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盾——!”秦军将领厉声嘶吼。
然而,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和爆炸并未立刻发生。那些炮弹在落地前,竟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成碎片,而是炸成了一团团粘稠的、橘红色的、熊熊燃烧的液体!这些燃烧的液体如同天女散花般泼洒而下,覆盖了方圆十余丈的区域!
“轰——!”
火焰瞬间升腾!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粘附性极强,沾到哪里烧到哪里!秦军弩手手中的强弩木臂、身上的皮甲衣物、甚至脚下的土地,都猛地燃烧起来!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许多弩手变成了奔跑的火人,痛苦地翻滚,却无法扑灭那诡异而猛烈的火焰!严整的弩阵前沿,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几乎同时,另外几发同样的炮弹,也在玄甲骑兵集结区域附近凌空炸开!虽然因为骑兵机动性强、散布较开,未能造成秦军那般密集的杀伤,但那四处泼洒的粘稠火焰,依然点燃了数匹战马的鬃毛和尾鬃,引发了一阵惊恐的嘶鸣和混乱!火焰甚至附着在草地上,形成一片片燃烧的障碍!
“燃烧弹?!是希腊火?!”李世民失声惊呼,脸色骤变!他博览群书,知道前朝传说中有此类恐怖火器,但早已失传!这些夷人,竟然掌握了如此歹毒的东西?!
而这,仅仅是开始!
“放——!”美利坚步兵圆阵中,军官一声令下!
那些手持特制发射装置的士兵,猛地扣动了扳机!只见一道道拖着火星和浓烟的“箭矢”,从那些装置前端呼啸而出,并非射向远处,而是划着低矮的抛物线,落在了圆阵前方二十步到五十步不等的区域内!
“轰!轰轰轰!”
这些“火箭”落地或凌空炸开,同样爆发出大团的粘稠火焰!瞬间,在美利坚各个圆阵的前方,形成了一道道高低错落、熊熊燃烧的“火墙”!这火墙不仅阻隔了秦军锐士、汉军、明军残部的冲锋路线,其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和刺鼻烟雾,更是让靠近的士卒感到窒息和难以忍受的灼痛!
“火墙推进!刺刀阵,跟上!”李冷酷的命令响起。
美利坚圆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推动着前方的“火墙”一起前进!他们自己显然有特殊的防护,加上处于上风处,火焰和浓烟主要扑向对手!
火海,在昆阳城下蔓延!秦军弩阵前沿崩溃,锐士冲锋被阻;玄甲骑兵受扰;汉军、明军、宋军的攻势在火墙面前为之一滞!
科技的优势,在这一刻,以这种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化为了碾压性的战场主宰!
血在烧,火在炼。
这突如其来的地狱之火,是否能将刚刚沸腾的龙血,彻底蒸发焚尽?
火。橘红色的、粘稠的、发出噼啪怪响、散发出刺鼻硫磺与油脂混合气味的恐怖火焰,在昆阳城下肆意蔓延、流淌、升腾!
美利坚军队使用的“特殊弹药”和“火墙”战术,如同来自地狱的恶作剧,瞬间改写了战场的规则。这不是凡火,它粘附万物,水泼不灭,沙掩难熄,仿佛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木质的弩臂、皮质的甲胄、麻布的衣衫、干枯的野草、甚至……人体。
秦军弩阵前沿已成人间炼狱。数十上百名弩手在最初的火焰泼洒中变成了哀嚎翻滚的火炬,他们徒劳地拍打着身上根本无法扑灭的火焰,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焦臭的气味混合着硝烟弥漫开来。
严整的队列被彻底打乱,幸存的弩手惊恐地向后溃退,许多人丢掉了沉重的强弩,互相推搡踩踏,只为逃离那一片死亡火海。精心准备的抵近直射和随之而来的锐士冲锋,尚未发动便已胎死腹中。
玄甲骑兵的战马被那诡异的火焰惊得狂躁不安,即便训练有素如玄甲军,面对这种附着燃烧、散发恶臭浓烟的火焰,战马也本能地抗拒靠近。数匹被火星溅射到的战马惨烈地嘶鸣着,带着背上的骑士疯狂乱窜,将原本严密的骑兵阵列搅得一阵混乱。
李世民脸色铁青,死死勒住同样不安的坐骑,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骑兵的最大优势在于机动和冲击,但面对这种能以火墙推进、无差别焚烧区域的战术,骑兵的机动性被严重限制,冲击更是无从谈起!
汉军、明军残部、宋军混合的步兵攻势,在美利坚圆阵前方突然升起的、高低错落的火墙面前,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火焰的高温炙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
前排的士卒被逼得连连后退,许多人的须发甚至衣物被热浪燎焦。张玉被亲兵拼命拖拽着向后,他左肩的伤口被火焰热浪一烤,更是剧痛钻心,但他血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在火墙掩护下、缓缓向前推进的美利坚刺刀圆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整个围攻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认知的火焰武器,硬生生遏制、甚至开始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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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举起指挥棒,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炮兵连,继续发射燃烧弹,覆盖敌溃退区域!步兵,保持火墙推进,压缩他们的空间!骑兵,准备从两翼包抄,收割残敌!让这些土着皇帝们,好好品尝一下工业之火的味道!”
命令下达。美利坚炮兵阵地再次轰鸣,更多的粘稠燃烧弹被抛射向秦军弩阵溃散的区域、汉军后撤的路径、以及唐军骑兵试图重新整队的空地!火焰在战场上四处开花,进一步制造着混乱、恐慌和伤亡。步兵圆阵则踏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坚定地推着火墙向前,如同几台巨大的、喷吐火焰的钢铁碾磨机,要将所有抵抗者碾碎、焚化!
“陛下!弩阵已乱!锐士营无法穿越火海!请陛下暂退!”秦军将领急切地向嬴政谏言,脸上满是烟尘和焦虑。
嬴政端坐于青铜战车之上,旒冕玉藻在热浪中微微飘动。他前方的视野已被升腾的火焰和浓烟部分遮蔽,但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己方士卒在火焰中哀嚎溃散,看到那夷将得意而冷酷的面容。
始皇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惨烈景象不过是沙盘上的推演。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扶着车轼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贲起。
撤退?大秦锐士,何曾后退?但眼前的火焰,确非人力可抗。这已非勇气与纪律能够弥补的差距,而是……代差。一种他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力量代差。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平息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又似在感应着什么。腰间那方传国玉玺,传来的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些,与那远处火焰的炽热形成诡异的对比。
片刻,他睁开眼,目光如寒冰般射向那火墙之后隐约可见的星条鹰旗,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火焰:
“弩阵残部,向两翼散开,以弓矢远射扰敌,不得近前。锐士营,后退重整,以湿布掩面,准备沙土,待火势稍弱,寻隙反击。”他没有说撤退,而是做出了最务实、也最残酷的调整——放弃部分被火焰吞噬的区域和人员,保存有生力量,准备进行最艰苦的拉锯和消耗。
“嬴政老哥!顶不住啦!这火邪门!”刘邦的喊声从侧翼传来,带着罕见的焦躁,“他娘的跟鬼火似的,扑不灭!儿郎们被烤得受不了了!再不退,都得变烤猪!”
李世民也策马靠近了一些,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对嬴政扬声道:“始皇帝陛下,夷人火器凶厉,非战之罪!当暂避其锋,另寻破敌之策!世民观其火墙虽猛,然移动缓慢,且风向或有变数!不若暂且后撤,诱其深入,再以骑射袭扰其侧后,或可破之!”他提出了更灵活的战术,后退诱敌,利用骑兵机动性进行反击。
赵匡胤那边更是狼狈,宋军本就新败,面对火墙推进,抵抗最为无力,已经率先向更远处溃退,试图脱离火海范围。
然而,美利坚军队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从容调整的机会。在火炮和火墙的掩护下,两翼残存的轻骑兵开始重新集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蠢蠢欲动,准备扑向混乱溃退中的各方军队,扩大战果,进行收割。
张玉被亲兵拖拽着,退到了一段尚未被火焰完全覆盖的残垣后。他喘着粗气,看着远处陛下覆盖着明旗的遗体,又看着眼前这片燃烧的、如同地狱般的战场,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死去的同袍,看着秦、汉、唐、宋各方军队的窘迫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