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有两面,三人选,注定有一面有两人。但规则已定,选同一面的人,需要再协商或另想办法决定谁先当值。
李世民将铜钱平放掌心,环视一周,然后拇指一弹。
铜钱旋转着飞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叮当一声落在木案上,又弹跳了几下,最终静止。
正面朝上。
武德二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选正面的,是李世民和嬴政。
刘邦哈哈大笑:“得!老子落空!你们俩商量谁先来吧!”
嬴政和李世民对视。这一刻,两位帝王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审视和权衡。谁先当这个临时统帅,谁就在联军初建时掌握了先机,但也承担了最大的责任和风险——若初战失利,首轮统帅必然要背锅。
“朕来。”嬴政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始皇帝打算如何用兵?”
“守。”嬴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昆阳为核,秦军守北线,汉军守东线,唐军守西线并作机动。以城墙工事消耗夷军锐气,待其疲惫,再寻机反击。”
“若夷军不分主次,三面齐攻呢?”李世民追问。
“那便死守。秦弩可守北,汉步卒善守城,唐骑可袭扰其侧后。”嬴政看向张玉,“昆阳城中,应有大量守城器械。改造,加配,务求最大化杀伤。”
张玉连忙道:“城中确有弩机二百余架,滚木礌石充足,火油也有储备。但缺弓箭,尤其缺重弩专用的大箭。”
“秦营可调拨。”嬴政道,“另,朕已命工匠加紧仿制夷军火器。虽不及原品,但三五日内,应可产出第一批仿制火铳,优先装备昆阳守军。”
这话让张玉和刘邦都吃了一惊。秦人仿制火器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李世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点头:“好。既然始皇帝已有方略,那这第一轮统帅,便由始皇帝担任。朕无异议。”
“老子也没意见。”刘邦耸肩,“反正第一轮最累,你嬴政愿意扛,老子乐得清闲。”
统帅人选就此定下。第一轮十日,由嬴政担任联军临时统帅,总领三方防务。
接下来是具体的防务划分。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激烈争论——其间刘邦三次拍桌,嬴政两次冷声打断,李世民五次调和——最终定下:
北线以昆阳北城墙为核心,向外延伸五里,构筑三道防线,由秦军主力八万防守,蒙恬为北线指挥使。秦军需在三日内在防线关键位置修筑十座弩机塔楼,并调拨强弩三百架、弩箭五万支至昆阳。
东线以昆阳东城墙及外围三处矮丘为支点,构筑品字形防御阵地,由汉军六万防守,周勃为东线指挥使。汉军需在两日内清理阵地前五百步内的所有障碍物,并挖掘三道壕沟,布设鹿角铁蒺藜。
西线以昆阳西城墙及后方丘陵地带为依托,构筑机动防御体系,由唐军七万防守,李靖为西线指挥使。唐军需保持至少两万骑兵的机动兵力,随时准备侧击或包抄来犯之敌。
昆阳城本身,由张玉率八千明军及三方抽调的一万两千辅兵共同防守,总兵力两万。李世民承诺,唐军将再调拨五百架神臂弩及两万支箭矢入城。
后勤补给方面,三方各自负责本部粮草,但设立联军辎重营,统一调配箭矢、火油、药品等消耗品。辎重营设在昆阳城内,由三方各派文官共同管理。
争议最大的是俘虏和缴获分配。最终达成协议:战场俘获的夷军士卒,交由俘虏所属部队处置,但所有缴获的火器、图纸、书籍等,必须统一上交统帅部,由三方工匠共同研究,成果共享。个人私藏者,立斩。
“还有一事。”协议基本敲定后,嬴政忽然道,“赵匡胤。”
刘邦挑眉:“那缩头乌龟?怎么了?”
“宋军虽残,尚有数万兵力,龟缩于西南山坳。”嬴政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若夷军来袭,其位置可威胁联军侧后。需解决。”
“打还是拉?”李世民问。
“先拉。”嬴政道,“派使者去,告知会盟之事,邀其加入联军,共御外侮。若肯,许其保留部分兵力,协防西线。若不肯”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使者谁去?”刘邦问,“那赵匡胤现在估计谁都不信,见了使者说不定直接砍了。”
众人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宋军新败,又疑似与西夷有染,现在去招降,风险极大。
“末将愿往。”
说话的是张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玉站起身,抱拳道:“末将身份特殊,与宋军无直接仇怨。且末将代表昆阳,代表已无威胁的大明,或许能取信于赵匡胤。”
“你不怕死?”刘邦直白地问。
“怕。”张玉坦然,“但若宋军从侧后捅刀子,昆阳必破,联军必乱。届时大家一样要死。既然都是死,不如冒险一试。”
李世民看着张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想起昨夜李靖的评价:此人有胆有识,可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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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多少人?”嬴政问。
“十人足矣。”张玉道,“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好。”嬴政点头,“朕让蒙毅与你同去。蒙毅通晓诸国言语,或有助益。”
“谢陛下。”
会盟至此,基本议题都已谈妥。三方各自在羊皮纸上写下盟约条款,签字画押,然后交换文书。最后,在烽火台残垣前,嬴政、刘邦、李世民、张玉四人,以九州鼎为名,献血为盟。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繁复的礼节。四人各自割破掌心,将血滴入一尊临时找来的铜鼎中。鲜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皇天后土,九州山河为证。”嬴政第一个开口,声音肃穆,“今日,秦、汉、唐、明,歃血为盟,共御外侮。盟约期内,同心同德,互不背弃。若有违者,天人共戮,国祚永绝。”
“天人共戮,国祚永绝!”李世民沉声重复。
刘邦咧嘴,也道:“天人共戮,国祚永绝!”
张玉深吸一口气,跟着道:“天人共戮,国祚永绝!”
血滴在铜鼎中汇聚,渐渐凝固。没有神奇的光芒,没有天象异变,只有四个当世豪杰的誓言,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上。
盟约既定,三方各自返回营地准备。
张玉没有立刻回昆阳,他带着蒙毅和十名亲兵,转向西南,直奔宋营。
路上,蒙毅——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儒雅的秦官——主动与张玉交谈:“张将军,此去凶险,可想好如何说辞?”
张玉摇头:“实话实说。夷军五万压境,联军已立,邀宋共抗。若赵匡胤还有半分华夏血脉,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若他执迷不悟呢?”
“那”张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让他知道,与华夏为敌的下场。”
蒙毅看了张玉一眼,忽然道:“将军,可知始皇帝为何让我与你同来?”
“蒙大人通晓夷语,或可辨识宋营中是否有西夷奸细?”
“这是一。”蒙毅点头,“二来,是让我看看赵匡胤的虚实。三来”他顿了顿,“始皇帝让我转告将军一句话。”
“请讲。”
“昆阳守将张玉,忠勇可嘉。此战之后,无论胜败,无论大明存亡,大秦之门,永远为将军敞开。”
张玉愣住了。
蒙毅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一个时辰后,宋营在望。
那是一片位于山坳中的营地,背靠悬崖,前临溪流,地势险要。但营寨明显简陋,旗帜也多有破损,巡哨的士卒脸上带着疲惫和惊惶。
张玉让亲兵打起白旗,缓缓靠近。
营门箭楼上,宋军弓弩齐指。
“来者何人?!”厉喝传来。
张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大明征虏左副将军张玉,奉秦、汉、唐、明联军统帅部之命,特来拜见宋皇陛下,有要事相商!”
“事关华夏存亡,夷军五万压境!”
“请宋皇陛下——现身一见!”
声音在山坳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营门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张玉握紧了缰绳,掌心全是汗。
张玉的喊声在山坳中回荡了三遍,宋营依旧死寂。
箭楼上,几十张弓弩死死对准他们。张玉能看清那些宋军士卒的表情——惊疑、恐惧、疲惫,还有一丝穷途末路的凶狠。这些兵已经不是初临此地时那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宋军了。月前那场惨败,加上赵匡胤的龟缩不出,已磨掉了他们最后的心气。
蒙毅策马上前半步,低声道:“将军,宋营情况不对。你看营门两侧的拒马,摆放杂乱无章;箭楼上士卒的眼神涣散,握弓的手在抖。这不像一支还有战心的军队。”
张玉也注意到了。更让他心惊的是,营寨深处的几处帐篷,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却无人上前回应。赵匡胤在犹豫,或者说宋营内部有分歧。
“再喊一遍。”张玉咬牙,“王虎,把盟约文书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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