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如晦传 > 第188章 南疆的战火再起

第188章 南疆的战火再起(1 / 1)

四月初三,清明。

南疆的春天来得早,澜州城外百里处的云岭山麓,杜鹃已开得漫山遍野,红艳如血。晨雾未散,山谷间却已响起沉闷的战鼓声,一声声如惊雷滚过层峦叠嶂,惊起飞鸟无数。

山脚下,黑压压的军阵绵延数里。战旗猎猎,最前方三面大旗尤为醒目——玄色“靖”字旗、赤底“清君侧”旗、以及南疆土司特有的五彩图腾旗。旗阵前,萧珣一身玄甲,端坐于乌骓马上,腰间佩剑“破军”,甲胄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硬光泽。

他身后,是三万大军。其中一万是他这两年在南疆暗中训练的私军,装备精良,军容严整;另一万是澜州、邕州、梧州三位大土司的联军,虽服饰杂乱,却个个彪悍,眼中透着南疆人特有的野性;还有一万,是这两月陆续从各地投奔而来的旧部、流民,甚至还有部分对朝廷不满的地方驻军。

“王爷,时辰到了。”

影一策马来到萧珣身侧,低声禀报。他依旧戴着玄铁面具,但甲胄外罩着的黑袍上,已绣上了靖王府的徽记——一支傲雪寒梅。

萧珣抬眼望向北方,目光穿过群山,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京城,看见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看见那个玄衣凤冠的女子。

他想起半月前收到的密报:“皇后软禁陛下于东宫,朝野哗然。守旧派联名上书,逼其还政。京城暗流汹涌,北狄异动频繁”

是时候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苍穹,清越的金属铮鸣在山谷间回荡。

“将士们!”

萧珣的声音灌注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

“两年前,本王奉旨南下,本欲镇守边疆,保境安民。然,朝中妖后沈氏,牝鸡司晨,专权跋扈!她打压宗室,残害忠良,清洗世家,如今竟敢软禁天子,囚禁陛下于东宫!”

他剑锋一转,指向北方:

“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陛下乃大胤天子,是先帝嫡脉,如今却如囚徒般被困东宫,不得自由!我萧珣,身为萧氏子孙,太祖皇帝血脉,岂能坐视不管?”

山风呼啸,战旗猎猎作响。三万将士屏息凝神,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今日,本王以靖王之名,以萧氏子孙之责,起兵北上——”萧珣一字一句,声震山谷,“清君侧,救陛下,诛妖后,正朝纲!”

“清君侧!救陛下!”

“诛妖后!正朝纲!”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惊散漫天晨雾。三万将士齐举兵刃,寒光映日,杀气凛然。

三位南疆土司策马上前,为首的澜州土司蒙拓年约五旬,肤色黝黑,额间刺着部落图腾,声如洪钟:

“靖王爷,我南疆三部三万儿郎,愿随王爷北上,清君侧,正乾坤!”

“蒙拓土司深明大义。”萧珣颔首,“事成之后,本王许诺——南疆三部,永世自治,朝廷永不征赋,永不驻军。”

蒙拓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

“谢王爷!我南疆儿郎,必效死力!”

萧珣不再多言,剑锋前指:

“出发!”

战鼓再起,三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沿着山道向北行进。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滚滚雷鸣,惊得山林间鸟兽四散。

影一策马与萧珣并行,低声道:

“王爷,京中暗探传来消息,沈后已得知我军动向,正调集忠义军南下布防。另,守旧派大臣周延年等人,似有异动。”

“周延年?”萧珣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些老狐狸,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他们现在定在朝堂上逼沈如晦交权,想借本王之手,除掉她这个眼中钉。”

“那王爷”

“让他们闹。”萧珣目光深邃,“闹得越大,沈如晦越孤立。待本王兵临城下时,他们自会开门相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可还好?”

这个“她”,不言而喻。

影一沉默片刻,道:

“暗探报,沈后近日独居文华阁,少眠少食。朝堂上孤立无援,唯有苏瑾、王禹等少数人仍效忠。陛下被软禁后,她似有些消沉。”

萧珣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消沉?那个在冷宫挨饿受冻也不哭,在靖王府面对刺杀也不惧,在朝堂上与百官周旋也不退的女子,竟也会消沉?

他想起离京那日,她在城楼上送他。那时她刚平定江南归来,一身玄衣,眉眼间尽是疲惫,却仍挺直脊背,对他说:

“萧珣,此去南疆,好自为之。莫要让我为难。”

他知道她的意思——莫要再反,莫要再让她亲手写下流放甚至处死的诏书。

可他终究还是让她为难了。

“传令前锋,”萧珣收敛心神,声音恢复冷硬,“五日之内,必须攻下沅州。沅州乃南疆门户,拿下此地,北上之路便畅通无阻。”

“是!”

大军继续向北,扬起漫天烟尘。

杜鹃花在风中摇曳,红得刺目,如鲜血泼洒青山。

四月初八,消息传入京城。

巳时正,一匹浑身浴血的驿马冲入永定门,马背上的驿卒高举八百里加急军报,嘶声大喊:

“南疆急报!靖王萧珣反了!率军三万北上,已破沅州!”

喊声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京城街巷。

“什么?靖王反了?”

“不是被流放南疆了吗?怎么还能起兵?”

“听说联合了南疆土司,打着‘清君侧,救陛下’的旗号!”

“清君侧这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啊!”

市井哗然,百姓惶恐。不过半日,流言已演变成各种骇人版本——有说萧珣率军十万,不日将兵临城下;有说南疆土司残暴,破城必屠;更有甚者,暗中传唱起新编的童谣:“玄凤囚龙,祸起萧墙;靖王举义,天道昭彰。”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刚刚平抑的粮价再次波动,商铺提早打烊,百姓抢购物资,京城再次陷入混乱。

未时,文华阁。

沈如晦端坐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四月初三,靖王萧珣于澜州云岭起兵,联合南疆三部土司,计三万余人,号称‘清君侧,救陛下’。初五破沅州,守将战死,沅州知府投降。现叛军正沿沅水北上,兵锋直指襄州”

她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如针般刺入眼中。

萧珣,你终究还是反了。

“娘娘,”阿檀声音发颤,“外头外头已传遍了。百姓恐慌,商铺关门,五城兵马司正在维持秩序,但”

“但压不住,是吗?”沈如晦平静地接话。

阿檀点头,眼圈红了:

“还有朝中那些大臣,听说已聚集在周府,商议商议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无非是逼她交权,与萧珣议和。

沈如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传苏瑾、王禹、灰隼。还有让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即刻来见本宫。

“是!”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文华阁暖阁。

苏瑾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军营赶回;王禹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摞各地奏报;灰隼立于暗处,如影子般无声;兵部尚书赵坚、户部尚书钱敏之则神色各异,一个焦虑,一个眼神闪烁。

“军报都看过了?”沈如晦开门见山。

众人点头。

“苏瑾,忠义军现有多少可战之兵?”

“回娘娘,”苏瑾抱拳,“忠义军主力五万,其中三万驻守京畿,两万分散各地。另,各地驻军可调约八万,但需要时间集结。”

“时间”沈如晦看向兵部尚书,“赵尚书,襄州能守多久?”

赵坚擦擦额角冷汗:

“襄州守军八千,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若死守可撑半月。但萧珣麾下有南疆土司联军,擅山地作战,且沅州投降后,叛军士气正盛,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撑不过十日。”

暖阁内气氛一沉。

沈如晦沉默片刻,转向户部尚书:

“钱尚书,国库现存银两、粮草,可支撑多大一场战事?”

钱敏之眼神躲闪,支吾道:

“这个去岁江南水患、北境边防,耗费甚巨。如今国库国库空虚,存粮仅够京城三月之用,银两不足百万两。”

“不足百万两?”王禹忍不住开口,“去岁盐税、商税增收数百万两,钱尚书莫不是记错了?”

“王尚书这是何意?”钱敏之面色一沉,“账目在此,白纸黑字,岂能有假?”

“那钱尚书可否将账目拿出来,让本官瞧瞧?”

“你——”

“够了。”沈如晦打断两人争执。

她看着钱敏之,目光如刀:

“钱尚书,本宫再问你一次——国库究竟还有多少银子?”

钱敏之被她看得心底发寒,咬牙道:

“确实不足百万两。若娘娘不信,可派人查账。”

“本宫自然会查。”沈如晦淡淡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本宫要你从国库调拨五十万两,作为军饷;开仓调粮二十万石,运往襄州。三日内,必须到位。”

“娘娘!”钱敏之急道,“这这会掏空国库啊!届时若再有变故,朝廷将无钱可用!”

“若襄州失守,叛军长驱直入,朝廷还有没有‘届时’都未可知。”沈如晦声音转冷,“钱尚书是觉得,该省下这笔钱,等萧珣兵临城下时,用来买自己的命吗?”

钱敏之面色惨白,噗通跪地:

“臣臣不敢!臣这就去办!”

他连滚爬爬退出暖阁。赵坚见状,也慌忙告退。

待两人离去,暖阁内只剩沈如晦、苏瑾、王禹、灰隼四人。

“娘娘,”王禹低声道,“钱敏之显然在说谎。去岁税收,臣心里有数,国库绝不可能空虚至此。”

“本宫知道。”沈如晦揉了揉眉心,“他在拖延,在等——等萧珣兵临城下,等守旧派逼宫成功,届时他便可拿着那些钱,去投新主。”

“那为何不现在查办他?”

“因为动了他,户部便乱了。战时最忌后方不稳。”沈如晦看向苏瑾,“苏瑾,本宫给你五万兵马,你可能守住襄州一月?”

苏瑾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叛军踏过襄州!”

“本宫不要你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沈如晦扶起她,“本宫要你守住襄州,拖住萧珣,给朝廷争取时间——调集各地驻军,稳固后方,分化叛军。”

她顿了顿:

“萧珣麾下有三万大军,其中一万是南疆土司联军。这些土司与萧珣合作,无非是为利。你可暗中联络,许以重利,分化瓦解。若能策反一二,叛军必乱。”

“末将明白!”

“还有,”沈如晦从案下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动北境边军的虎符。本宫已传令镇北将军赵擎,抽调三万边军南下。但边军赶到,至少需要一月。这一月就靠你了。”

苏瑾双手接过虎符,重重叩首:

“末将定不负娘娘重托!”

她起身,深深看了沈如晦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背影决绝。

沈如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良久,才对王禹道:

“王尚书,你立刻去查钱敏之的账。不必声张,暗中进行。找到证据后先不要动他,本宫另有用处。”

“臣遵旨。”

王禹也退下了。

暖阁内只剩下沈如晦与灰隼。

“南疆那边,还有什么消息?”沈如晦问。

灰隼低声道:

“萧珣起兵前,北狄三王子拓跋弘曾秘密抵达澜州,与萧珣会面。两人密谈半日,具体内容不详,但拓跋弘离开时,留下十余车物资——皆是军械、铠甲。”

沈如晦指尖一紧。

萧珣,你竟真的与北狄勾结?

“还有,”灰隼继续道,“影卫中有人传回密信,说萧珣起兵时,曾言‘此行非为帝位,只为一人’。”

只为一人

沈如晦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两年前,萧珣被流放那日,在刑部门前,他回头看她,笑着说:

“沈如晦,若有朝一日我回来,定是为了带你走。这深宫,这朝堂,不适合你。”

那时她以为只是戏言。

原来是真的?

不,不可能。他若真为她,何必起兵?何必勾结北狄?何必让这江山再起战火?

“灰隼,”她收敛心神,“你亲自去一趟南疆。不必接近萧珣,只需查清——他与北狄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拓跋弘给了他什么承诺?”

“是。”

灰隼如鬼魅般消失。

暖阁重归寂静。沈如晦独坐案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朝中有守旧派逼宫,地方有萧珣叛乱,北狄虎视眈眈,国库被人掏空

这盘棋,她还能下下去吗?

“娘娘,”阿檀轻声进来,“周尚书、李太傅等人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来了。

沈如晦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让他们去乾元殿等着。本宫稍后就到。”

乾元殿内,灯火通明。

以周延年、李崇文为首的二十余名守旧派大臣肃立殿中,个个面色凝重。见沈如晦步入大殿,众人齐刷刷跪地:

“臣等参见娘娘。”

“平身。”沈如晦走上御阶,在珠帘后坐下,“诸位深夜求见,所为何事?”

周延年率先开口:

“娘娘,靖王萧珣起兵叛乱,已破沅州,兵锋直指襄州。此事关系社稷安危,臣等忧心如焚,特来与娘娘商议对策。”

“商议对策?”沈如晦声音平静,“周尚书有何高见?”

周延年与李崇文交换一个眼神,沉声道: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避免内战。萧珣虽反,但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救陛下’——这说明,他并非真要颠覆江山,而是对娘娘摄政之事不满。”

他顿了顿:

“若娘娘肯退一步,还政于陛下,释放陛下,并交出兵权,由朝中重臣共议政事。届时,萧珣便失了起兵的理由,叛乱或可不战而平。”

“周尚书的意思是,”沈如晦缓缓道,“要本宫向叛军投降?”

“非是投降,而是以社稷为重,做出妥协。”李崇文接口,“娘娘,如今内忧外患,若真与萧珣开战,无论胜负,都是大胤元气大伤。届时北狄趁虚而入,江山危矣!”

“是啊娘娘,”另一名大臣附和,“萧珣麾下有三万大军,且得南疆土司支持,战力不俗。忠义军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不如议和。”

“议和?”沈如晦轻笑,“如何议?本宫退位,陛下亲政,然后呢?萧珣便会退兵?”

“萧珣要的是‘清君侧’。”周延年道,“若娘娘退位,他自然没了起兵的理由。届时,朝廷可封他为摄政王,与陛下共治天下,岂不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沈如晦看着殿中这些道貌岸然的老臣,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他们哪里是为了社稷?分明是想借萧珣之手,除掉她这个眼中钉,然后扶植萧胤为傀儡,自己掌权。至于萧珣恐怕他们早就暗中联络过了。

“诸位真是为国操劳。”沈如晦声音转冷,“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萧珣起兵不过五日,消息今日才传入京城,诸位却已连‘议和条件’都想好了。莫非诸位早就知道他会反?还是说诸位与他,早有联络?”

殿内霎时一静。

周延年脸色微变:

“娘娘这是何意?臣等一心为国,岂会与叛贼勾结?”

“是不是勾结,查一查便知。”沈如晦起身,自珠帘后走出,“不过眼下,本宫没时间与诸位纠缠这些。”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萧珣叛乱,罪同谋逆。本宫已命苏瑾率军南下,镇守襄州;已调北境边军回援;已令各地驻军勤王。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娘娘三思!”李崇文急道,“一旦开战,生灵涂炭啊!”

“不开战,便不涂炭了吗?”沈如晦反问,“萧珣若入主京城,诸位觉得,他会如何对待反对他的人?会如何对待本宫与陛下?”

她顿了顿,声音冷如寒冰:

“本宫执政两载,虽不敢说尽善尽美,但扪心自问,对得起江山社稷,对得起黎民百姓。今日有人以‘清君侧’之名叛乱,本宫若退,便是承认自己有罪——那这两年来,本宫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罪证。”

“届时,江南新政会被废止,寒门士子会被打压,女官会被驱逐,百姓会重新被世家盘剥。”她看向周延年等人,“这才是诸位想要的吧?”

周延年等人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退下吧。”沈如晦拂袖,“战事已定,不必再议。若有谁再言‘议和’,以通敌论处。”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沈如晦独自立于御阶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想起萧珣起兵那日,是否也曾这样站在军阵前,望着北方,想着她?

她缓步走下御阶,走到殿门前。夜风拂面,带着春末的微凉。

远处宫墙外,京城万家灯火,明明灭灭。那里有百万百姓,有她想要守护的江山,有她答应母亲要看的“太平盛世”。

而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萧珣,”她望着南方星空,轻声自语,“你既选择这条路,那便战场上见吧。”

这一仗,她不能输。

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夜风吹动她玄色衣袂,如墨色蝴蝶,在深宫中独自起舞。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把生存游戏玩成了养成 不负冬 盗墓:我被主角团逼著做任务 双城:在下法师,蓄意轰拳 卷王经纪人在对照组综艺爆红了 名义:重生汉东,开局投资高育良 盗笔,我当南瞎北哑领居的那些年 觉醒后,她成恐怖游戏最强关系户 夺我战功?我突破武尊你怕什么 大秦:都成僵尸了,还怕什么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