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聚游船玄武湖,探取萌娃凯瑟琳。
中山陵下回城曲,小会海柜月正圆。
从中山陵的巍峨台阶下来时,日头已斜斜地挂在了西边的天空。那光线不再是正午时分那种笔直锐利的光,而是变得柔和了,倾斜了,给紫金山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霜降走在队伍的最后,回望那三百九十二级台阶——此刻看去,它们像一道金色的瀑布,从祭堂前倾泻而下,直铺到陵园路口。台阶两侧的银杏在斜阳里愈发金黄透亮,每片叶子都像个小太阳,在秋风里微微颤抖。
“累了?”夏至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霜降摇摇头,目光仍停留在那漫天的金黄上:“只是觉得……站在高处看过了,再回到平地,看东西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这是登高望远的后遗症。”夏至微笑,“眼睛被开阔过了,心也被开阔过了。”
他们沿着陵园路往回走。这条路在傍晚时分呈现出与早晨截然不同的景象——早晨是清冽的、带着露水气息的,此刻却是温暖的、慵懒的。梧桐叶子在斜阳里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叶脉清晰可见,像是精致的刺绣。有叶子不时飘落,旋转着,悠悠地,落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凯瑟琳广场”在傍晚时分又是另一番热闹。白天的游客大多散了,换成了放学归来的孩子和下班回家的居民。那个叫豆豆的小男孩居然还在——他正蹲在一棵桂花树下,专注地看着一群蚂蚁搬运食物。
霜降蹲下身与他平视。“蚂蚁在搬家,”豆豆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蚂蚁搬家要下雨。”
她看向天空。西边的晚霞正在聚集,云层确实比午后厚了些。“你妈妈说得对,”她轻声说,“秋天容易有夜雨。”
豆豆的妈妈从旁边的糕点店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又见面了,”她看见霜降,微微一笑,“这孩子,一看蚂蚁就挪不动步。”
“孩子有孩子的专注。”霜降站起身,“这很好。”
告别了豆豆母子,一行人继续往回走。晚风起来了,带着桂花浓郁的甜香,还有隐约的饭菜香。炊烟在夕阳里袅袅升起,淡淡的青灰色,被霞光染成了暖金色,一缕一缕,飘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回到住处时,晚霞正好进入最辉煌的阶段。
毓敏早已在三楼露台布置妥当。长桌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桌上摆着青瓷餐具,碗碟边缘的冰裂纹在霞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正中一个白瓷瓶插着几枝金桂、数朵白菊,还有两三片红枫。最妙的是露台的角度——正对西方,无遮无拦,整片晚霞如一幅巨画,悬在眼前。
“来得正好。”毓敏系着素色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酥,“霞光最盛的时候,茶也刚泡好。”
大家各自落座。霜降的位置恰在长桌一侧,正对西方。夏至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晚霞的光斜斜地照过来,给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金边。
那霞光真真是美极了。
起初是淡淡的金,像最薄的丝绸,轻轻铺在西天。然后渐渐浓了,变成了橘红,那红不是单一的红,是红里带着金,金里透着光,像熔化的琉璃,在天上流淌。云朵被镶上了发光的边,那边缘亮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涌动的光。有一片云恰如凤凰展翅,拖着长长的尾羽,在天空缓缓移动。
“快看那云形,”邢洲指着天空,“像不像《山海经》里的青鸾?”
“我倒觉得像玉兔。”柳梦璃轻声说,“你们看那耳朵,那蹲坐的姿态。”
霜降静静看着。她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了小时候外婆讲的故事——外婆说,晚霞是天上的织女在织锦,织了一天,累了,就把剩下的彩线随手一抛,就成了这满天的锦绣。
“想什么呢?”夏至轻声问。
“想起外婆。”霜降说,“她曾说晚霞是织女织的锦。”
“很美。”夏至微笑,“每个地方,每个人,都有关于晚霞的传说。”
佣人开始上菜。盐水鸭切得薄如纸片,码成莲花状;炖生敲酱色红亮;芦蒿炒香干,一青一褐;菊花脑蛋汤,碧绿配嫩黄。主食是桂花糖芋苗和小元宵,盛在青瓷碗里。
“以茶代酒,”毓敏举起茶杯,“第一杯,敬这晚霞,敬这秋天,敬我们的相聚。”
茶杯相碰,声音清脆。茶汤碧绿清澈,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晚宴在霞光中进行。大家边吃边聊,话题渐渐深入。韦斌说起他第一次来南京是二十年前,那时候中山陵还没这么多游客。柳梦璃说起她在苏州园林里看晚霞的经历。沐薇夏说起云南的晚霞,那是和雪山在一起的。
轮到霜降时,她想了想,说:“我记忆里的晚霞,总和放学回家的路有关。那条老街,两边是梧桐,秋天叶子黄了,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来,地上全是斑驳的光影。我两手插在兜里,慢慢走,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说这话时,夏至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柔。等她说完,他轻声说:“所以美好的不是风景,是看风景时的心境。心静了,慢了,美就出现了。”
这话说得简单,却意味深长。大家都沉默了,各自想着什么。晚风轻拂,烛光摇曳,茶香袅袅。
天色完全暗了。晚霞的最后一抹金红沉入西山,天空转为深邃的宝蓝色,星星开始闪现。东边,月亮升起来了——还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了,清辉如银,与西天最后的一丝霞光交相辉映。
“日月同辉,”墨云疏喃喃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景象。”
的确,月华与霞光在天上交汇,构成奇妙的画面——西边是暖色调的余晖,东边是冷色调的月华,中间是渐变的深蓝天幕。这景象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却美得让人窒息。
“举杯吧,”夏至轻声说,“敬这日月同辉的时刻。”
大家举起茶杯。月光与烛光在杯沿交汇。
茶点换上来了。桂花糕晶莹剔透,杏仁豆腐白嫩细腻,梅花糕、海棠糕小巧精致。茶也换了,从雨花茶换为碧螺春,香气更馥郁。
夜渐深,话题也渐渐转向离别。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城市。
“说说这次旅行最舍不得的是什么吧。”林悦提议。
大家想了想。有人说舍不得南京的秋色,有人说舍不得这群朋友。轮到霜降时,她沉默了很久。
“我舍不得的,”她终于说,“是这种‘在一起’的感觉。不是物理上的在一起,是心在一起——看同样的风景,有同样的感动,分享同样的时刻。”
夏至看着她,眼神深邃。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我舍不得的,是每一个当下的瞬间。因为知道它即将成为过去,所以格外珍惜。但正因为珍惜过了,当它成为记忆时,就不会有遗憾。”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离别之所以伤感,不是因为要分开,而是因为美好的时光要结束了。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洒满露台。夜风渐凉,有人加了件外套。烛光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霜降和夏至并排坐着,望着月亮。有一阵子,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
“明天几点的车?”夏至忽然问。
“上午十点。”霜降答。
“我下午两点。”夏至说,“还能送你。”
霜降心头一动,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不用麻烦的。”
“不麻烦。”夏至微笑,“顺路。”
其实要绕好大一圈,可谁也没点破。
又沉默了一会儿,夏至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锦囊,深蓝色,绣着银色的枫叶。“这个给你。”
霜降接过,启匣。一片银杏叶静卧其中,叶脉被时光凝成透明的琥珀,仿佛把整座秋天封存。金箔般的叶面上,微光处浮起两行细若游丝的小字:“青山不改,绿水仍长;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字是金色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在中山陵捡的叶子,”夏至说,“请手艺人处理的。就当……这次旅行的纪念。”
霜降握紧书签。银杏叶的边缘有些脆,但整体坚韧。“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好好保存。”
夜更深了。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更盛,但仔细看,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光晕。老人们说,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这是要变天的征兆。
大家开始收拾。动作很慢,有些不舍。这是这次旅行最后的团聚了。
告别时,在露台门口,大家互相道别。不是正式的告别,因为明天早餐时还会见面,但今晚这种围坐的氛围,不会再有了。
“晚安。”
“晚安。”
“明天见。”
“路上小心。”
霜降和夏至最后离开。下楼时,楼梯间的灯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交叠。
走到二楼拐角,夏至停下。“不管前世如何,”他轻声说,“今生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这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时间,交给缘分。”
霜降点点头,眼睛有些发热。“我也觉得幸运。”她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他们各自回房。霜降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久久不动。手里,那枚银杏叶书签温润如玉。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涌进来,清辉满室。她举起书签,对着月光看——叶子完全透明了,金色的字在月光下像活了一样,流淌着光。
窗外,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枫树哗哗作响,叶子簌簌落下。月光里,能看见远处紫金山的轮廓。
霜降忽然感到一丝凉意。不是来自夜风,而是来自心底某种预感。这美好的秋天,这温暖的旅行,就要结束了。
她将书签小心地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然后关上窗。就在关窗的瞬间,她看见东边的天际,有一缕极淡的青烟状云丝,在月光里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像毛笔在深蓝宣纸上轻轻划了一笔。
不知为何,那缕云丝让她心头一紧。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另一件事:秋分前后,如果夜里有青烟状的云,第二天必定转凉,晨起会有银白的寒露挂满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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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青烟彩云间,寒风惊扰梦中人。”她喃喃念出这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诗,然后摇摇头,拉上了窗帘。
月光被窗棂拒之门外,却仍有清寒一线,沿缝隙潜行,久绕不散。霜降合目于枕,心灯自明:晚霞之金赤、月色之银霜、烛焰之暖、夏至之瞳、那枚凝秋为琥珀的银杏叶,一一浮起,层层交辉,汇成一条光的河。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江湖再逢。”
她在暗里轻轻应声——
是的,后会有期;纵隔万里,光与叶终会重逢。
她这样想着,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有霞光,有月光,还有一个温暖的、不必言说的约定。
而窗外,夜风正悄悄转凉,带来远方第一缕秋分的气息。那风穿过枫树枝叶,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飞向月光——是燕子,南迁的燕子,在夜空中划出银亮的轨迹。
风更紧了,吹得窗棂轻轻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夜的深处悄悄醒来。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沉静,也更加清冷。山间的雾气开始聚集,白茫茫的,像一层薄纱,缓缓地从山谷升起,缠绕着山腰,将山峦的棱角柔化成了朦胧的曲线。
霜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拉紧了被角。窗外的风声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不再是傍晚时那种温柔的沙沙声,而是带着某种急促的、细碎的声响——是落叶,成千上万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又簌簌地落回地面,一层又一层,堆积在庭院里、小径上、台阶旁。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那光带随着月亮的移动而缓慢偏移,从窗边慢慢爬向床头。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无声地,永不停息地,像微观世界里的星云。
忽然,一阵更猛烈的风撞在窗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霜降在梦中皱起了眉头,但没有醒来。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长长的、铺满银杏叶的小径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远处有个人影,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天空。她想走近些,看清楚那是谁,但双脚像被钉住了,怎么也迈不动步。雾气越来越浓,那个人影渐渐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而此时在现实中,庭院里的温度正在悄然下降。挂在廊下的温度计,水银柱无声地滑落了一格。草叶的边缘开始凝结出细小的水珠,起初只是微微的湿润,然后渐渐饱满,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是露水,秋夜的露水,正在静静地生成。
更远处,秦淮河的水面上也起了一层薄雾。那雾是青白色的,贴着水面缓缓流动,将两岸的灯光晕染成朦胧的光团。画舫都靠岸了,静静地泊在码头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河水比白天更冷了,水汽遇冷凝结,于是有了这层如纱的雾。
紫金山深处,有早落的枫叶被风卷起,翻飞着,越过山脊,飘向城市的夜空。那些叶子在月光下是暗红色的,像一个个小小的影子,匆匆掠过屋顶、街道、广场,最后不知落向何处。有的可能落进了某户人家的院落,有的可能飘进了敞开的窗户,有的可能最终落入秦淮河,随水东去。
风里开始带着更明显的寒意。那不是傍晚时分那种凉爽,而是真正的、刺骨的寒。这种寒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先是从皮肤表面,然后深入肌理,最后钻进骨头里。它让睡梦中的人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把被子裹得更紧。
霜降在梦中打了个寒颤。她梦见那雾突然变成了冰凉的雨,细细的,密密的,落在脸上,手上,冷得让人发抖。她想找个地方躲雨,但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树下是厚厚的落叶。她跑到树下,落叶却是湿的,冰冷的,一踩上去就陷进去,寒气从脚底直往上冒。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但寒意却更重了。这是一种静止的、沉淀下来的寒。月亮已经偏西,月光变得更加清冷,像水银,又像融化的白银,冷冷地铺在大地上。星光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明亮,但也格外遥远,像冰晶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庭院里的露水已经凝结成形。每一片草叶的尖端都悬着一颗露珠,圆润饱满,在月光下闪着银白的光。桂花树上的花,花瓣边缘也挂着细小的水珠,让那甜香里多了些清凉的湿意。最妙的是枫叶上的露——红彤彤的叶面,托着一颗颗银白的珠子,红白相映,像是谁特意布置的景致。
霜降在梦中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是夏至。他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片银杏叶,叶子是透明的,上面有金色的字。他想对她说什么,但张开口,却没有声音。雾气再次涌来,将他吞没。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而此刻,东方的天际,那缕青烟状的云丝已经扩散开来,变成了一片薄薄的云层。云是青灰色的,边缘透着些微的紫,像黎明前最后褪去的夜色。云层之下,城市的轮廓开始从黑暗中浮现,但不再是温暖的、灯火通明的轮廓,而是清冷的、沉默的轮廓。高楼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直插进渐渐泛白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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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光还没有出现,但夜晚已经在准备退场了。风完全停了,万籁俱寂,只有露水从叶尖滴落的声音,极轻的“嗒”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此起彼伏,像大自然最细微的呼吸。
霜降醒了。
不是突然惊醒,而是慢慢地,从梦境深处浮上来,像潜水的人缓缓升向水面。她睁开眼,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但窗外的天色已经不再是深夜的那种浓黑,而是一种深蓝,带着些微的灰白。她知道,天快亮了。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声音——是露水滴落的声音。那么多,那么密,像一场极轻极轻的雨。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冰凉的雨,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冷啊。她伸手摸了摸被子,被面是凉的,房间里的空气也是凉的。这种凉不同于夜晚的凉,是一种更清澈、更干净的凉,带着水汽,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某种崭新的、刚刚开始的东西。
她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瞬间,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彻底清醒了。
窗外,庭院笼罩在一片银白的雾气中。那不是浓雾,而是薄薄的、贴着地面的雾,像一层轻纱,在晨光熹微中缓缓流动。草叶上、花瓣上、枫叶上,到处都是露珠,密密麻麻,闪闪发光,像撒了满地的碎钻。远处的紫金山只露出朦胧的轮廓,山顶缠绕着更厚的云雾,青灰色的,沉静的。
霜降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冷得让肺叶都收缩了一下,但也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她忽然明白了昨晚那缕青烟状云丝的含义——秋分将至,晨微凉。不,不只是微凉,是真正的寒,银白的寒。
她转身回到床边,从笔记本里取出那枚银杏叶书签。在晨光中看,叶子更加透明了,金色的字迹像活了一样,在叶片里流淌。她轻轻摩挲着叶面,触感温润,带着昨夜的记忆,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窗外,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云层,金红色的,但很快就变成了清冷的银白。光洒在露珠上,千万颗露珠同时亮起,整座庭院刹那间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琉璃世界。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秋天,正走向它最清澈、最明亮的深处。
霜降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怀念,但也有期待。她知道,有些东西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正在开始。
就像这晨露,夜晚凝结,日出消散,但每一个清晨,都会有新的露珠生成。生命如是,缘分亦如是。
她握紧手中的银杏叶书签,轻轻地,但坚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