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面对你?”江溟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后退一步,拉开与江屿的距离,随意地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淅,每个字都精准地刺向江屿最痛的地方,“你这几个月死在外面,倒是挺清闲。家里这边,可一点儿都没闲着。”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床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你,最后落回江屿因愤怒和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你留下的这堆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不是吗?”江溟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嫂子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拿着花不完的钱,天天以泪洗面,人都瘦了一圈,看着怪可怜的。”
江屿的呼吸骤然粗重,拳头捏得死紧。
江溟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我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那可就不好了。毕竟,哥哥你生前那么宝贝她。”他把“生前”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所以呢,”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又居功至伟的样子,“我只能辛苦一点,替你好好照顾她。”
“照顾?”江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猩红,“你管这叫照顾?江溟,你t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江溟嗤笑一声,“我这不是为了让她尽快走出丧夫之痛吗?你看,效果多好。”
他转向你,眼神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占有,“雾雾,你说是不是?这几个月,是不是比刚听到他死讯那会儿,好过多了?至少晚上能睡着了,对吧?”
你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你看着江溟,看着他那张和江屿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露出的、全然陌生的邪气与掌控感,胃里一阵翻搅。
你想反驳,想尖叫,想否认,可悲哀的是,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如果没有“阿屿”的陪伴,那些漫漫长夜,那些孤独,你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但这事实此刻被如此扭曲地揭开,只让你感到加倍的羞辱和恶心。
“你闭嘴,你这个混蛋!”你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地骂着,泪水却流得更凶。
江溟对你的辱骂不以为意,反而象是得到了某种印证,笑容更深了些。他重新看向江屿,眼神挑衅。
“哥,你看,嫂子现在多精神,都会骂人了。刚来的时候,那副丢了魂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故作叹息,“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把人给你照顾回现在这样。你不谢谢我,还动手?”
“我谢你祖宗!”江屿彻底失控,怒吼着再次扑了上去。
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撕裂般疼痛,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撕烂江溟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只想把这个人渣从他和你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比刚才更加凶狠。江屿旧伤在身,动作难免迟缓,江溟则灵活狠辣,专门往他受伤的腰腹处招呼。
沉闷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家具被碰倒的响声交织在一起。
“江屿!别打了!你的伤!”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尤其是看到江屿脸色越来越白,衬衫下摆渗出刺目的鲜红时,恐惧瞬间压过了其他情绪。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让缠斗中的两个男人都顿了一下。
江屿心头一震,果然,他的妻子还是最在乎他的。
江溟则眼神一暗,动作更加狠厉,一拳砸在江屿肩胛,逼得他跟跄后退,正好撞在旁边的五斗柜上,柜子上的一个陶瓷摆件摇摇欲坠。
“小心!”你失声叫道。
江屿勉强侧身,摆件擦着他的手臂落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趁江屿分神,江溟欺身而上,将他死死抵在墙上,手臂横压在他脖颈处,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慢地说:
“哥哥,急什么?我替你照顾嫂子,照顾得可是方方面面,体贴入微。”他的气息喷在江屿耳廓,带着恶意,“她喜欢什么姿势,哪里最敏感,晚上说梦话会叫谁的名字……这些,我现在可比你清楚得多。”
“畜生!”江屿目眦欲裂,挣扎著,却被江溟牢牢制住,旧伤的疼痛让他使不上全力。
江溟欣赏着他哥哥濒临崩溃的表情,继续低声耳语,字字如刀:“对了,你衣柜里那件睡袍,她好象特别喜欢我穿着的样子。还有你书房那些枯燥的书,我都扔了,免得碍眼。这个家,现在到处都是我的痕迹了,哥哥。你猜,她是更习惯我,还是更想念你?”
这些话比任何拳脚都更具杀伤力。江屿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不仅仅是伤口的疼痛,更是那种领地、珍宝乃至身份被彻底窃取和沾污的滔天愤怒与绝望。
“我杀了你……”江屿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杀我?”江溟轻笑,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后退一步。
他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襟,那动作看在江屿眼里,充满了挑衅。
“哥,省省力气吧。杀了我,谁给你讲这几个月,我是怎么一点一点,让你最珍视的妻子,习惯我的存在,依赖我的体温,甚至……”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你。
“够了!”你再也听不下去,抓起枕头扔向江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变调,“滚!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
枕头软绵绵地打在江溟身上,毫无杀伤力,却让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向你,眼神幽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不满,还有一丝被驱赶的刺痛。
“雾雾,你就这么对我?”他问,声音低沉下去,“这几个月,我对你不好吗?”
“那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你崩溃地哭喊,“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江溟沉默地看着你歇斯底里的样子,又看了看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瞪着他的江屿。他知道,今晚不能再继续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最后一点褶皱,仿佛这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的卧室,而是什么宴会厅。
“好吧。”他耸耸肩,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看来我今晚不受欢迎。哥哥重伤初愈,还是好好休息吧。至于嫂子……”
他深深看了你一眼,那眼神让你不寒而栗。
“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楼梯下。很快,楼下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