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华大学,毕业生的行李在宿舍楼前排成了长龙。
何雨水帮着室友王小红把最后一口木箱抬上三轮车,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小红兴奋地说:“雨水,我去一机部报到啦!你还没消息吗?”
“系里说让我再等等。”何雨水勉强笑了笑。
“肯定是好单位!说不定比一机部还好呢!”王小红坐上三轮车,挥手道别,“记得给我写信啊!”
送走最后一个室友,何雨水回到空荡荡的宿舍。
四张床铺空了三个,只有她的铺盖还卷着。窗外的知了声声叫着夏天,叫得人心头空落落的。
她已经等了一周。同学们都有了好去处:一机部、钢铁厂、研究所,最差的也分回了家乡的国营厂。只有她,还在痴痴地等着。
傍晚,何雨水蔫蔫地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柱正在葡萄架下批改作业,看见妹妹的样子,放下红笔:“还没消息?”
“没。”何雨水在石凳上坐下,眼圈有点红,“哥,我不会被忘了吧?”
“胡说什么。”何雨柱给她倒了杯茶,“你是系里前三名,政治审查全优,怎么可能被忘。再等等,说不定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能等这么久……”何雨水声音越来越小。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邮递员老张的声音:“何雨水同志!挂号信!”
何雨水跳起来冲出去。牛皮纸信封,右下角盖着“训练总监部”的红章。她的手有点抖,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通知:
“何雨水同学:经研究决定,分配你至543部队工作。请于1965年7月15日前,持本通知到木华大学武装部报到,统一前往工作单位。”
543部队?
何雨水愣住了。这是什么单位?她从没听说过。
她把通知单递给何雨柱:“哥,你看这个……543部队是干什么的?”
何雨柱接过通知,目光落在“543部队”那几个字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大名鼎鼎的543啊!让妹妹去了!
妹妹要穿军装了!
和自己一样,空军啊!
但何雨柱很快恢复了平静,把通知单递回去,淡淡地说:“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何雨水还想问。
“通知上不是写了吗?”何雨柱指了指那行字,“去武装部报到,统一前往。组织上安排你去,你就去。”
何雨水看着哥哥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哥哥知道这个单位!但他不能说!
“哥,”她压低声音,“是不是……很重要的单位?”
何雨柱看了妹妹一眼,缓缓点头:“很重要。雨水,到了那里,好好干。”
就这一句话,何雨水全明白了。她的心怦怦跳起来,握紧了通知单。
傍晚,何大清和白玲下班回来。看到通知,何大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543部队?好,好啊!”
白玲还有些担心:“这是什么部队?远不远?条件苦不苦?”
“部队就是部队,问那么多干什么。”何大清拍拍女儿的肩膀,“雨水,记住,到了部队就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爸,我知道。”何雨水用力点头。
晚饭时,全家人都很高兴。韩菡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还开了瓶葡萄酒。
“雨水,祝贺你!”韩菡举杯,“不管去哪,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谢谢嫂子。”何雨水端起酒杯,手还有些抖。
何雨轩在旁边问:“姐,你要当兵了吗?”
“嗯。”何雨水点头,“去部队工作。”
“那你能打枪吗?”
“我是技术兵,不是战斗兵。”何雨水解释,“不过……应该要军训吧。”
小戈壁也高兴滴说,“姑姑要穿军装了,和爸爸那时一样了!”
何雨柱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泛起笑意。他想起了自己在西北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穿军装的技术员。现在,妹妹也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晚饭后,何雨水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通知上说,报到后统一发放军装和生活用品。但她还是把几本专业书装进箱子。
何雨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木盒。
“雨水,这个给你。”
何雨水打开,里面是一块旧怀表,表壳磨得发亮,但走时精准。
“这是我在西北时用的。”何雨柱说,“戈壁滩上没有钟,全靠它掌握时间。现在给你,到了新单位,按时作息,按时完成任务。”
何雨水握紧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许多。
“哥,我有点紧张。”她终于说出心里话,“我怕我干不好。”
“谁都会紧张。”何雨柱在妹妹身边坐下,“我第一次进基地时也紧张。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紧张是因为重视,重视才会认真。”
他顿了顿:“雨水,你记住,到了那里,你不是一个人。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有经验丰富的老同志。543部队是个光荣的集体,你会为自己是其中一员而骄傲的。”
何雨水重重点头。哥哥虽然没说具体是干什么的,但他的话给了她力量。
第二天,何雨水去学校武装部报到。接待她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军官,姓齐,笑容和蔼。
(看过绝密53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人是543的参谋长,齐五一。
“何雨水同志,欢迎你!”齐五一和她握手,“你的档案我们都看过了,很优秀。到了部队,先在技术处熟悉情况。”
“是!”何雨水立正。
“放轻松。”齐五一笑了,“咱们是技术部队。对了,你哥哥是何雨柱教授吧?”
“是。”
齐五一点头,没多说什么,只交代了报到时间和注意事项:“7月15日早晨七点,学校门口集合,统一出发。具体地点……到了就知道了。”
走出武装部,何雨水站在木华大学校门口,看着那座熟悉的牌坊。四年了,她要离开了。
但她不伤感。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更需要她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何雨水拐去百货商店,用最后的布票扯了几尺布——她想给哥哥做件新衬衫。哥哥那些衬衫都洗得发白了。
晚饭时,她把布料拿出来:“哥,我给你做件衬衫。”
“你会做衣服?”何雨柱惊讶。
“跟妈学的。”何雨水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何雨柱眼睛有些热,“我们雨水长大了。”
夜深了,何雨水在灯下缝衬衫。一针一线,很认真。
何雨柱在书房备课,偶尔抬头看看妹妹。灯光下,妹妹的侧脸还很稚嫩,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离开家去西北的情景。现在,妹妹也要走上这条路了。
不同的是,妹妹有他送的那块怀表,有他的叮嘱,有全家人的支持。
相同的是,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
7月15日清晨,何雨水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家门。全家人都送到院门口。
韩菡塞给她一包点心:“路上吃。”
何大清拍拍她的肩:“好好干。”
白玲眼圈红了:“常写信回来。”
何雨轩拉着姐姐的手:“姐,放假回来看我。”
小戈壁上前,挥挥小拳头,“姑姑,加油!”
何雨柱最后一个走上前。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个笔记本塞进妹妹手里,然后用力抱了抱她。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工作心得,1961-1964”。
这是他在西北四年的经验总结,虽然没有具体的技术细节,但有工作方法、注意事项、心得体会——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何雨水握紧笔记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
“去吧。”何雨柱松开手,声音很稳,“到了那里,好好工作,也照顾好自己。”
三轮车来了。何雨水坐上车子,回头挥手。晨光中,家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车子拐出胡同,看不见了。
何雨柱还站在院门口,望着妹妹离去的方向。
韩菡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雨水会没事的。”
“我知道。”何雨柱点头,“她比我当年强。有知识,有准备,还有……我们。”
他转身回院,走到葡萄架下,拿起昨晚没批完的作业。
新的一天开始了。
妹妹去飞了。
而他,要继续站在三尺讲台上,培养更多会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