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陛下,”嬴政忽然开口,“此事,秦会查。给朕三日,必给你一个交代。若真是秦军所为,朕亲手斩了主谋,头颅送你营中。若不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这背后捣鬼之人,朕也会揪出来,碎尸万段。”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森然杀意。
赵匡胤盯着嬴政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坐下:“好,朕等三日。但这三日,宋军将全面戒备,任何人——包括联军——不得靠近宋营十里之内。若有擅入者,格杀勿论。”
“可以。”嬴政点头。
“那补给”赵匡胤又问。
“照给。”李世民接口,“此事未查明前,联盟如常。补给三日内送到,一分不少。”
赵匡胤这才面色稍缓,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会议不欢而散。
赵匡胤带着石守信和吕端匆匆离去,那和尚慧明临走前,深深看了白起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摇头叹气,跟了出去。
刘邦也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曹参与李靖商议东线布防细节。
帐内只剩下嬴政、李世民和各自的亲信。
“始皇帝陛下,真能三日查清?”李世民问。
“查不清也要查。”嬴政起身,“此事若不解决,联盟必裂。白起。”
“臣在。”
“你亲自去查。带上黑冰台的密探,把西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偷袭者的踪迹找出来。”
“诺。”
白起领命而去。
李世民看着白起的背影,忽然道:“始皇帝陛下,你觉得会不会真是我们内部的人?”
嬴政看向他,反问:“唐皇觉得呢?”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深意。
有些话,不必说透。
五帝联盟,本就是因外患而被迫联手。表面的团结下,是千百年的隔阂、猜忌、甚至仇恨。
夷军用离间计,是因为这计策真的可能成功。
因为信任,本就是这联盟最脆弱的一环。
“无论如何,”李世民缓缓道,“眼下必须维持联盟。夷军未灭,大敌当前,我们输不起。”
“朕知道。”嬴政转身,走向帐外,“所以这三日,必须查清。”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回头看向李世民:“张玉若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朕。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李世民点头:“自然。”
嬴政离去,蒙毅紧随其后。
帐内,李世民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李靖和秦琼走了进来。
“陛下,此事蹊跷。”李靖低声道,“偷袭者能精准袭击宋营要害,显然对宋军布防极为了解。而知道这些的,除了宋军自己,就只有我们这些参加过联军会议的人。”
“你觉得是谁?”李世民问。
“臣不敢妄测。”李靖犹豫片刻,“但宋军内部,或许也有问题。那个慧明和尚,还有那个萨满,都不简单。”
李世民沉默许久,忽然道:“传令下去,唐军所有部队,即日起进入二级戒备。没有朕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百人以上部队。”
“诺!”
李世民望向帐外。
夕阳西下,天边如血。
昆阳城头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但旗帜下的联盟,却已暗流汹涌。
一支弩箭,一次偷袭。
看似粗糙的离间计,却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嬴政说三日查清。
李世民只希望,这三日里,不要再生变故。
然而——
变故,往往就在人最不希望它来的时候,悄然而至。
当夜,子时。
宋营以西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汇合。他们皆着黑衣,蒙面,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为首一人摘下蒙面,露出一张年轻而阴鸷的脸——若是张玉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月前在昆阳城下,与朱棣交手后逃走的那个美利坚军官,罗伯特中尉。
“都处理干净了?”罗伯特用英语低声问。
“都处理了,中尉。”一名黑衣人回答,“现场留了秦弩箭,宋军应该会怀疑秦人。”
“很好。”罗伯特冷笑,“这些中国人,看似联手,实则各怀鬼胎。我们只需要轻轻一推”
他看向东方,昆阳的方向。
“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那下一步?”
“等。”罗伯特重新蒙上面,“等他们内乱,等夷军主力得到补给。然后”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黑暗中,十几双眼睛,闪烁着狼一般的光。
而与此同时,唐营太医署内。
昏迷了五天的张玉,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守夜的御医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张玉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火”
御医猛地站起,冲出医帐:
“快!禀报陛下!张将军张将军要醒了!”
张玉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感觉到火。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火枪弹丸穿透身体时那种瞬间的、尖锐的灼痛,以及随后血液喷涌带来的冰冷。这两种感觉交替折磨着他,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四肢百骸。
!但他不能死。
朱棣临终前的话在黑暗中回荡:“大明可以亡,华夏不能灭。”
王虎和那一百四十七名弟兄的脸在火光中浮现又消失。
昆阳城头那面残破的明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还没倒下。
他还不能倒下。
“火”张玉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守夜的御医王太医猛地从瞌睡中惊醒,扑到榻前,瞪大眼睛看着张玉。这位中年将领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皮在微微颤动,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明显了些。
“张将军?张将军你能听见吗?”王太医压低声音,不敢惊动,生怕这只是回光返照。
张玉的手指又动了动。
“水火”
这次清晰了些。
王太医连忙用银勺舀了点温水,小心地润湿张玉干裂的嘴唇。然后转身冲出医帐,对值守的亲兵喊道:“快!禀报陛下!张将军要醒了!再去两个人,通知秦使蒙毅大人!快!”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唐营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李世民、李靖、蒙毅三人都在,还有匆匆赶来的秦琼和尉迟敬德。王太医刚刚详细禀报了张玉的状况。
“脉象已趋平稳,呼吸也有力了。虽然还在昏迷,但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会醒来。”王太医斟酌着词句,“只是伤势太重,即便醒来,恐怕也得卧床休养数月。而且肺叶的伤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日后呼吸会比常人艰难,不能剧烈活动,更不能上阵了。”
“能活下来就好。”李世民摆手,“王太医,你回去继续照看,张将军一醒,立刻来报。”
“诺。”
王太医退下后,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蒙大人,”李世民看向蒙毅,“始皇帝陛下那边,可有消息?”
蒙毅摇头:“白起将军已带黑冰台密探去了西线,但尚未有回报。不过”他顿了顿,“今日午后,秦营又送来了第二批仿制火铳,共三百支,已按盟约分配给汉、宋各一百支,唐、秦各留五十支试制改进。”
“火铳威力如何?”李靖问。
“不及夷军原品。”蒙毅直言,“射程只有八十步,且装填缓慢,哑火率近三成。但比弓弩射程远,且破甲能力更强。工匠正在改进,下一批或许会好些。”
“有总比没有强。”李世民点头,“夷军补给船队还有两日抵达,白起将军那边”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唐军斥候冲进大帐,扑倒在地:“陛下!西线急报!白起将军找到了偷袭者的踪迹!”
“在何处?”李世民霍然起身。
“西面四十里,黑风谷!白起将军已带人围住了山谷,但但对方据险而守,且谷中有大量陷阱,秦军强攻三次,死伤百余,未能突破!白起将军请求援兵!”
“对方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谷中有火光,应该不下百人!而且”斥候声音发颤,“而且白起将军在谷口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面残破的旗帜,蓝底,红白条纹,左上角有星形图案——美利坚的国旗。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
“夷军?怎么可能?”秦琼失声道,“西线全是山地,夷军大部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穿过?”
“不是大部队。”李靖接过旗帜仔细查看,“是小股精锐,可能早就潜伏在此。他们的目的不是正面作战,就是搞破坏、搅乱局势。”
“那支弩箭”李世民看向蒙毅。
“栽赃。”蒙毅咬牙,“夷军仿制秦弩箭,偷袭宋营,嫁祸给秦。好毒的计策!”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李世民迅速下令,“李靖,你带两千玄甲骑,立刻赶往黑风谷支援白起!记住,尽量抓活的,尤其是头目!”
“诺!”李靖领命而去。
“秦琼,你坐镇大营,加强戒备。尉迟敬德,你带一千兵去昆阳,协助蒙恬守城。”
“遵命!”
众人匆匆离去,帐内只剩李世民和蒙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