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比预想的冗长,江屿坐在长桌尽头,西装革履,面色如常地听着下属汇报,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心里惦记着你,早上出门时,你难得主动抱了他一下,虽然很轻,很快就松开了,但那一点温存还是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他想,也许再关你几天,等你的恐惧和抗拒彻底被依赖取代,等江溟那个隐患被他彻底清除,他就可以把你放出来,你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你重获自由后,扑进他怀里哭泣撒娇的样子。他会好好哄你,补偿你,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会议终于结束,江屿拒绝了接下来的晚宴邀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驱车回家。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里灯火通明,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停好车,快步走向大门,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雾雾,我回来了。”他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期待。
没有回应。
客厅空荡荡的,电视关着,沙发上也没有人。
江屿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换了拖鞋,往里面走。
“雾雾?”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旧安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隐蔽入口,推开储藏室的门,又拧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地下室卧室的灯亮着,床铺有些凌乱,但空无一人。
你不在。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一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
厨房,餐厅,书房,甚至洗衣房,阳台……所有你可能在的地方,都没有你的身影。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冒出冷汗。
他冲到客厅,目光扫过沙发局域——那根特制的、包裹着绒布的锁链,一端还固定在墙壁的暗扣里,另一端,空空如也,连接脚踝的锁环被打开了,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旁边,是他留给你的、没有网络的那部手机,屏幕暗着。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那截孤零零的锁链,只觉得浑身颤斗。
你跑了。
你趁他不在,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锁,跑了。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
这几天你明明那么乖,那么温顺,会主动抱他,会对他笑,会依赖他……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回到江溟身边去?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象一头困兽,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胸腔剧烈起伏,眼睛发红。
他想起你早上那个短暂的拥抱,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依赖,而是演戏。
他想起你说“我害怕”、“我们不要这样了”,那时你楚楚可怜的眼神,原来只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
他想起你主动的亲吻,温顺的依偎……全都是骗他的,全都是为了今天。
“你为什么……”江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又要丢下我……”
巨大的伤心和被背叛的痛苦,压过了最初的愤怒,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斗起来。
他以为他抓住了你,用最极端的方式留住了你。
他以为只要你在他身边,哪怕恨他,他也能慢慢捂热你的心。
可他忘了,你是林雾,是他从大学苦追到毕业才捧到手的人,又怎么会甘心被这般囚禁?
你骗了他,用他最渴望的温顺和依赖,骗取了他的放松,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逃去哪里?去找江溟吗?
想到江溟此刻可能正拥抱着你,用那张和他一样的脸亲吻你,在你耳边说着那些哄骗你的话……江屿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焚烧,痛不欲生。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疯狂。
不行,他绝不能失去你。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你找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不会再给你任何欺骗和逃离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很冷:“是我。立刻调取别墅周围所有监控,从今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我要知道林雾是怎么离开的,去了哪个方向,和谁在一起。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还有,全面监控江溟的所有动向,查他名下和可能关联的所有住所、车辆,一旦有林雾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江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暗如深渊。
雾雾,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你逃一次,我就抓你一次,直到你再也生不出逃跑的念头,直到你眼里心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手背上渗血的伤口,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偏执的弧度。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高档公寓。
你坐在宽敞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披着江溟给你的一件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从那个昏暗压抑的地下室,从江屿偏执的掌控中。
可现在冷静下来,没有特别的轻松和解脱,你们始终隔着一层斩不断的羁拌,你们是合法的夫妻。
江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也端着一杯水,在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看着你。
“谢谢。”你低声说,打破了沉默。
江溟扯了扯嘴角:“谢我什么?把你从哥哥的金屋里偷出来?”他的语气带着嘲弄。
你低下头,没接话。
“他把你锁了多久?”江溟问,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沉默了一下:“几天。”
“为什么?”他追问,目光落在你手腕上,那里虽然没有锁链,但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淡淡红痕还没完全消退。
为什么?因为你分不清他们兄弟俩?这些话你说不出口,只觉得荒谬又羞耻。
“不知道。”你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膝盖,“他变得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