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三个参数。”何雨柱向团队解释，“下落角度、接触深度、拉起时机。”
“下落角度决定进入大气层的剧烈程度——角度太小，可能‘蹭’一下就飞出去了，没有足够的升力。角度太大，可能直接扎进去，再也出不来。”
“接触深度决定获得升力的大小——进入大气层越深，升力越大，但加热也越严重。”
“拉起时机决定下一次跳跃的高度——拉早了，能量不够，跳不高。拉晚了，速度损失太大，可能跳不起来。”
他把控制律输入到模拟计算机中。
第一次仿真，导弹在第三次“打水漂”时失速，坠入大气层烧毁。
“接触深度太深了。”何雨柱调整参数，“减少百分之五。”
第二次仿真，导弹在第五次跳跃时飞出了大气层，再也回不来了。
“拉起时机太早。推迟零点一秒。”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一百二十七次仿真时，导弹终于完成了十次完美的“打水漂”，从一千公里高度开始，像一颗在水面跳跃的石头，划过两千公里的距离，命中目标。
“成功了！”计算机房里一片欢呼。
但何雨柱知道，这还只是数字世界的成功。
第三道难关：耐热材料。
“打水漂”时，弹头表面要反复经历加热—冷却—再加热的过程。
温差可以达到两千度。
而且，不是均匀加热——前缘热，后缘凉；下表面热，上表面凉。
热应力会把大多数材料直接撕裂。
“何总，这是新研制的‘梯度复合材料’。”材料组长老钱汇报，“底层是碳-碳复合材料，耐高温。中层是金属基复合材料，导热好。外层是陶瓷涂层，抗氧化。”
“做热冲击试验。”
试验台上，材料样品被瞬间加热到一千八百度，然后骤冷到零下一百度。
一次、两次、三次……
当进行到第二十次热冲击时，“咔嚓”一声，样品裂成了两半。
“还是不行。”老钱摇头，“热膨胀系数不匹配，层与层之间产生应力……”
“那就不要分层。”何雨柱突然说，“做‘功能梯度材料’——从里到外，成分连续变化，没有明显的界面。”
“可是工艺……”
“用等离子喷涂。”何雨柱画出示意图，“不同的粉末，按比例混合，一层一层喷上去。每一层的成分都和上一层有微小差异，最终形成一个从金属到陶瓷的连续过渡。”
这个工艺，当时全世界都没人做过。
但材料组硬是用了两个月时间，搞出了一套土法上马的等离子喷涂设备。
当第一块“功能梯度材料”样品，经受住五十次热冲击试验而完好无损时，老钱激动得哭了。
“何总，咱们……咱们搞出来了！”
六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周。
第一枚“水漂弹道”试验弹，完成了总装。
它看起来很奇怪——弹头不是锥形，而是扁平的楔形，像一把刀。表面涂着深灰色的新材料，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取名了吗？”赵明德问。
“东风-15。”何雨柱说，“‘水漂弹道’验证弹。”
三天后，西北试验场。
这次观摩的人不多，但都是核心人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试验的意义——如果成功，中国的导弹将拥有一种敌人完全无法拦截的突防方式。
如果失败……那可能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反导竞赛中，我们会落后。
“发射！”
导弹升空，很快冲出大气层。
初期飞行，平平无奇。
但当它到达一千公里高度，开始返回时，好戏开场了。
雷达屏幕上，代表导弹的轨迹线，不再是平滑的下落曲线。
而是一条……波浪线！
第一次接触大气层。
弹头表面温度瞬间上升到一千度。
然后，它被大气“弹”了起来，重新爬升！
“第一次跳跃成功！”监控员激动地报告。
第二次接触。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弹头都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深度接触大气层，然后以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弹起。
轨迹完全无法预测。
观摩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弹道专家喃喃自语：“这……这就像在狂风中的落叶，你知道它会落下来，但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往哪飘……”
第十次跳跃后，导弹进入末段俯冲。
最后三百公里，它几乎垂直地砸向目标。
速度：十马赫。
“命中！误差……二十五米！”
掌声雷动。
但何雨柱没有笑。
他盯着数据屏上最后一段轨迹——那几乎是直上直下的俯冲。
“还不够。”他说。
“还不够？”赵明德不解，“十次跳跃，二十五米精度，这已经是奇迹了！”
“跳跃是成功了，但末段速度还是太快。”何雨柱摇头，“十马赫俯冲，虽然难拦截，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拦截。我要的是——让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更疯狂的光芒：
“如果在最后一次跳跃后，不让它俯冲……”
“而是让它，在空中‘悬停’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悬停？
十马赫的导弹，在空中悬停？
“最后一次跳跃到最高点时，速度会降到最低。”何雨柱解释，“大概三马赫左右。如果在这个瞬间，让弹头展开一个减速伞，把速度骤降到亚音速……”
“然后呢？”
“然后，它就像一片羽毛，缓缓飘落。”何雨柱说，“敌人的雷达就算发现了，也会以为是碎片、是残骸、是假目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
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它已经，砸到头顶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震撼得说不出话。
从十马赫骤降到亚音速。
从无法拦截到根本不被注意。
这已经不是技术突破了。
这是……艺术。
杀人的艺术。
“何总，”良久，老吴才颤声问，“这……能做到吗？”
“能。”何雨柱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知道，下一轮攻关，又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充满信心。
因为他的团队，已经创造过太多奇迹。
而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窗外，夜幕降临。
繁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
注视着这群，要让中国的剑，永远比敌人的盾更快、更利、更诡异的人。
何雨柱知道。
当“水漂弹”真正成型的那一天——
敌人的反导系统，将变成摆设。
他们的雷达屏幕上，将充满无法预测的波浪线。
他们的计算机，将算不出下一秒的弹道。
他们的拦截弹，将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因为中国的导弹，不再走寻常路。
它们像水漂石，像狂风中的落叶，像鬼魅的影子。
不可捉摸。
不可预测。
不可拦截。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今晚。
就在这个，星光照耀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