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的大红聘书寄到木华大学时，正赶上秋高气爽的九月。
何雨柱在系办公室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精致的聘书，盖着教育部的鲜红大印：“聘任何雨柱同志为全国力学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任期四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于9月15日前到教育部高教司报到，参加第一次全体会议。”
“雨柱，恭喜啊！”王主任正好进来，看到聘书，眼睛都笑弯了，“这可是大事！咱们系这些年，你是第一个进教学指导委员会的！”
何雨柱仔细收好聘书：“就是去学习，给前辈们打打下手。”
“谦虚什么！”王主任拍拍他的肩，“你那个讲习班办得多成功，部里都知道了。这次让你进委员会，就是要让你把先进经验推广到全国。”
话虽这么说，但何雨柱心里确实有些忐忑。教学指导委员会里都是各校的资深教授、学科带头人，自己一个四十三岁的“年轻人”，能说上话吗？
9月15日，教育部三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了二十多人，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何雨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听会。
主持会议的是清华大学的周教授，七十高龄了，但思路清晰，说话中气十足：“同志们，今天咱们开第一次全体会。
主要任务是讨论新一版的《全国高等学校力学专业教学基本要求》。”
工作人员分发文件，厚厚的一本，足有五十多页。
“这是第三稿，”周教授说，“前面已经征求过两轮意见。今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会议开始了。老教授们一个个发言，有的说理论力学内容要精简，有的说材料力学实验要加强，有的说专业英语要提前开……
讨论很热烈，但何雨柱发现，大家说的多是“术”的层面，很少涉及“道”。
轮到他发言时，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各位前辈，我是木华大学的何雨柱。”他先自报家门，“我想提一个建议——在新的教学要求里，能不能增加‘工程思维培养’这一条？”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现在教学生，教了很多理论、很多公式，但学生毕业后到了工作单位，往往不知道怎么用。”
何雨柱声音平稳，“我建议，从大二开始，就要有意识地培养学生的工程思维。
比如，讲一个理论，要配一个工程案例；做一个实验，要联系实际应用；甚至作业题，都可以从实际工程问题简化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西北工作过四年，深切感受到，好的工程师不仅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更要有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这种能力，应该在大学阶段就开始培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坐在主位的周教授点了点头：“何老师说得有道理。
我年轻时在苏联留学，他们的工科教育就很注重工程实践。咱们这些年，确实有点偏理论了。”
另一位老教授说：“但工程案例不好找啊，很多涉及保密……”
“可以不涉密。”何雨柱早有准备，“我整理了一份《力学教学工程案例集》，都是公开文献里的例子，已经请有关部门审查过，不涉密。如果委员会需要，我可以提供。”
“好！”周教授拍板，“何老师，你这个案例集，会后给我们每人一份。咱们研究研究，看怎么融入教学要求。”
接下来的讨论，何雨柱渐渐放开了。他提出了好几个具体建议：
增加课程设计环节，鼓励学生参加力学竞赛，开设“力学前沿讲座”请工程师来讲课……
每个建议都有理有据，都来自他的教学实践。老教授们听了，频频点头。
会议结束时，周教授特意走到何雨柱面前：“小何，你提的这些建议很好。
这样，你牵头成立一个工作组，专门负责‘工程实践教学’这一块。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谢谢周老师信任。”何雨柱郑重地说，“我一定尽力。”
回到木华大学，何雨柱立刻行动起来。他召集了系里几位年轻教师，还有林墨、李建国等学生骨干，组成了工作组。
第一次工作组会议，就在工程力学系的小会议室。
“咱们的任务很明确，”何雨柱开门见山，“为全国力学专业制定工程实践教学方案。
但我先说明——这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是要经过实践检验的。”
他分配任务：林墨负责收集航天、航空领域的案例；李建国负责机械、桥梁领域的案例；年轻教师们分头调研各校的实践教学现状；他自己负责总体设计和协调。
“每周汇报一次进展，每月开一次总结会。”何雨柱说，“明年三月前，要拿出完整的方案初稿。”
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白天，何雨柱照常上课。《现代结构优化方法》这门课已经开了两轮，越来越成熟。
他现在上课，更加注重工程背景，每一章都配真实案例。
“同学们，今天讲拓扑优化。”他在黑板上画了个飞机机翼的简化模型，“大家猜猜，最早的拓扑优化用在哪儿？”
学生们摇头。
“用在自行车车架上。”何雨柱展示了一张老照片，“1890年代，有人就想用最少的材料做出最轻最硬的车架。
他们用的方法，就是拓扑优化的雏形——虽然那时候还没这个名词。”
他从自行车讲到飞机，从飞机讲到卫星，把拓扑优化的历史、原理、应用讲得生动有趣。学生们听得入神，下课了还围着他问问题。
晚上，何雨柱整理工作组的材料。林墨收集了二十多个航天案例，每个都详细标明了来源、简化方法、教学要点。李建国那边更丰富，有三十多个机械和桥梁案例，还配了手绘的示意图。
“这两个孩子，真能干。”何雨柱一边看一边赞叹。
韩菡端来夜宵：“你也别太拼，注意身体。”
“不拼不行啊。”何雨柱接过碗，“这事关系到全国力学教育，马虎不得。”
他给每个案例写评注，提修改意见。有的案例太复杂，要简化；有的缺少关键数据，要补充；有的教学要点不明确，要提炼……常常一忙就到深夜。
一个月后，工作组拿出了第一版方案。何雨柱仔细审阅后，决定先在水木大学试点。
他在自己的课上率先尝试。讲振动理论时，他不再只推导公式，而是先放了一段影片——某大桥在风中的振动实录。学生们看到真实的振动现象，再学理论，理解就深刻多了。
讲材料力学时，他带学生去校办工厂，看真正的拉伸试验、压缩试验、弯曲试验。学生们亲手操作仪器，测数据，算结果，兴趣大大提高。
“何老师，”有学生课后说，“这样上课有意思！感觉自己学的东西真有用！”
试点效果很好，何雨柱把经验写进方案里。他还特意加了“师资培训”一章——建议各校定期组织教师去工厂、去工地参观学习，了解最新工程实践。
十二月初，教学指导委员会第二次会议。
何雨柱带着厚厚的方案初稿去汇报。会议室里，老教授们传阅着方案，不时点头。
“小何，你们这个工作做得很扎实。”周教授翻看着案例集，“特别是这些案例，选得好，既有代表性，又不涉密。”
另一位委员说：“我看了试点总结，学生反馈确实好。这种教学方法，应该推广。”
会议决定：以何雨柱的方案为基础，形成《关于加强高等学校力学专业工程实践教学的指导意见》，下发全国各高校。
散会后，周教授特意留下何雨柱。
“小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老先生很郑重，“下一版的《理论力学》全国统编教材，想请你参加编写。主要负责工程应用部分。”
何雨柱一愣：“周老师，我资历浅……”
“资历不是问题，能力才是。”周教授摆摆手，“我看过你的讲义，理论联系实际做得很好。教材就需要你这样既有理论功底，又有工程经验的人。”
“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全力以赴。”周教授拍拍他的肩，“教材关系到一代人的培养，责任重大啊。”
回家的火车上，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沉甸甸的。
委员、工作组、教材编写……担子越来越重。
但想想那些年轻的学生，想想全国各地需要好教材的老师，他又觉得，这担子该挑。
回到学校，他第一时间去找林墨和李建国。
“有个新任务。”他说，“参加《理论力学》教材编写。你们俩，做我的助手。”
两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
“教材啊！”林墨激动地说，“我从小到大用的教材……”
“所以更要写好。”何雨柱严肃地说，“咱们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的学生。不能马虎。”
三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战。查资料、写初稿、讨论、修改……常常为了一个例题、一段表述，争论半天。
但何雨柱很享受这个过程。看着教材一页页成型，看着那些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他觉得，这就是当老师最大的成就。
学期末，教材初稿完成。何雨柱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
“献给所有热爱力学的年轻人，愿你们用所学建设祖国。”
夜深了，他合上稿子，走到窗前。
校园里，还有学生在路灯下读书。
何雨柱想，等这本教材出版了，这些学生就能用到更好的书，学到更实用的知识。
而他们，将来会成为工程师、科学家，会设计桥梁、建造高楼、发射卫星……
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而他，很荣幸能成为传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