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微弱萤光映照着四张凝重而决然的脸。
凌清漪留下的那艘残破“定向浮空舟”，此刻成了他们脱离困境、前往第四资源中转星岛的唯一希望，却也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饵食，可能引来看不见的鲨鱼。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陆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果断，“那人（寂灭殿元婴）既然已经窥探到我们的大致方位，就不会轻易放弃。此地虽然隐蔽，但范围太小，一旦被发现，我们无处可退。”
商莹莹点头赞同，目光扫过那艘简陋的小舟：“这浮空舟状况堪忧，我们得先检查一下，确保它能载着我们飞起来，至少……滑翔到下一个落脚点。”
李寒将依旧昏迷的王富贵小心安置在角落的干苔藓上，也凑了过来：“我对机关器械略懂一些，可以帮忙看看。”
三人立刻开始分工检查。陆沉负责用神识探查舟体整体的能量回路和核心法阵的完整度；商莹莹则仔细检查外部船体、翼板、特别是那歪斜一侧的结构是否有断裂风险；李寒则俯身钻进狭小的舟舱内，查看操控符文和那个小型防护罩发生器。
检查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浮空舟最基础的“浮空”与“短距推进”符文阵列，虽然多处黯淡、布满裂痕，但核心节点似乎被凌清漪和冰魄仙子以精妙的冰属性灵力暂时“冻结”稳固过，勉强还能运转。舟体骨架也还算完整，没有大的结构性损伤。那个小型防护罩发生器虽然能量储备几近于零，但符文结构基本完好，只要注入能量就能激活，抵挡一些零散的能量乱流或轻微的物理冲击应该问题不大。
忧的是，动力严重不足。原本用于远距离航行的“星能推进核心”早已损毁缺失，现在只剩下几处简陋的、依靠使用者灵力或灵石驱动的辅助推进符文。那面刻满符文的尾翼风帆，也需要持续输入灵力才能产生稳定的定向推力。这意味着，他们此行将极度依赖自身灵力的消耗，而且速度会很慢，续航能力极差。
更麻烦的是那歪斜的左侧翼板，连接处有明显的裂痕，如果遭遇剧烈颠簸或撞击，很可能彻底断裂脱落，导致舟体失衡坠落。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轮流输入灵力驱动，保持低空滑翔，避开能量乱流密集区，或许能支撑两到三个时辰的航程。”陆沉根据探查结果快速估算，“距离第四资源中转星岛有多远，星图上没有精确标注，但根据令牌和核晶的感应强度，以及云涯子前辈玉简中‘不算特别遥远’的描述，估计在五百到八百里虚空之间。以这种速度……恐怕需要中途寻找落脚点休整，甚至不止一次。”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他们灵力有限，伤者需要照顾，还要时刻提防暗处的敌人和虚空中的各种危险。
“没有别的选择。”商莹莹眼神坚定，“留在这里是等死，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至少，我们知道凌师姐她们在前面，或许能汇合，力量也能壮大一些。”
“那就干！”李寒也豁出去了，“王兄暂时由我照看，我灵力恢复了一些，可以负责一部分驱动和警戒。”
陆沉不再犹豫，开始分配任务：“莹莹，你对灵力控制精细，负责主要航向操控和稳定尾翼风帆。李寒，你负责左侧翼板的实时监测，用你的剑气小心加固那处裂痕，一旦有异常立刻示警，同时兼顾后方警戒。我负责总体能量供应、防护罩维持，以及……应对可能的突发战斗。”
他将那枚“星荧核晶”取出，尝试将其嵌入浮空舟操控台一个预留的、似乎是用来安装某种“感应核心”的凹槽。晶石大小正好，嵌入后，舟体微微一震，操控台上几处原本黯淡的、与星辰感应相关的符文，竟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银光！虽然不能直接提供动力，但似乎增强了舟体对周围星辰灵力环境和特定坐标的模糊感应能力，对在灰雾弥漫、方向难辨的虚空中航行，无疑是个小小的助力。
“准备出发。”陆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脆弱的能量循环再次调动起来，一股温和但持续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注入浮空舟的能源接入口。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战渊令”残片，持续感应着那寂灭星力窥探来源的方向，保持着最高警惕。
商莹莹和李寒也各就各位，将灵力注入各自负责的符文。
“嗡……”
残破的浮空舟发出低沉的嗡鸣，船体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晕。船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地浮起约三尺，悬浮在空中。
“走！”陆沉低喝。
商莹莹操控着尾翼风帆，调整角度。浮空舟如同一条笨拙的大鱼，缓缓调转方向，驶出狭小的石窟洞口，进入了外面灰雾弥漫、混沌虚空与破碎陆地交织的险恶世界。
一离开相对稳定的碎岛范围，立刻感受到了不同。虚空中并非完全真空，充斥着稀薄但混乱的灵力乱流、细小的空间裂缝、以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蕴含侵蚀能量的灰烬尘埃。浮空舟那微弱的光罩亮起，将大部分有害物质隔绝在外，但船体依旧传来轻微的、持续的震动和“噼啪”作响的能量侵蚀声。
能见度极低，前方是永恒般翻滚的灰雾，只能依靠“星荧核晶”提供的模糊方向感、以及陆沉对“战渊令”和第四资源中转星岛波动的双重感应来修正航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色虚空，偶尔能看到其他碎岛的阴影如同巨兽的背脊般在雾中若隐若现，有些散发着诡异的微光，有些则死寂一片。
航行是枯燥而紧张的。每个人都必须全神贯注，维持着灵力的稳定输出，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陆沉更是需要一心多用，维持能量供应和防护罩的同时，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每一丝能量异常。
时间在缓慢而艰难的航行中流逝。
起初的一个时辰相对平静，除了偶尔需要规避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漩涡外，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陆沉对寂灭星力窥探的感应也一直停留在极远的、模糊的方向，似乎对方并未立刻追上来，或者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然而，就在他们航行到约莫一个半时辰，估摸着已经离开出发碎岛近两百里的虚空时，异变发生了。
前方的灰雾，忽然变得异常浓厚粘稠起来，颜色也从灰白转向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小心！前方有异常能量场！”陆沉立刻示警，同时降低了浮空舟的速度。
商莹莹和李寒也紧张起来。
随着浮空舟缓缓驶入这片暗红雾气区域，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这里似乎是一片发生过惨烈大战的古战场遗迹！虚空中漂浮着大量巨大而扭曲的金属残骸，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大型星舟或战争傀儡的碎片，上面布满了恐怖的撕裂伤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一些残骸上，还附着着早已干涸发黑、如同沥青般的污迹，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与寂灭混合的邪恶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残骸区域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漩涡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不断吞吐着暗红的雾气和细小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能量碎片。漩涡周围，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感。
“是当年入侵者的星舟残骸？还是……星火阁抵抗时被击毁的？”李寒倒吸一口凉气。
“能量漩涡……充满了血煞和寂灭的残留，极不稳定，非常危险。”陆沉神色凝重，“必须绕开它，从边缘通过。莹莹，控制好方向，尽量远离漩涡核心。”
商莹莹点头，小心翼翼地操控浮空舟，试图从这片残骸区域的左侧边缘迂回绕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较为稀疏的残骸带时——
“嘶嘶……嘎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摩擦和骨骼错位的诡异声响，忽然从下方几块巨大的、半融化的星舟装甲板后面传来！
紧接着，数个黑影猛地从残骸阴影中窜出，扑向浮空舟！
那不再是纯粹的阴影怪物！它们的形体更加扭曲、更加……“物质化”！有的像是人形骷髅与金属机械的粗暴结合体，眼中燃烧着暗红的鬼火；有的则像是被血煞污染、发生畸变的星骸兽，披挂着破碎的装甲，利爪上滴落着腐蚀性的黑液；甚至还有一两个，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人形傀儡，但核心被暗红晶体取代，行动僵硬却充满杀意！
这些东西，显然是被这片古战场的血煞、寂灭能量以及可能存在的“星骸污染”长期侵蚀后，诞生的更加邪异、更加强大的“怨念造物”或“变异傀儡”！实力普遍在金丹层次，其中两个领头的、形似金属骷髅的怪物，气息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
“敌袭！准备战斗！”陆沉厉喝，同时瞬间加大灵力输出，浮空舟的防护罩光芒大盛！
“嘭！嘭！嘭！”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怪物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防护罩剧烈荡漾，光芒黯淡了一分！这些怪物的攻击，不仅带有物理冲击，更蕴含着强烈的能量侵蚀特性！
“不能在这里缠斗！会被拖住，引来更多怪物，甚至惊动那个能量漩涡！”陆沉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决断，“莹莹，李寒，全力输入灵力，加速冲过去！我来对付它们！”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浮空舟上腾身而起！并非离开舟体，而是站在舟头，右手“战渊令”残片光芒爆闪，左手并指如剑，体内那复杂霸道的能量疯狂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战渊·破阵”雏形，而是将力量凝聚于指尖，化作数十道细密如雨、却带着暗金火焰与撕裂特性的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扑来的怪物群！同时，眉心“战渊之种”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充满不屈战意的威压弥漫开来，对那些依靠负面能量和怨念驱动的怪物，产生了一定的压制和震慑效果！
“嗤嗤嗤——！”
剑气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怪物，在其体表坚硬的金属或骨骼上留下深深的灼痕和裂口，黑烟滚滚！尤其是那两个金丹后期的金属骷髅，被重点照顾，胸口和关节处被数道剑气击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冲势为之一缓！
但怪物数量不少，且悍不畏死。受伤的怪物只是略一停顿，便更加疯狂地扑上，后面的怪物也蜂拥而至，各种污秽的能量攻击和物理爪击如同雨点般落在防护罩上！
浮空舟在商莹莹和李寒的全力驱动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擦着残骸边缘，向着暗红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猛冲！船体在高速中剧烈震颤，那歪斜的左侧翼板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裂痕似乎在扩大！
陆沉站在舟头，如同中流砥柱，剑指挥洒，道道炽烈剑气纵横交错，将试图贴近、攀附舟体的怪物不断击退、击伤。他脸色越来越白，体内能量循环负荷急剧增加，经脉如同火烧，但他眼神冷冽如冰，半步不退。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却如同漫长无比。浮空舟终于在怪物的围攻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冲出了那片密集的残骸区域，将大部分怪物甩在了身后。只有少数几头速度极快、或者从侧面拦截的怪物，依旧紧追不舍。
“进入前方那片相对平静的雾区！甩掉它们！”陆沉强忍着不适，嘶声喊道。
商莹莹和李寒也是拼尽全力，将最后一点压箱底的灵力注入符文。浮空舟速度再增，一头扎进了前方灰白与暗红交织、但能量相对平稳的过渡雾带。
那几头追得最紧的怪物，在追入这片雾带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对这里的能量环境有所不适，又或者受到了某种无形界限的限制，最终不甘地嘶吼几声，缓缓退回了那片暗红战场遗迹的范围。
浮空舟又向前滑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完全脱离了暗红雾气的范围，重新进入常规的灰雾虚空，速度才缓缓降下。
危机暂时解除。
“噗——”陆沉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身体一晃，差点从舟头栽下，被眼疾手快的商莹莹一把扶住，拉回舟舱内。
“陆沉！”商莹莹看着他苍白如纸、气息衰弱的模样，心疼得眼泪直打转，连忙就要渡入灵力。
“我没事……消耗过度而已……”陆沉摆摆手，声音虚弱，“快检查浮空舟状况……特别是左侧翼板……”
李寒也累得够呛，但还是强打精神检查。片刻后，脸色难看地回报：“左侧翼板裂痕扩大了近一倍！连接处已经非常脆弱，再来一次刚才那种强度的颠簸或撞击，恐怕……会直接断裂脱落！防护罩能量也快耗尽了，我的灵力也见底了……”
浮空舟本身状况也堪忧，多处符文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彻底黯淡、甚至出现裂痕。此刻的浮空舟，就像一件打满补丁、随时可能散架的破烂，勉强维持着漂浮和缓慢前进的能力。
而他们三人，除了商莹莹因为主要负责操控消耗稍小，还保留着约莫两成灵力外，陆沉和李寒都近乎油尽灯枯，急需休整。
“必须立刻找到落脚点休整！”商莹莹环顾四周茫茫灰雾，心急如焚。在这里停下，浮空舟无法维持太久稳定悬浮，一旦失去动力坠落虚空，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也强撑着坐起，再次握紧“星荧核晶”和“战渊令”，试图感应最近的、可能的落脚点或者第四资源中转星岛的距离。
晶石传来的感应中，第四资源中转星岛的波动明显增强了许多，距离应该不远了，可能就在前方两三百里内。但这段距离，对于现在的他们和浮空舟来说，却如同天堑。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陆沉通过“战渊令”对星辰灵力的敏锐感知，忽然察觉到右前方约数十里外的灰雾深处，有一处区域的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有序”感，与周围混乱的虚空环境格格不入。那种感觉，像是……有某种稳定的阵法在运转，或者有一片相对完整的、未被归寂之力彻底侵蚀的碎岛？
“那边！有异常稳定的能量反应！可能是相对安全的碎岛，甚至是……星火阁遗留的某个小型据点！”陆沉指向右前方，“赌一把！去那里！”
没有其他选择。商莹莹操控着残破的浮空舟，调转方向，朝着陆沉指引的位置，以最节省能量的缓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滑翔过去。
这次航行更加艰难，浮空舟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侧翼板每一次轻微的空气扰动都让人心惊胆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这一次没有再遭遇怪物或能量乱流。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的灰雾逐渐变得稀薄，一片相对完整的、呈现出暗银与青灰色泽的碎岛轮廓，在雾中缓缓显现。
这座碎岛面积不大，约莫只有之前出发那座碎岛的一半大小，但形状规整，像是某种人工建筑群的残骸整体剥离后形成的。岛上能看到明显的人工痕迹：断裂的墙壁、倾倒的立柱、以及……一座半埋入土、但顶端似乎还保留着完整穹顶的圆形建筑！
最关键的是，那座圆形建筑的穹顶之上，隐隐有极其微弱、却稳定持续的淡蓝色灵光在闪烁！那正是星火阁常用的基础防护或照明阵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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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好的阵法在运转！这里可能真的有未被彻底破坏的星火阁据点！”李寒惊喜道。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精神一振。
商莹莹操控着浮空舟，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圆形建筑前方的平坦地带降落。降落过程有惊无险，虽然浮空舟落地时颠簸了一下，左侧翼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总算没有当场断裂。
浮空舟停稳，三人搀扶着昏迷的王富贵，踏上了这座未知的碎岛。
地面是坚硬的、刻有防滑纹路的金属板，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依旧平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但灵力浓度明显高于虚空和之前的墟壤，虽然依旧稀薄，却更加纯净稳定。
他们快步走向那座圆形建筑。建筑入口是一扇紧闭的、刻有星辰纹路的银色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似乎是某种身份验证装置。
陆沉尝试将手掌按上去，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尝试用“战渊令”残片靠近，门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熄灭，依旧紧闭。
“权限不够？或者能量不足？”商莹莹皱眉。
“我来试试。”李寒上前，仔细观察门边的墙壁，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被灰尘覆盖的手动拉杆装置，似乎是机械应急开启阀门。“看来这里的设计考虑了阵法失效的情况。”
他用力拉动拉杆。一阵“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从门内传来，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却并不陈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清新药草香气的空气，从门内涌出。
众人对视一眼，陆沉率先，警惕地踏入其中。
门内是一个环形的、直径约十丈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如同花圃般的结构，里面竟然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散发着柔和荧光、形态奇特的植物！这些植物显然并非自然生长于此，而是被人精心培育的，花圃边缘还有简易的灌溉阵纹在微弱运转，维持着一个小型的、稳定的微气候环境。
大厅四周，则是一圈房间的门户，大多紧闭。正对着入口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水晶屏幕，屏幕下方是复杂的控制台。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半研究半居住性质的星火阁前哨站或观察站？而且，似乎因为位置特殊或者有独立能源（或许是地热、或许是某种长效晶石），其内部的某些基础功能竟然奇迹般地部分保存了下来！
“太好了！这里可以作为我们绝佳的休整点！”商莹莹喜出望外。有相对稳定的环境、可能有干净的饮水（花圃的灌溉系统或许连接着水源）、甚至有这些奇异的荧光植物（或许有药用或食用价值？），这简直是沙漠中的绿洲！
陆沉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未放松警惕，神识迅速扫过整个大厅和周围房间，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或生命迹象。
“先检查各个房间，确保安全，然后尽快疗伤恢复。”陆沉吩咐道，“李寒，你和我一起。莹莹，你照看王兄，顺便看看那些植物和水源。”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分头行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时——
陆沉背对着入口方向的脊背，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并非温度变化，而是……被某种极度危险、充满恶意、且带着他刚刚才摆脱不久的寂灭星力气息的存在，死死锁定的感觉！
他猛地转身，看向刚刚被他们打开的、此刻还未关闭的金属大门之外。
只见门外那片平坦的降落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残破的黑色斗篷，静静站立，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冰冷幽深的寂灭星芒，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门内的他们。周身气息虽然似乎刻意收敛压制，但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与周围死寂环境隐隐对抗的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是那名寂灭殿元婴修士！
他竟然一路尾随，并且……选择了在这个他们刚刚放松警惕、找到避难所、最以为安全的时候，现身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们，此刻正是那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蝉。
元婴修士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纯黑寂灭星芒，如同死神的眼眸，缓缓亮起。
一个嘶哑干涩、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穿透凝固的空气，传入每个人耳中：
“交出‘钥匙’与‘战渊令’……留你们全尸。”
绝杀之局，似乎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