十三名顶尖杀手散落民间。只要持此令,付得起价钱,他们愿接任何买卖。”

张汝贞霍然起身:

“周延礼!你这是要弑君谋逆?!”

“弑君?”周延礼笑了,笑容狰狞,“张大人说错了。我们要杀的,不是君,是‘妖后’。清君侧,诛妖邪,乃臣子本分!”

他看向二人:

“沈如晦三日后要前往西山大营劳军。这是她半月来首次出宫,也是唯一的机会。西郊凤凰山路段险峻,我已买通沿途三名哨卡守卫。届时,夜枭十三人设伏截杀,必叫她有去无回!”

雅间内陷入死寂。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将至。

许久,张汝贞缓缓坐下,声音艰涩:

“此事有多大把握?”

“七成。”周延礼道,“夜枭十三人皆是顶尖高手,其中三人擅用毒,五人精暗器,余下五人皆是一流剑客。沈如晦身边虽有暗卫,但人数有限,且劳军时仪仗浩大,反而容易遮掩。”

陈文远咬牙:

“事成之后呢?陛下尚在东宫,若沈如晦一死,朝局”

“朝局自有我们掌控。”周延礼眼中闪过狂热,“陛下年幼,正需老臣辅佐。届时,张大人可为内阁首辅,陈大人可掌户部,我只要礼部尚书之位,替我兄长报仇雪恨!”

三人对视,烛火在眼中跳跃,映出贪婪与疯狂的光。

“干了!”陈文远率先拍案。

张汝贞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为了大胤江山,为了萧氏血脉老夫,愿冒此险。”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酒液荡漾,如血。

四月三十,亥时末,文华阁。

沈如晦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案头烛火已燃过半,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整齐而压抑。

“娘娘,该歇了。”阿檀轻手轻脚进来,端来一碗安神汤。

沈如晦接过汤碗,却未饮,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自苏瑾南下,她已习惯这般深夜独坐。有时她会想起冷宫岁月,那时虽清苦,却不必背负这般沉重的江山;有时她会想起靖王府,想起那个总在月下独自对弈的萧珣

“阿檀,”她忽然开口,“你说萧珣此刻在做什么?”

阿檀一怔,低声道:

“奴婢不知。但南疆战报说,靖王退守沅州后,再无动静。”

“无动静才最可怕。”沈如晦轻叹,“他是在等,等京城生变,等朝堂内乱,等本宫出错。”

她饮下安神汤,起身走到窗前。夜空无月,只有几颗孤星在云隙间闪烁。明日她要去西山大营劳军,这是战事起后她首次出宫,既要鼓舞士气,也要震慑那些暗中观望的宵小。

“灰隼何在?”她问。

“灰隼大人刚巡完宫防,正在殿外候命。”

“让他进来。”

灰隼悄无声息地出现,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单膝跪地:

“娘娘有何吩咐?”

“明日劳军,沿途护卫安排得如何?”

“已安排妥当。”灰隼禀报,“禁军三千沿途布防,暗卫七十二人贴身护卫。西山大营周边十里,已提前三日清查,暂无异状。”

沈如晦点点头,却又蹙眉:

“总觉得太过顺利了。周延礼、张汝贞那些人,这几日竟如此安分?”

灰隼沉默片刻:

“属下已加派人手监视,但暂无发现。”

“继续盯着。”沈如晦转身,“本宫有种预感,有人要动手了。”

“娘娘是担心”

“担心他们狗急跳墙。”沈如晦冷笑,“本宫断了他们财路,毁了他们前程,他们岂会坐以待毙?明日出宫,是最好的机会。”

她顿了顿:

“传令下去,明日仪仗按原计划进行,但本宫的车驾换到第三辆。还有,让禁军统领暗中抽调五百精锐,扮作民夫杂役,混在队伍中。”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重新坐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萧珣当年给她的“聘礼”,白玉雕成梅枝,花蕊处一点嫣红,是罕见的血玉。他曾说:“见此玉,如见我。”

她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

“萧珣,若你此刻在,会如何做?会笑本宫多疑,还是赞本宫谨慎?”

无人应答。玉佩冰凉,如她此刻心境。

子时三刻,皇宫大内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宫墙,几个起落便避开三队巡夜侍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文华殿后的寝宫区域。来人一身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腰间佩一柄狭长弯刀,刀鞘漆黑无光。

正是夜枭十三杀手中的“鬼刃”,擅潜行刺杀,从未失手。

他伏在寝宫殿顶,屏息观察。下方寝宫灯火已熄,只有廊下两盏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四名暗卫分守四方,但间隔颇远,以他的身手,有把握在三息内解决两人,破窗而入。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等你许久了。”

鬼刃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殿脊另一端,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玄衣如墨,面覆铁甲,腰间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赫然是萧珣身边的影卫之首,影一!

“你你怎么会”鬼刃声音嘶哑。

“殿下离京前吩咐过,”影一声音平静无波,“无论他在何处,沈如晦的安危,由影卫负责。”

鬼刃瞳孔骤缩,猛然拔刀。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惨白弧线,直劈影一面门!这一刀快如闪电,刀风凄厉,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影一却未拔剑,只侧身半步,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扣住鬼刃手腕命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鬼刃手腕骨碎,弯刀脱手坠落。影一右手顺势一记手刀斩在他颈侧,鬼刃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从出手到制服,不过两息。

影一提起昏迷的鬼刃,如提稻草,纵身跃下殿脊。寝宫门悄无声息打开,沈如晦披着外袍立在门内,面色平静,仿佛早知有此一幕。

“娘娘受惊了。”影一将鬼刃掷于地上。

沈如晦看着地上昏迷的刺客,又看向影一,眸光复杂:

“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本宫?”

“殿下之命,不敢有违。”影一单膝跪地,“此人乃夜枭杀手‘鬼刃’,擅潜行刺杀。今夜潜入,应是冲着娘娘而来。”

沈如晦蹲下身,扯下鬼刃面巾。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约莫三十余岁,眉心有一道陈旧刀疤。她仔细查看其双手——虎口茧厚,指节粗大,是常年用刀之人;指甲缝里藏着极细的黑色粉末,应是某种见血封喉的毒药。

“夜枭”沈如晦起身,“本宫记得,永昌元年宫变,先帝曾剿灭此组织。”

“是。但余孽未尽。”影一道,“此人身上必有线索。”

沈如晦点头:

“带他去暗室,本宫亲自审。”

暗室之中,烛火昏暗。

鬼刃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已由暗卫泼醒。他睁开眼,看见坐在对面的沈如晦,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化作狠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嘶声道。

沈如晦未语,只静静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夜枭十三人,每人接单,必先收三成定金,事成后收余款。定金通常是黄金,且需有中间人担保。”

她顿了顿:

“能让夜枭出手,定金不会低于五千两黄金。京城中,能一次性拿出这笔钱,又能找到中间人的不过十家。”

鬼刃脸色微变。

“本宫已命人查封周延年、张汝贞、陈文远三府。”沈如晦继续道,“在他们府中库房暗格里,共搜出黄金一万八千两,皆是新铸官金,编号相连。而据户部记录,这批官金,是去岁江南税银熔铸,本该存入国库。”

她起身,走到鬼刃面前:

“所以,指使你的人,就在这三人之中。或者三人皆是主谋。”

鬼刃咬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沈如晦轻笑,“那你告诉本宫——你腰间那枚‘避毒珠’,从何而来?”

鬼刃下意识低头——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灰白色珠子,正是夜枭杀手标配的避毒珠,可防寻常迷烟毒雾。细微的编号:夜枭·七。

“夜枭第七,”沈如晦缓缓道,“擅用刀,好独行,接单必先收‘血定金’——即刺杀目标的贴身之物。你今夜来,除了杀本宫,还要取走一件东西,作为凭证,去领余款,对吗?”

鬼刃额角渗出冷汗。

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正是她平日随身佩戴之物,绣着梅花,内置安神药材。

“你要取的,可是此物?”

鬼刃终于崩溃,嘶声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本宫了解夜枭,更了解那些想要本宫死的人。”沈如晦将香囊收起,“现在,告诉本宫——是谁指使你?计划如何?同伙在何处?”

鬼刃死死瞪着她,半晌,忽然狂笑:

“沈如晦!你赢了又如何?夜枭十三人已全部出动!明日西郊凤凰山,你必死无疑!我在地下等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口中毒囊!黑血瞬间从嘴角溢出,双眼圆睁,气绝身亡。

影一上前探查,沉声道:

“齿间藏毒,见血封喉。是夜枭的死士手段。”

沈如晦看着鬼刃逐渐僵硬的尸体,面色冰冷:

“看来,他们不止安排了这一路刺杀。明日凤凰山才是真正的杀局。”

她转身走出暗室:

“传令:寅时初,围剿周延礼、张汝贞、陈文远三府,所有人等,一律缉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五月初一,卯时初,天光未启。

三队禁军同时闯入周府、张府、陈府。哭喊声、呵斥声、兵甲碰撞声响彻黎明前的街巷。周延礼还在睡梦中便被拖下床榻,张汝贞试图焚毁密信被当场擒获,陈文远则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辰时正,三人被押入诏狱。刑部尚书亲自审讯,不过两个时辰,便拿到完整口供——买凶刺杀皇后,证据确凿。

巳时三刻,紧急朝会。

乾元殿内,百官肃立,人人面色惨白。御阶之下,周延礼、张汝贞、陈文远三人披枷戴锁,跪成一排,身后站着八名持刀禁卫。

沈如晦未坐珠帘后,而是立于御阶之侧,一身玄色朝服,未戴冠冕,素面朝天,眸光如冰刃扫过殿内每一张脸。

“昨夜,有刺客潜入本宫寝宫。”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幸得影卫及时擒获。经审讯,刺客供出主谋三人——”

她指向阶下:

“太常寺少卿周延礼,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汝贞,鸿胪寺卿陈文远。此三人,勾结夜枭余孽,买凶刺杀本宫,罪证确凿。”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周延礼忽然抬头嘶吼:

“沈如晦!你牝鸡司晨,祸乱朝纲!软禁天子,屠戮忠良!我等乃大胤臣子,清君侧,诛妖后,何罪之有?!”

张汝贞也挣扎道:

“陛下!陛下您看看啊!这妖后要将萧氏江山据为己有啊!老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

沈如晦冷笑,从袖中取出三份供词,掷于三人面前:

“那这些供词上写的,你们收受江南世家贿赂黄金三万两,也是忠心?你们暗中转移国库银两八十万两,也是忠心?你们与北狄商人交易铁器盐巴,也是忠心?!”

她一步步走下御阶:

“周延礼,你兄长周延年通敌叛国,已被处斩。你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买凶刺杀——这就是你周氏的‘忠心’?”

“张汝贞,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可去岁江南水患,你张家趁机兼并土地三千顷,致使数百户流离失所——这就是你张氏的‘忠心’?”

“陈文远,你陈氏主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你本可戴罪立功,却暗中联络夜枭,欲置本宫于死地——这就是你陈氏的‘忠心’?”

每问一句,三人脸色便白一分。

沈如晦停在他们面前,俯视着这三个曾经在朝堂上义正辞严、如今却狼狈如狗的老臣:

“你们要清君侧?好,本宫今日就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君侧’!”

她转身,面向百官,一字一句:

“君侧者,当辅佐君王,安定社稷,造福黎民。而非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卖国求荣,更非——买凶刺杀,祸乱朝纲!”

她走回御阶,从内侍手中接过早已拟好的诏书,展开:

“太常寺少卿周延礼、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汝贞、鸿胪寺卿陈文远,勾结逆党,买凶刺杀,罪同谋逆。按《大胤律》,诛三族,家产抄没,以儆效尤!”

诛三族!

殿内响起倒吸冷气之声。连一些原本暗中同情三人的官员,此刻也吓得浑身颤抖。

周延礼瘫软在地,喃喃道:

“不不能我周家百年世家”

张汝贞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救救老臣啊!”

陈文远则直接昏死过去。

沈如晦却看也不看他们,将诏书递给内侍:

“即刻行刑。首级悬于朱雀门三日,尸身抛于乱葬岗,不许收殓。”

她环视殿内,声音陡然转厉:

“自今日起,凡有再敢提议和、动摇军心、或暗中图谋不轨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出身贵贱,一律以此三人为例!诛三族,绝不留情!”

百官齐刷刷跪地,无人敢抬头。

沈如晦最后看了一眼御座上脸色苍白的萧胤,转身,玄色衣摆拂过玉阶,大步离去。

“退朝——”

内侍颤抖的唱喏声中,周延礼三人被拖出大殿,哀嚎求饶声渐渐远去。百官陆续退出,个个面如土色,脚步虚浮。

这一日,京城血流成河。周、张、陈三家,连同旁支、姻亲、门生故旧,共计四百七十三人,悉数被押赴刑场。朱雀门外,刽子手的鬼头刀砍卷了刃,血浸透了刑台下的青石板,三日未干。

而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开言“议和”,无人敢再提“还政”。沈如晦以铁血手段,彻底掌控了权柄。

可无人看见,当夜文华阁中,那个玄衣女子独坐灯下,看着掌心那枚血玉梅花佩,轻声自语:

“萧珣,你教我的——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如今,我学会了。”

“可为何心里这般冷?”

窗外,立夏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洗得尽血迹,却洗不尽这深宫之中的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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