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潮,漫过门槛,将前哨站大厅内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间冻结。
空气凝滞,连那些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奇异植物,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李寒的手指骤然扣紧剑柄,指节发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商莹莹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依旧昏迷的王富贵身前,握着“秋水吟”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灵力近乎枯竭的身体在元婴威压下本能的战栗。
陆沉站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他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慌乱或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暗火的沉静。
他没有去看门外那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目光反而快速扫过大厅内部——控制台、花圃、紧闭的房门、以及头顶那依旧散发着淡蓝微光的穹顶防护阵法。
“留全尸?”陆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在这死寂的大厅中清晰可闻,“寂灭殿的仁慈,还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门外,寂灭殿元婴修士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只“蝼蚁”在如此绝境下,竟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讽刺。但这丝波动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杀意。指尖那点纯黑寂灭星芒又凝实了一分,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热的死寂。
“牙尖嘴利,改变不了结局。”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息之内,交出东西,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指尖那点黑芒骤然膨胀了一瞬,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湮灭气息,足以说明一切。
三息!转瞬即逝!
陆沉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硬拼?毫无胜算。求饶?对方绝不会留情。交出“战渊令”和所谓的“钥匙”(他自身)?更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这座前哨站本身!星火阁的建筑,尤其是这种带有独立能源和基础防护的据点,往往会有一些应急机制!云涯子留下的信息中,提到过“阵枢被篡”,但这里位置偏远,或许当年的叛徒还没来得及彻底破坏这里的所有功能?
第一息,陆沉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门外的元婴修士,仿佛在衡量、在挣扎。
第二息,他的左手,极其隐蔽地、以最小的幅度,向着身旁控制台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战渊令”特有波动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向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符文凹槽!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却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那枚暗金与暗红交织的“战渊令”残片,光芒内敛地浮现出来。
“东西……在这里。”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屈服”的颤抖,缓缓将令牌向前递出,仿佛真的准备交出。
门外元婴修士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散发着同源但更加古老战意的令牌碎片牢牢吸引,指尖的黑芒微微一顿。显然,“战渊令”对他的吸引力极大。
就是这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机关咬合的声响,从控制台方向传来!陆沉弹射出的那缕神念,精准地激活了那个尘封的符文凹槽!那并非主控符文,而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标注着古星火阁密文“紧急协议:区域封锁与净化(测试)”的备用指令接口!
整个前哨站大厅,穹顶上那些原本只是维持基础照明和微气候的淡蓝色阵法纹路,骤然间光芒大盛!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蓝色,而是变得刺目炽白!与此同时,大厅四周墙壁上,数个原本被装饰性浮雕掩盖的暗格猛地弹开,露出里面镶嵌着的、早已布满裂痕、却在此刻疯狂抽取着前哨站地下储备能源的银色晶石!
“嗡——!!!”
一道半球形的、厚达尺许的炽白色能量光罩,以惊人的速度从穹顶和墙壁中迸发、合拢,瞬间将整个大厅内部完全笼罩!而那道敞开的金属大门,则被光罩边缘狠狠“推”了出去,并在合拢的瞬间,将门外猝不及防的寂灭殿元婴修士……隔绝在外!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陆沉弹指到光罩合拢,连半息都不到!
“什么?!”门外传来元婴修士又惊又怒的厉喝!紧接着,便是狂暴的寂灭星力狠狠轰击在炽白光罩上的恐怖巨响!
“轰隆——!!!”
整个前哨站剧烈震动!光罩表面涟漪狂涌,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地面龟裂,灰尘簌簌落下。那狂暴的冲击力,即使隔着光罩,也让厅内三人气血翻腾,商莹莹和李寒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这仓促激活的“区域封锁与净化”护罩,竟然真的暂时挡住了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虽然看样子绝不可能持久,但至少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陆沉!这是……”商莹莹又惊又喜。
“前哨站的应急防御!能量来自地下的长效储备,但看这消耗速度,挡不住他太久!”陆沉语速极快,刚才那一下神念操控和强行镇定,也让他气息更加紊乱。他快步走向控制台,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双手按在台面上,将残余的神念疯狂注入,试图寻找更多可用的功能。
控制台屏幕闪烁了几下,浮现出残缺不全的界面。大部分功能选项都是灰色的,唯有几个闪烁红光、标注着“损坏”或“能量不足”的选项,以及……一个亮着的、但正在快速闪烁、代表着“区域封锁护罩能量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100向下暴跌!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十息,护罩就会被攻破!
“没有攻击阵法……没有传送功能……只有这个护罩和……”陆沉的目光迅速扫过,定格在一个标注为“环境调控·实验性灵植应激催化(高风险)”的灰色选项上。这个选项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手动拉杆,拉杆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警告标签:“极端情况下,或可引发未知能量反馈,慎用!”
灵植应激催化?陆沉猛地转头,看向大厅中央花圃里那些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奇异植物。这些植物能被星火阁特意在此培育,绝不仅仅是观赏或提供清新空气那么简单!云涯子玉简中提到“星荧石”或许有用,而这些植物,会不会是某种……活体的、对特定能量(比如星辰灵力,或者寂灭星力?)有特殊反应的“生物装置”?
门外,寂灭殿元婴修士的攻击更加狂暴!一道道凝练的纯黑指芒、蕴含着湮灭之力的掌印,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在炽白光罩上!急剧黯淡,进度条飞速下滑至60、50……
“没时间犹豫了!”陆沉眼中厉色一闪,一把抓住那个手动拉杆,用尽全力,狠狠向下一拉!
“嘎吱——咔嚓!”
拉杆被强行扳动,内部传来某种脆弱的机械结构断裂的声音。控制台上,那个“灵植应激催化”的选项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前哨站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锅炉过载般的轰鸣!
花圃之中,那些原本温和发光的奇异植物,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瞬间发生了剧变!
它们的荧光从柔和的白色、淡蓝色,骤然转变为刺目的亮蓝色、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紫色!植株开始疯狂生长、扭曲、膨胀!枝叶如同触手般挥舞,根茎突破花圃的土壤,深深扎入下方的金属地板!更诡异的是,这些植物开始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似乎与维持护罩的星辰灵力同源,却又更加暴躁,并且……隐隐对门外那持续攻击的寂灭星力,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排斥”与“吸引”并存的矛盾反应!
“它们在……吸收护罩的能量?同时……也在吸收外面攻击的寂灭星力余波?!”商莹莹感知敏锐,立刻发现了异常。
只见那些狂暴化的植物,其根茎和部分枝叶上,竟然亮起了与护罩同源的炽白光芒,同时,叶片表面也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被腐蚀般的灰黑色斑点——那是被强行吸纳的微量寂灭星力侵蚀的痕迹!
护罩的能量消耗速度,竟然因此略微减缓了一丝!但那些植物的状态显然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爆炸!
“不够!还远远不够!”护罩进度条依旧在稳步下滑至40、35,心念电转。这些植物的应激反应,最多只能延缓几息时间,而且一旦失控,恐怕第一个炸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必须另想办法!必须在护罩破碎前,创造出足以威胁甚至重创元婴修士的……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体内。那脆弱的“战渊之种”,那狂暴的“熔炉”虚影,以及右手中那枚仿佛与心脏同步搏动的“战渊令”残片。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地狱中升腾的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既然正常途径的力量无法对抗元婴,那就……不走寻常路!
既然体内的能量混乱而危险,那就……让它们彻底混乱、彻底爆发!
既然“战渊之种”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与传承,那就……以身为柴,点燃这颗“种子”,看看它能烧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火焰!
哪怕代价是……形神俱灭,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他看向身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商莹莹,又看了看咬牙坚持、护在王富贵身前的李寒。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歉疚与决绝。
“莹莹,李寒,对不起……可能,要连累你们了。”陆沉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陆沉,你要做什么?!”商莹莹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那种令人心悸的、不惜一切的味道,心中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没什么……只是,不想坐以待毙而已。”陆沉对她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仿佛诀别的微笑。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那摇摇欲坠、光芒已黯淡至20的护罩,以及护罩外那道如同魔神般疯狂攻击的身影。
他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灵魂中那股最纯粹的不屈与守护执念,毫无保留地,注入眉心那枚三色交织的“战渊之种”,注入右手那枚“战渊令”残片,注入丹田那脆弱的“熔炉”虚影!
“以我残躯,燃此战种!”
“以我神魂,唤尔古灵!”
“战渊——不熄!”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平静而决绝的低吟。
下一刻——
“轰——!!!”
陆沉的眉心,那“战渊之种”的虚影,第一次彻底、完整地显现出来!它不再是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而是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疯狂旋转、内部暗金、银白、纯黑三色光焰如同恒星爆炸般喷涌而出的恐怖漩涡!一股远超金丹、甚至隐隐触及元婴层次、却又无比混乱、无比暴烈、仿佛要燃尽诸天万道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战渊令”残片光芒暴涨,暗金与暗红的纹路如同熔岩般流淌,一股浩瀚、苍凉、仿佛跨越万古时空降临的古老战意,与陆沉自身燃起的决绝意志完美融合,冲天而起!令整个前哨站大厅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他体内的“熔炉”虚影更是瞬间膨胀、瓦解!星辰源火、星髓生机、暗星寂灭、血煞战意、活金异力、秩序枷锁的碎片……所有被强行束缚、勉强平衡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约束,如同脱缰的灭世凶兽,在那“战渊之种”漩涡的引领和“战渊令”意志的统御下,以一种毁灭性的、无视一切规则的方式,疯狂地燃烧、碰撞、湮灭、再诞生出更加狂暴而纯粹的力量洪流!
陆沉的身体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血痕,每一道血痕中都喷涌出混杂着各色光焰的血液!他的七窍同时流血,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裂的、行走的能量炸弹!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门外,那寂灭殿元婴修士的攻击骤然停止!兜帽下的阴影中,那两点寂灭星芒剧烈闪烁,首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恐惧?!
“疯子!你这个疯子!竟然敢……点燃道种?!你不想活了?!”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剧烈波动。
回答他的,是陆沉那如同来自九幽的冰冷声音,混合着能量狂暴的嘶鸣:
“想杀我……夺我传承……便要你有……陪葬的觉悟!”
话音未落,陆沉动了!
他没有冲向护罩,而是将双掌狠狠按在了身前的地面上!将体内那即将彻底失控爆炸、却又被“战渊令”意志和自身执念强行约束导向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如同泄洪的闸口,疯狂地……灌入脚下前哨站的地基结构,灌入那些与地下能源储备、与整个防护阵法、甚至与那些正处于狂暴应激状态的奇异植物根系相连的能量脉络之中!
“你要净化?你要应激?我给你……更多的‘燃料’!”
“嗡——轰隆隆隆——!!!”
前哨站的地下,传来了仿佛地龙翻身、火山喷发前的恐怖轰鸣!整个建筑剧烈摇晃,墙壁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大厅中央,那些狂暴的植物仿佛被注入了超剂量的狂暴药剂,瞬间膨胀、扭曲到了极限,亮蓝色的荧光变成了灼眼的炽白与危险的深紫交织,根茎疯狂钻透金属地板,与地下狂暴的能量流直接连通!
而笼罩大厅的炽白护罩,在得到这股难以想象的、属性混乱却总量恐怖的毁灭能量灌注后,非但没有稳固,反而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光罩的颜色在炽白、暗金、暗红、纯黑之间疯狂闪烁、变幻,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能量乱流漩涡,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连同内部的一切……彻底自爆!
这一刻,这座前哨站,连同内部的陆沉四人,以及外面虎视眈眈的寂灭殿元婴修士,仿佛被绑在了一颗即将引爆的、威力难以估量的超级炸弹上!
陆沉赌的,就是外面那个惜命的元婴老怪,敢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和可能到手的“战渊令”,来赌这颗“炸弹”的爆炸范围和威力!
“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寂灭殿元婴修士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身影第一次向后退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光罩内部汇聚的能量有多么恐怖和不稳定,一旦爆炸,绝对是元婴层次、甚至可能更强的无差别毁灭!他固然能凭借修为硬抗或远遁,但“战渊令”很可能就此毁掉,他自己也绝对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下意识后退、攻势出现空隙的刹那——
陆沉那布满血丝、却燃烧着骇人光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护罩外那道后退的身影,口中喷着血沫,嘶声吼出了最后、也是唯一的指令,对象却是大厅内那些即将崩溃的狂暴植物和紊乱能量:
“给我……爆——!!!”
不是自爆前哨站,而是……将他灌入地下的、以及植物吸收的绝大部分毁灭能量,以“战渊令”意志和自身残留的心神为引,强行约束、导向、然后……朝着护罩外,寂灭殿元婴修士所在的方位,如同定向爆破般……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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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轰!!!!!!”
积蓄到极限的不稳定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只见那闪烁不定的护罩,面向门外的那一侧,猛然向内凹陷、拉伸,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巨拳从内部狠狠捣出,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道直径超过三丈、内部混杂着炽白星辰爆炎、暗金战火、暗红煞气、纯黑寂灭、以及植物崩解产生的剧毒紫芒的、难以形容其色彩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一条灭世魔龙,咆哮着、扭曲着、撕碎沿途一切空间和灰雾,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狠狠轰向了刚刚退出不到二十丈的寂灭殿元婴修士!
这一击,远远超出了陆沉自身境界的极限,甚至超出了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是集合了前哨站残存能源、陆沉点燃“战渊之种”引爆的自身全部潜力与混乱能量、狂暴植物应激反应、以及“战渊令”部分古老战意的……毁灭性混合打击!
其威力,无法精确衡量;其后果,无人能够预料。
寂灭殿元婴修士的瞳孔,在那毁灭洪流映照下,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发出了真正惊怒甚至是恐惧的尖啸,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任务,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寂灭星力化作层层叠叠、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护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疯狂暴退,甚至不惜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瞬移!
然而,那毁灭洪流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能量性质太诡异霸道!
“不——!!!”
“轰隆隆隆隆——!!!!!!!”
震耳欲聋、仿佛星辰陨灭般的巨响,吞没了一切声音!刺目欲盲的各色毁灭光芒,瞬间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灰雾虚空!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中细小的碎石化为齑粉,能量乱流被彻底抚平、湮灭,连那厚重的灰雾都被狠狠撕开、吹散,露出了后方遥远而扭曲的星空背景!
前哨站大厅内,在那毁灭洪流喷发出去的瞬间,反冲力让整个建筑如同被巨锤砸中,地面彻底碎裂,墙壁大片倒塌,穹顶的防护阵法彻底熄灭、崩解!炽白的护罩如同肥皂泡般幻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倒卷进来,将四人狠狠掀飞,撞在残破的墙壁或地面上。
陆沉在发出那一声“爆”之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眼前彻底一黑,耳中只剩下无尽的轰鸣和死寂,身体如同破布袋般软倒下去,被同样被冲击得七荤八素、口喷鲜血的商莹莹拼命扑过来,死死抱在怀里。
李寒也被震得内腑移位,抱着昏迷的王富贵滚出老远。
爆炸的核心光芒渐渐黯淡,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滚滚雷音远去。弥漫的尘埃和混乱的能量缓缓沉降。
透过前哨站破损的穹顶和墙壁缺口,可以看到,门外那片平坦的降落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数丈、边缘呈现出琉璃化焦黑痕迹的恐怖巨坑!巨坑周围,大地龟裂,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而在那巨坑的边缘,更远处的虚空中,一道狼狈不堪、斗篷几乎完全破碎、露出下面苍白染血面孔和惊怒眼神的身影,正踉跄着稳住身形。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有一个焦黑的、仿佛被灼穿的大洞,虽然正在被寂灭星力艰难地修复,但气息比起之前,已然衰落了不止一筹!显然,即便他反应极快、手段尽出,依旧被那恐怖的毁灭洪流重创!
他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几乎化为废墟的前哨站,又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模样和严重的伤势,眼中闪过剧烈的不甘和忌惮。他能感觉到,那“钥匙”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和那枚“战渊令”的波动,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继续追杀?以他现在的状态,冲进那能量紊乱、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废墟,风险太大。而且,谁知道那个疯子还有没有后手?
“疯子……疯子……”他喃喃地咒骂着,最终,眼中的贪婪和理智剧烈斗争后,化作一声充满恨意的冷哼,“算你们命大!‘战渊令’……暂且寄存在你们那里!待本座恢复,定将你们……抽魂炼魄!”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黑色流光,有些仓皇地、头也不回地向着灰雾深处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他……退走了。
废墟之中,尘埃缓缓落定。
商莹莹紧紧抱着怀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浑身是血、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的陆沉,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陆沉……陆沉!你不要吓我……你醒醒……你醒醒啊!”她哽咽着,颤抖着手,将体内最后一丝温润的水灵之力,不顾一切地渡入陆沉那几乎破碎的身体。
李寒也挣扎着爬过来,看着陆沉的模样,虎目含泪,拳头死死攥紧。
而就在这死寂与绝望弥漫的时刻——
陆沉眉心那原本因过度爆发而彻底黯淡、仿佛已经“燃尽”的“战渊之种”位置,忽然,极其微弱地、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般,闪烁了一下。
一点极其细微、却无比纯粹、仿佛剔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本源“守护”与“不屈”意志的暗金色光点,在那灰烬中,悄然重新亮起。
如同……涅盘的余烬中,萌发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