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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苏瑾的南疆苦战(1 / 1)

四月十五,襄州城外三十里,苍龙岭。

南疆的春天比京城潮湿闷热得多,山林间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混合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

苏瑾勒马立于岭上,银色甲胄被晨露打湿,肩头披风沾着昨夜激战留下的斑驳血渍。她身后,三万忠义军已在岭下列阵完毕,但阵型已不如出京时那般齐整——七日急行军,三场遭遇战,减员已逾千人。

“将军,探马来报。”

副将赵虎策马上前,面色凝重:

“萧珣叛军主力两万五千人,已至苍龙岭北十里处的鹰嘴崖扎营。南疆土司蒙拓率八千蛮兵占据西侧黑龙谷,切断了我们与襄州城的联系。”

苏瑾接过军报,快速扫过。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黑龙谷更是南疆着名的险地,谷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只有土生土长的南疆人才敢穿行。

“萧珣选了个好地方。”她冷笑,将军报递给赵虎,“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深沟高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

“将军?”赵虎一怔,“我们不主动进攻?”

“敌据险地,我若强攻,正中下怀。”苏瑾望向北方浓雾笼罩的山峦,“萧珣熟悉南疆地形,又有土司支持,必想诱我入山,再利用地形分割围歼。我们偏不上当——就在这里守着,等他来攻。”

赵虎犹豫道:

“可是将军,我们的粮草只够十日了。若萧珣围而不攻,我们”

“他等不起。”苏瑾打断,“北境边军已在南下途中,各地勤王军也在集结。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必会尽快决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传令后勤营,从今日起,全军口粮减半。告诉将士们——苦战十日,援军必至。”

赵虎眼眶微红,抱拳道:

“末将领命!”

同一时刻,鹰嘴崖大营。

萧珣一身玄甲未卸,正站在崖边眺望苍龙岭方向。晨雾渐散,能隐约看见岭下那片连绵的军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忠义军的“苏”字大旗。

“王爷,苏瑾按兵不动。”影一上前禀报,“她在苍龙岭下扎营,深沟高垒,摆明是要等我们进攻。”

萧珣唇角微勾:

“她还是这般谨慎。”

“那我们”

“不急。”萧珣转身,“蒙拓土司那边如何?”

“蒙拓已按王爷吩咐,率八千蛮兵封锁黑龙谷。”影一道,“襄州城通往苍龙岭的三条粮道,已断了两条。剩下那条小路崎岖难行,运粮车队三日才能走一趟,运量不足平日三成。”

萧珣点点头:

“传令蒙拓,不必强攻,只需袭扰粮道,烧毁粮草。苏瑾军中存粮不多,撑不过半月。”

影一迟疑道:

“王爷,北境边军已在南下,若我们半月内不能击溃苏瑾,等援军一到”

“半个月,够了。”萧珣望向苍龙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苏瑾是员猛将,但打仗不能只靠勇猛。”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派三支千人队,分三路袭扰苏瑾大营。记住——只许佯攻,不许恋战。我要让她夜不能寐。”

“是!”

影一领命退下。萧珣独自立于崖边,山风吹动他玄色披风,露出腰间那柄“破军”剑。剑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很多年前,沈如晦在他生辰时送的。

他指尖轻抚梅纹,低声自语:

“晦儿,若你知道我这般对付苏瑾,会不会恨我?”

无人应答。只有山风呼啸,如泣如诉。

四月十八,深夜。

苍龙岭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苏瑾披着外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南疆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满了敌我态势。她已三日未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但握笔的手依然稳健。

“将军!”

赵虎掀帘而入,甲胄上沾着血迹:

“第三波袭扰被打退了!这帮叛军狡猾得很,一击即走,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锋!”

苏瑾头也未抬:

“伤亡如何?”

“伤亡倒不大,但将士们被折腾得够呛。”赵虎咬牙,“这三日,夜夜袭扰,少则两三次,多则五六次。兄弟们睡不好觉,白天还要戒备,再这样下去,士气”

“我知道。”苏瑾搁下笔,“萧珣就是要耗我们,耗到粮尽,耗到人疲,再一举歼灭。”

她起身走到帐外。夜空无星,浓云蔽月,营中灯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着巡夜士兵疲惫的面容。远处山林间,隐约还有喊杀声传来——那是第四波袭扰开始了。

“将军,”赵虎跟出来,低声道,“粮草只剩五日了。后勤营今早报,昨日运粮队又在黑龙谷遇袭,三十车粮食被烧毁大半。”

苏瑾闭了闭眼。

五日。若援军不到,五日后,这三万将士就要饿肚子。

“传令,”她睁开眼,声音沉静,“从明日起,口粮再减三成。所有将官,包括我在内,与士兵同食。”

“将军!这”

“照做。”苏瑾转身回帐,“还有,让斥候营再探黑龙谷。我不信,八千蛮兵就能把整条谷封死——必有小路可通。”

赵虎深吸一口气:

“末将领命!”

他退出后,苏瑾独坐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离京那日,沈如晦在校场上说的话:

“苏瑾,本宫将这三万儿郎交给你了。带他们去,也要带他们回来。”

可如今,她可能要食言了。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报!襄州城急信!”

苏瑾接过信筒,拆开火漆。是襄州知府的手书,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苏将军钧鉴:昨夜叛军分兵五千,绕道奇袭襄州东门。城中守军不足,危在旦夕。恳请将军速速回援!”

她握信的手猛地收紧。

萧珣好一招声东击西!

“赵虎!”她厉声喝道。

赵虎掀帘而入:“将军?”

“叛军分兵袭襄州,城中告急。”苏瑾将信递给他,“你率一万兵马,即刻回援襄州。记住——若遇叛军阻拦,不可恋战,以入城为要。”

“那将军您”

“我率余下两万,在此牵制萧珣主力。”苏瑾已开始披甲,“快去!”

“是!”

赵虎转身出帐,很快,营中响起集结的号角声。苏瑾系好甲胄,提枪出帐,翻身上马。夜色中,她望着北方京城方向,低声自语:

“娘娘,末将恐怕要辜负您了。”

四月二十,京城,文华阁。

沈如晦面前摊着三封军报。第一封是四日前苏瑾从苍龙岭发来的,言“已与叛军对峙,粮草短缺”;第二封是昨日襄州知府的求援信,言“叛军袭城,苏将军分兵回援”;第三封,是今晨刚到的八百里加急——赵虎手书,字字泣血:

“未将赵虎谨禀娘娘:末将率军回援襄州,途中遭南疆蛮兵伏击,折损三千,粮草尽毁。现退守襄州城外十里亭,与城中互为犄角。苏将军仍守苍龙岭,但粮道已断,存粮恐不足三日。恳请娘娘速派援军!”

“三日”沈如晦指尖轻颤。

她抬眼看向殿中众人。兵部尚书赵坚、户部尚书钱敏之、吏部尚书王禹,还有刚被提拔为尚宫局总管的周嬷嬷,皆肃立待命。

“诸位都看见了。”沈如晦声音平静,“苏瑾在南疆陷入苦战,粮草短缺,援军受阻。再这样下去,襄州必失,叛军将长驱直入。”

赵坚急道:

“娘娘,北境边军已至豫州,最快还要十日才能抵达襄州。各地勤王军虽在集结,但远水难救近火啊!”

“那就从近处调!”沈如晦看向王禹,“王尚书,江南各州府,能抽调多少兵马?”

王禹略一思忖:

“江南驻军五万,但需防北狄、稳地方,最多可抽两万。只是漕运被世家影响,运兵运粮,恐有阻滞。”

“本宫亲自协调。”沈如晦转向钱敏之,“钱尚书,国库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钱敏之面色发苦:

“娘娘,前几日拨了五十万两军饷,又抚恤宫人,如今国库实在捉襟见肘啊。”

“那就抄家。”沈如晦冷声道,“周延年、钱敏之——你们二人的家产,抄没充公,作为军资。”

钱敏之脸色煞白,噗通跪地:

“娘娘!臣臣”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沈如晦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掷到他面前,“你暗中转移的八十万两白银,本宫已命人追回。还有你那些田产、商铺、珠宝——足够支撑这场战事了。”

钱敏之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拖下去。”沈如晦摆手,“押入诏狱,待战后再审。”

两名禁卫上前,将哭嚎的钱敏之拖出大殿。殿内一片死寂,众臣噤若寒蝉。

沈如晦起身,走到殿中央:

“赵尚书,你即刻拟令,从江南抽调两万兵马,走陆路驰援襄州。粮草由沿途州府供应,若有延误,斩立决。”

“王尚书,你拟一份名单——凡此次战事中,捐银捐粮、出力出人的官员士绅,战后一律重赏,子孙可荫官。”

“周嬷嬷,”她看向那位年过四旬却目光炯炯的女官,“本宫给你一个重任。”

周嬷嬷躬身:

“娘娘请吩咐。”

“你率尚宫局三十名女官,押送十万石粮草、三千副铠甲、五万支箭矢,前往襄州。”沈如晦一字一句,“沿途若遇阻拦,无论何人,先斩后奏。本宫许你调动沿途驻军之权。”

众臣哗然。

让女官押送军资?还许以兵权?这这前所未有啊!

“娘娘三思!”赵坚急道,“军国大事,岂能让女子”

“女子如何?”沈如晦打断,“周嬷嬷掌尚宫局二十年,精明干练,不输任何朝臣。苏瑾是女子,不也率军南征?本宫是女子,不也执掌朝纲?”

她环视众人: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人。此事,不必再议。”

周嬷嬷深深一揖,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

“老奴领旨!必不负娘娘重托!”

沈如晦点点头,又对灰隼道:

“灰隼,你率三百暗卫,护送周嬷嬷一行。记住——粮草军资,关乎三万将士性命,关乎襄州存亡,关乎大胤江山。若有失,提头来见。”

灰隼单膝跪地:

“属下誓死护卫!”“都去准备吧。”沈如晦摆手,“三日内,必须出发。”

众臣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沈如晦独坐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她要给苏瑾写封信,告诉她援军将至,告诉她一定要撑住。

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未落。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靖王府,萧珣教她下棋时说:

“晦儿,你看这棋盘——有时候,为了保帅,不得不弃车。有时候,为了赢全局,不得不输一隅。”

那时她不懂,问他:

“那若车是至亲,隅是故土,又当如何?”

萧珣沉默良久,才说:

“那就要看下棋的人,有没有一颗敢输敢赢、敢弃敢取的心。”

如今,她成了下棋的人。苏瑾是车,襄州是隅,萧珣是对面执棋的人。

这局棋,她不能输。

笔尖终于落下:

“苏瑾吾妹:援军已发,粮草在途。坚守十日,必见曙光。记住——活着回来,本宫在京城等你。沈如晦,永昌二年四月二十。”

写罢,她将信折好,装入香囊,唤来阿檀:

“让传令兵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苍龙岭。告诉送信的人——若见不到苏将军,就不必回来了。”

“是。”

阿檀接过香囊,眼眶通红:

“娘娘,您也要保重您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本宫没事。”沈如晦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等苏瑾凯旋,等这战事平息,本宫再好好休息。”

窗外,春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这场雨,从京城下到南疆,从朝堂下到战场,不知何时才能停歇。

而她只能站在这里,等雨停,等人归,等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棋局落下最后一子。

四月二十五,苍龙岭。

苏瑾站在营中高台上,望着北方。她已经五天没收到京城的消息了,粮草昨日已尽,全军今日起开始宰杀战马充饥。两万将士,如今能站着的,已不足一万五千人。

“将军,”一名副将踉跄上前,声音嘶哑,“又死了三个是饿死的。”

苏瑾闭了闭眼:

“厚葬。记下名字,战后抚恤三倍。”

“将军,我们还能撑多久?”

苏瑾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

远处山林间,突然响起号角声——是叛军又要进攻了。这几日,萧珣不再袭扰,改为正面强攻,一日至少三次。忠义军虽拼死抵抗,但饥疲交加,伤亡越来越大。

“准备迎敌!”苏瑾拔剑出鞘。

可就在这时,北方天际突然升起三枚红色信号弹,在阴沉的天幕下炸开,如血染的梅花。

那是援军信号!

“是援军!援军到了!”营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苏瑾怔怔望着那三朵“红梅”,忽然想起沈如晦给她的那个香囊——里面除伤药和平安符外,还有一张小纸条,上写:“若见红色信号弹三枚,便是援军至。坚持住。”

她一直贴身藏着。

“将士们!”苏瑾翻身上马,长剑前指,“援军已到!随我——杀出去!”

“杀——”

绝境中的忠义军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如困兽出笼,扑向攻来的叛军。而北方山道上,已能看见黑压压的援军旗帜,为首一杆大旗上,赫然是个“周”字。

周嬷嬷一身戎装,骑在马上,手中长剑染血。她身后,是两万江南援军,以及数十辆满载粮草军资的大车。

“苏将军!”周嬷嬷高喊,“老奴奉娘娘之命,送粮草军资来了!”

苏瑾眼眶一热,挥剑斩翻一名叛军,嘶声回应:

“周尚宫!多谢!”

战局瞬间逆转。叛军见援军到来,军心大乱,开始溃退。苏瑾与周嬷嬷合兵一处,趁势追击,直杀到鹰嘴崖下。

崖上,萧珣望着山下战局,面色平静。

影一急道:

“王爷,援军已至,我们”

“撤。”萧珣转身,“传令蒙拓,退守沅州。这场仗还没打完。”

他最后望了一眼山下那个银甲身影,低声道:

“苏瑾,这次是你赢了。但下一局未必。”

山风呼啸,卷起他玄色披风。崖下厮杀声震天,而他已转身,消失在浓雾笼罩的山林深处。

这一战,苏瑾守住了苍龙岭,守住了襄州门户。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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