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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碧晓银寒(1 / 1)

一缕青烟彩云间,寒风惊扰梦中人。

燕翔蓝天秋游日,叶洒银露降几何?

——秋分将至晨微凉

霜降惊醒时,窗外的天色还是蟹壳青。

那阵风来得突兀,像不速之客推开了虚掩的心门,带着深夜的水汽和初秋的凉意直灌入梦。她拥被坐起,长发散落——梦里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还在眼前晃动,还有那棵挂满红果的树,果子咬下去竟是桂花味。

手机在床头震动。林悦的消息:“霜,又梦到中山陵的梧桐了,叶子黄了一半。”

霜降赤脚走到窗前。玻璃上凝着细密露水,指尖划过留下清澈痕迹。天际泛着鱼肚白,青灰云絮如淡墨泼洒在生宣上,正是“一缕青烟彩云间”的意境。远处紫金山轮廓朦胧,像水墨画中未干的一笔。

厨房里水壶低鸣。她泡了杯桂花龙井,看干花在热水中舒展成淡金色的涟漪。端着茶杯回到卧室时,晨光已漫过半间屋子,书架上的书脊泛着微光。

手机又震。韦斌邀约:“今天去灵谷寺看桂如何?毓敏从上海回来了,也说想见大家。”

毓敏。这个名字让霜降心头微颤。去年秋分后她去了北京,一去就是一年。期间偶尔在群里发些故宫雪景,话却越来越少,像断了线的风筝。

“九点灵谷寺门口见。”霜降回复完,放下手机。

换衣时,她在衣柜前犹豫片刻,指尖划过一排衣衫,停在那件月白色针织开衫上——这是毓敏去年临别所赠,说月白配秋色最是清雅。霜降当时笑着收下,心里却想,月白亦是离别色。

衣柜深处,那只檀木盒子静静躺着。祖母的遗物,装着老照片、信件,还有一个绣着“夏”字的香囊。祖母曾说,那是她早夭的弟弟夏至的物件。夏至,霜降——这两个节气名字像一对孪生子,却被生死隔在光阴两端。

霜降的手悬在盒子上方,终究没有打开。有些往事适合在晨光中想起,却不适合触碰,就像晨露,看着晶莹,一碰就散了。

出门时遇见邻居墨云疏,博物院工作的女子,总爱穿素色旗袍。“去赏桂?”她微笑,“若是见到穿灰色僧衣的老师傅扫落叶,可以问问能不能讨些落桂。他制的桂花酱,有旧时光的味道。”

地铁上人不多。霜降靠窗坐着,看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广告牌逐一亮起,公交车载着早起的学生,环卫工清扫昨夜落叶。有老人在公园打太极,动作慢得像水底游鱼,每一式都带着岁月沉淀。

她想起徐志摩写康桥的晨:“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南京的秋晨没有康桥的浪漫,却有自己的厚重——六朝金粉沉淀在秦淮河里,民国往事藏在梧桐叶脉间,连晨雾都带着历史的潮气。

九点二十分,霜降走出地铁。通往灵谷寺的路旁种满银杏,叶子还是绿的,但叶脉开始泛黄,像宣纸上的淡墨渲染。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在青石板路上晃动,明明灭灭。

远远看见寺门红墙黛瓦。门前已有几个人影——韦斌穿着卡其色夹克,正和李娜说笑;晏婷低头看手机;邢洲扛着相机包匆匆赶来。还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米白色风衣,围浅咖色围巾。

“毓敏。”霜降轻声唤道。

那人转过身来。一年未见,毓敏瘦了些,眉眼间多了风霜,但笑起来还是从前的样子,眼角微微上挑像月牙。“霜降。”她走过来挽住霜降的胳膊,“你还是老样子,穿月白最好看。”

“你倒变了些。北京的风硬。”

“吹掉一层皮,又长出新的一层。”毓敏笑道,“人总是要变的。”

众人进寺。检票的大爷认识韦斌:“又来看桂王啊?今年开得晚,但香得沉。”

踏入寺门,世界忽然安静。诵经声从大殿传来,低沉悠扬,混合钟声在庭院回荡。沿着石径走不多远,便看见了那棵“金陵桂王”。

树干需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皱纹,树冠如巨伞撑开,枝叶间缀满繁星般的淡黄色小花。香气清雅中带着禅意,若有若无,像隔着一层纱看美人。

“这香……”李娜深吸一口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

邢洲架起相机拍摄。晏婷在树下仰头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霜降独自走到桂王另一侧,这里人少,有石凳石桌。正要坐下,看见个穿灰色僧衣的老僧用竹帚轻扫落叶。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沙沙的,像时间的脉搏。

“施主来得早。”老僧抬头微笑。

“师傅早。”霜降合十行礼,“这桂花扫了可惜。”

“落花不是无情物。”老僧继续扫地,“扫起来,做成香供在佛前,或是调成酱滋养众生,都是缘分。”

霜降想起墨云疏的话:“听说师傅制的桂花酱很好?”

老僧从袖中取出小纸包:“昨日新做的,施主有缘,便赠一包。”纸包递过来,霜降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纸面,闻到沉郁甜香混着陈年陶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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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酱里除了桂花,还有什么?”

“还有晨露,秋阳,和三百年的时光。”老僧说完,继续扫地去了,竹帚声渐渐消失在庭院深处。

毓敏走来坐下。晨光正好,桂香氤氲,远处诵经声如潮水起落。霜降忽然觉得,这一刻如此熟悉,仿佛在某个前世,她们也曾这样并肩坐在一棵老树下。

“在北京过得怎样?”

毓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另一个时空活着。一切都很好,只是……”她看向霜降,“只是总觉得少了什么。像是把魂的一部分丢在南京了。”

“那是乡愁。”

“不全是。”毓敏摇头,“更像是把故事的另一半,留在了这里。”

邢洲招呼大家合影。众人聚在桂王下,以红墙为背景。相机快门响起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照片定格的刹那,每个人都笑着,笑容里有秋阳的暖意,也有桂香的清甜。

拍完照,众人往寺里走去。无梁殿内阴凉,全砖石结构不用一木,回声空灵。李娜低声说:“这里真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听得见前人的脚步声。”韦斌说,“这殿建了六百多年,多少人从这走过。”

霜降触摸墙壁。砖石冰凉,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她想起祖母说过,古建筑是有记忆的,它们把经过的人、发生的事都吸收进一砖一瓦里,在特定时刻释放——比如秋分这样的阴阳平衡之日。

“秋分这天,昼夜等长,阴阳平衡。”晏婷忽然开口,“古人认为这是天地通道打开的时候,前世今生可能会短暂交汇。”

从无梁殿出来,众人走到灵谷塔下。石阶盘旋而上,到第七层时,只剩霜降、毓敏和林悦继续向上。第八层风大,吹得人衣袂飘飘。毓敏靠在栏杆边望向远处:“从这里看南京,像是看一幅展开的画卷。”

紫金山连绵如黛,玄武湖如碧玉镶嵌,长江如带蜿蜒东去。现代高楼与传统建筑交织,六朝古都在秋阳下静卧。

“我想起一首诗。”林悦轻声吟道,“‘独自上层楼,楼外青山远。望到斜阳欲尽时,不见西飞雁。’”

“这是程垓的词。”霜降说,“下阕是‘独自下层楼,楼下蛩声怨。待到黄昏月上时,依旧柔肠断。’”

毓敏忽然说:“登高望远时,最容易想起前世。因为站得高了,视线远了,就能看见时间那头的自己。”

风掠过塔铃,叮咚作响,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下塔时,霜降走在最后。经过第六层,她看见墙上有不少游人刻字。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行小字:“夏至来此,霜降未至。待来年秋分,再续前缘。”

字迹很旧了,墨色渗入砖石。霜降的手指抚过那些字,“夏至”两个字让她心头一跳。她环顾四周,塔内空无一人,只有风从窗洞灌入,发出呜呜声响。

她快步下楼,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发现。有些秘密适合独自收藏。

中午在素斋馆用餐。简单的四菜一汤:桂花山药、清炒藕片、香菇青菜、罗汉斋,外加桂花圆子羹。韦斌赞叹:“这桂花山药做得好,比去年在栖霞寺吃的还好。”

“食材新鲜。”毓敏说,“应季而食,是对自然的尊重。”

霜降夹起一片藕。藕孔里塞了糯米,蒸得晶莹剔透。她想起祖母做的糯米藕,也是秋分时节,厨房里弥漫着桂花和红糖的甜香。祖母总说:“秋分吃藕,路路通。”

饭后在茶室小憩。窗外是片小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霜降和毓敏对坐饮茶,是寺里自制的桂花茶。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确定。”毓敏转动茶杯,“也许长住,也许很快又要走。人生像蒲公英,风往哪吹,就往哪飘。”

“总该有个根。”

“根在心里。”毓敏看向她,“你在哪,根就在哪。”

下午两点,众人去寺后的桂花林。那里种着上百棵桂树,此时正是盛花期,远远望去如淡黄色的云霞落在地上。走入林中,香气浓得化不开。

霜降独自走到林子深处,靠着一棵老桂坐下。香气包裹着她,像温柔的怀抱。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听见脚步声。

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青色衬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仰头看桂。那人侧脸清俊,眉头微蹙。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肩上,镀了层淡金色的光边。

霜降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身影……太熟悉了。

男子转过身来,看见霜降,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霜降站起身,“我也只是在休息。”

“这里的桂香很特别。”男子走近几步,“不像单纯的香气,倒像是……记忆的味道。”

这话说得奇怪,霜降却深有同感。“你也这么觉得?”

“嗯。”男子在石头上坐下,“我叫苏何宇,从北京来。朋友说灵谷寺的桂花开得好,特地来看。”

“霜降。南京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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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好名字。”苏何宇看着她,“让人想起秋天的清晨,草叶上结着白霜,太阳一照,闪闪发亮。”

霜降不知如何接话。这个陌生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像是认识很久,又像是第一次见。

“你一个人来?”她问。

“本来约了朋友,但他临时有事。”苏何宇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画张速写吗?这景致很好。”

霜降点头。苏何宇便打开本子,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大约十分钟后,他说画好了。

霜降走过去看。素描画的是桂树林,光影处理得很好。而在画面一角,有个女子侧影靠在树下——是她,却又不像她,那神态里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画得真好。”

“只是记录。”苏何宇撕下那页纸,“送给你。”

霜降姐伸手接过。“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相信前世吗?”苏何宇忽然问。

霜降心头一震:“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他微笑,“只是忽然觉得,也许前世我们见过,在某个秋天的桂树林里。”

林悦的呼唤声传来:“霜降——你在哪?”

“我该走了。”霜降说。

“好。”苏何宇站起身,“有缘再见。”

霜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阳光透过桂叶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驳,让他看起来像个幻觉。

众人离开灵谷寺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阳光斜斜的,给万物镀上金边。寺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桂香、钟声、禅意都关在里面。

韦斌开车带大家去颐和路一家老茶馆。路上堵车,车速缓慢。霜降靠在车窗上,看街景流转。梧桐叶在风中翻飞,有些已经全黄了,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想起苏何宇的话,想起塔上那行刻字,想起梦里那棵桂香味的红果树。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旋转,像是要拼凑出什么,却总是差一块关键的拼图。

茶馆是老式洋房改造的,木地板咯吱作响,留声机放着周璇的老歌。众人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个小庭院,秋阳透过芭蕉叶隙洒在青石板上。

点了茶点,大家闲散聊天。毓敏挨着霜降坐,低声问:“在桂花林里,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人了?”

霜降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时神情不对。”毓敏微笑,“像是丢了魂,又像是捡到了宝。”

霜降犹豫了一下,把遇见苏何宇的事说了。

毓敏听完,沉默良久。“霜降,”她终于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在北京时,我参加过一个关于前世记忆的研讨会。有个研究者说,在某些特定时刻、特定地点,人可能会触发前世的记忆碎片。秋分这样的节气转换点,古寺这样的能量场,桂花这样的香气媒介——都是可能触发记忆的因素。”

“你相信这些?”

“我相信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毓敏看向窗外,“比如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比如为什么总梦见同一片雪地。”

夕阳西斜时,众人起身离开。在茶馆门口告别,各自回家。霜降和毓敏同路。

暮色中的南京别有一番韵味。路灯渐次亮起,车灯汇成流动的河,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你还回北京吗?”霜降问。

“暂时不回了。”毓敏说,“想留在南京,把落了的故事续上。”

“什么故事?”

“我们的故事。”毓敏停下脚步,看着霜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前世就认识?也许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也许是书院同窗,也许是……更亲密的关系。”

这话说得很轻,落在霜降心里却很重。

“我不知道。”霜降诚实地说,“但我希望有前世,也希望有来生。这样,今生未完的缘,就可以延续下去。”

毓敏笑了,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天黑了,该回家了。”

到岔路口分开时,毓敏说:“秋分那天,我们一起过吧。去玄武湖看月亮,听说今年秋分月特别圆。”

“好。”

霜降独自走完剩下的路。夜色完全降临,星空稀疏,月亮还没有升起。她走到小区门口时,看见门卫室里亮着灯,保安在听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出来。

上楼,开门,开灯。温暖的光充满房间。霜降放下包,先泡了杯茶。等待水开时,她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每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她忽然想起苏何宇,那个在桂树林里为她画素描的陌生人,此刻在哪?还有那个叫夏至的人,如果真的存在过,他的灵魂如今飘荡在何处?

水开了。霜降泡了茶,在沙发上坐下。她拿出那张素描,在灯下细细看。画中的自己神情忧郁,眼神飘向远方。

她忽然注意到,画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禾雨”。不是苏何宇,是禾雨。

手机震动,是林悦发来的消息:“霜,稿子终于有进展了。我让那个秋分失踪的人物,在桂树林里遇见了一个女子。他说她的眼睛里有前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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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回复:“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们前世见过吗?’女子回答:‘也许在某个秋天的桂树林里。’”

霜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话……和苏何宇说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她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取出那只檀木盒子。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打开。

老照片、信件、香囊。她把香囊拿出来,绣着的“夏”字依然清晰。解开系绳,倒出来——是几朵干枯的桂花,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桂花的香气早已散尽。头发是黑色的,细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霜降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她扶着衣柜站稳,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两个孩童在桂花树下玩耍;少年和少女并肩走在秋日午后;某个黄昏,少年把香囊塞进少女手里说:“等我回来。”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陌生。

窗外的风大了。霜降走到窗前,看见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清辉洒满人间。明天就是秋分了,今夜是秋分前夜,阴阳将平,昼夜将均。

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秋分夜,鬼门开,故人归。”以前觉得是迷信,现在却觉得,也许真有道理——也许不是鬼魂归来,而是记忆苏醒,是前世今生的通道在此时打开,让被遗忘的故事得以短暂重现。

手机又响了。是毓敏:“霜降,你看窗外,月亮出来了。”

霜降回复:“看见了。”

“你说,月亮记得多少人间事?”

“该记得的都记得,该忘记的都忘记了。”

“那它记得我们吗?”

霜降没有回答。她抬头看月,月亮沉默,清辉如霜。

夜深了。霜降洗漱上床,却没有睡意。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风声,远处车声,时钟滴答声,这些日常的声音在今夜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今天遇见的所有人。每个人都像拼图的一块,拼凑出她今生的图景。而前世呢?那个叫夏至的男孩,那个可能叫凌霜的女孩,他们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也许明天,秋分日正式来临的晨光中,会有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霜降闭上眼睛。睡意终于袭来,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雪地,那棵红果树。这次她看清楚了,树下的少年转过头来,对她微笑。他的眉眼,竟有几分像苏何宇,又有几分像她自己。

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

雪地,红果,桂香。

前世,今生,秋分。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交汇,然后渐行渐远,如同晨雾在朝阳中消散。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城市沉入睡眠,等待秋分的正式来临。而明朝,将有一场晨跑,在朝霞与晨雾之间,开启新的篇章——那个总在晨雾中奔跑的少年,是否会揭开更多的秘密?

霜降翻了个身,沉入梦境深处。

月光移过地板,银线渐短,渐淡。

秋分,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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