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爆炸的余波与尘埃缓缓沉降,化作冰冷的灰烬,覆盖在废墟之上。前哨站残存的几处金属结构,偶尔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穹顶破碎,露出外面永恒灰暗、此刻却因能量爆发而显得略微清朗些的天幕。寒风裹挟着刺鼻的焦糊、血腥与奇异植物烧灼后的怪味,灌入这片残破的空间。
商莹莹跪坐在冰冷龟裂的地面上,紧紧抱着陆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身体。她的泪水早已干涸在布满血污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体内的水灵之力早已耗尽,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她依旧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将意识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气息,渡入陆沉那如同破碎瓷器般千疮百孔的身躯。
她能感觉到,陆沉的生机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心脏的跳动间隔长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仿佛耗尽了全部力量。他的身体内部,更是糟糕到难以想象。经脉寸断,丹田处那“熔炉”虚影早已消散无形,唯有眉心那一点微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光点,还在极其缓慢、仿佛随时可能停止地闪烁着,维系着灵魂最后一丝不灭的执念。
“坚持住……陆沉……求求你……坚持住……”商莹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陆沉冰凉的前额上,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直接传递给他。
李寒挣扎着靠坐在一段倾倒的金属梁柱旁,他的伤势也不轻,左臂骨折,内腑受创,灵力彻底枯竭。他看着商莹莹怀中生机渺茫的陆沉,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的王富贵,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怆。他们从绝境中搏出了一线生机,逼退了强敌,可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商姑娘……”李寒的声音干涩,“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爆炸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而且,陆长老他……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药物救治。”
商莹莹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陆沉,仿佛没有听见。她知道李寒说得对,但此刻,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更遑论带着濒死的陆沉和昏迷的王富贵,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中寻找新的生路。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即将彻底缠绕住每个人心神之时——
陆沉眉心那一点微弱闪烁的暗金光点,忽然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光芒的闪烁,而是仿佛某种“搏动”,如同新生的、极其脆弱却又无比顽强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自主的、缓慢而坚定的收缩与舒张!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难以形容、带着一种温暖、包容、却又蕴含着不可摧毁坚韧意志的奇异能量波动,从那暗金光点中缓缓流淌而出。这股能量波动并非沿着已经断裂的经脉运行,而是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直接渗透、滋养着陆沉破碎的、枯竭的识海、乃至那消散的丹田根基。
所过之处,并未带来剧烈的修复或生机勃发,反而像是在一片彻底化为焦土的废墟上,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重新“定义”着存在的“基点”。
商莹莹最先感应到了这丝变化!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眉心,那原本死寂绝望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与忐忑的光芒!
“他……他的眉心……有东西……在动……”她颤抖着声音,几乎语无伦次。
李寒也挣扎着凑近,凝神感应。果然,陆沉那原本如同熄灭灰烬般的气息中,竟然真的重新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秩序”与“源头”意味的生机!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怕,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彻底消散的濒死状态,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深埋地底、等待萌发的“种子”状态!
“这是……涅盘重生?!”李寒想起了某些古老传说中的只言片语,震惊无比。点燃道种,几乎必死无疑,那是真正的绝路。可陆沉竟然在那彻底燃烧的灰烬中,重新凝聚出了一点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这需要何等逆天的意志、机缘和底蕴?
“快!快把‘星髓孕道果’拿出来!”商莹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对李寒喊道。她自己的储物袋里已经没有了。
李寒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陆沉之前将一些重要物资分给了他和商莹莹保管)取出那最后一颗完整的、紫皮银星的“星髓孕道果”。
果实依旧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与蓬勃的生机道韵,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如此珍贵。
商莹莹小心翼翼地接过果实,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尝试挤出汁液,而是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她将果实轻轻放在陆沉的唇边,然后,俯下身,以自己的唇,轻柔地贴合上去,用尽最后一丝温柔的力气,将果实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生机道韵,混合着她自身最纯粹的生命气息与情感寄托,一点点地、毫无保留地渡入陆沉的口中,引导着那生机融入他的身体,流向眉心那点新生的暗金光点。
这是一个无比亲昵、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神圣而悲壮的举动。李寒默默转过头,不去看这一幕,心中唯有敬意与祈祷。
蕴含着“星髓孕道果”全部精华的磅礴生机,如同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洪流,涌入陆沉体内。这一次,并未引发之前那种激烈的能量冲突和排斥。因为陆沉体内原有的、冲突的、繁杂的力量体系,已经在刚才的“种燃星爆”中彻底燃烧、净化、或者暂时沉寂。此刻他的身体,如同一张近乎空白的画布,等待着新的“秩序”来描绘。
这股精纯的生机道韵,毫无阻碍地、顺畅地汇入了眉心那点暗金光点之中。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如同火星遇到了最优质的燃料。
那点暗金光点,骤然明亮了数倍!虽然依旧微小,却散发出一种稳定、坚韧、仿佛能照破一切虚妄与绝望的温暖光芒!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开始更加主动、更加有序地“冲刷”和“重塑”陆沉的身体。
首先被“定义”和“连接”的,是心脏。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光芒的滋养下,重新开始了有力而稳定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将那蕴含着新生力量的光辉泵向全身。
紧接着,是识海。原本因过度消耗和冲击而濒临崩溃、混沌一片的识海,被这温暖坚韧的光芒抚慰、梳理,重新凝聚出核心,虽然范围极小,却异常稳固清明。
然后,是丹田。那里不再有“熔炉”虚影,也没有驳杂的能量烙印,只有一片空寂的“原初”。但在这片空寂的中心,一点与眉心同源的暗金色光点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仿佛是新体系的“道基”雏形。
最后,才是那些断裂、枯萎的经脉。光芒并未强行将它们接续或催生,而是以一种更加玄奥的方式,在原有的经脉轨迹旁,重新“勾勒”出一条条极其纤细、却更加坚韧、仿佛由纯粹光质构成的“新脉”。这些光脉数量极少,目前只连接了心、脑、丹田以及右手(与“战渊令”残片相连处)等几个最关键的节点,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全新能量循环雏形。
整个过程缓慢而持续,伴随着陆沉的脸色从死灰逐渐恢复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悠长。他依旧昏迷,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生命之火,已经真正重新点燃,并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纯粹而坚韧的方式,开始燃烧。
商莹莹渡完最后一丝果实药力,早已筋疲力尽,软软地倒在陆沉身边,却紧紧抓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逐渐回升的温度和那微弱却坚定的脉搏,泪水再次无声滑落,这次,却是喜悦与希望的泪水。
李寒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股极度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全身。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渡过了。陆长老活下来了,而且似乎因祸得福,走上了一条更加不可思议的道路。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们依旧身处废墟,重伤未愈,灵力枯竭,而且……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李寒强打精神,再次提醒,“爆炸的动静太大了。刚才或许因为能量爆发太恐怖,暂时吓退了附近的威胁,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东西被吸引过来探查。而且,那个寂灭殿的老鬼虽然退走,但未必不会远远窥探,或者通知同伙。”
商莹莹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挣扎着坐起身,看了看陆沉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废墟:“可是……浮空舟彻底毁了,我们现在的状态,连走出这片废墟都难,更别说前往第四资源中转星岛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昏迷的王富贵,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王兄!”李寒连忙凑过去。
王富贵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聚焦,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和李寒的脸,又看到不远处相偎的陆沉和商莹莹,尤其是感知到陆沉那微弱却奇特的生机时,明显松了口气。
“李兄……商姑娘……陆长老他……”王富贵声音沙哑虚弱,但思维似乎还算清晰。
“王兄,你醒了!太好了!”李寒连忙将大致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是他们目前的困境——需要尽快转移,但缺乏工具和体力。
王富贵听完,眉头紧锁,他尝试坐起,但骨折的腿和神魂的创伤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喘了几口气,目光在废墟中逡巡,尤其是在那些残破的控制台碎片、断裂的能量管道以及……花圃废墟中那些已经彻底化为焦炭、但根系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奇异能量反应的植物残骸上停留。
“浮空舟毁了……前哨站能源也耗尽了……”王富贵喃喃自语,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控制台废墟下方,一处被爆炸掀开、露出下方金属夹层的地面裂缝。“等等……那是……”
他挣扎着,示意李寒扶他过去。两人艰难地挪到裂缝旁。只见裂缝下方,并非实心的地基,而是一个不大的、似乎被隐藏起来的暗格空间!暗格已经被爆炸震开,里面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块早已失去灵光的破损玉简;几件样式奇特、但同样灵性尽失的小型法器残骸;以及……一个被某种坚韧兽皮包裹着的、约莫尺许长、半尺宽的扁平方形金属盒子!
盒子通体暗银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角落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星火阁密文标记:“秘”。
“秘藏?!”王富贵眼睛一亮。星火阁在某些据点或重要设施中,有时会设置只有高层或特定人员才知道的隐秘储物点,存放一些极其重要或敏感的物资,以防不测。这个盒子藏得如此隐蔽,又在控制台正下方,很可能就是这座前哨站的“秘藏”!
李寒连忙将盒子取出,拂去灰尘。盒子入手沉重,没有锁,但闭合得异常紧密,边缘似乎有某种自毁或封印机制,强行开启可能会损坏内部物品。
“需要特定方法或信物才能打开。”王富贵仔细检查后判断,“暴力破解风险太大。”
信物?李寒和商莹莹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陆沉手中的“战渊令”残片!那可是星火阁最高等级的传承与权限令牌之一!
商莹莹小心地将陆沉右手掌心依旧紧握的“战渊令”残片取下(此刻令牌光芒内敛,但触手温润),递给王富贵。
王富贵将令牌碎片靠近金属盒子的边缘。果然,盒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形状与令牌碎片边缘恰好吻合!他将碎片放入凹陷。
“咔哒。”
一声轻响,盒子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械转动声。随即,盒盖自动向上弹开一条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四溢或能量波动。盒子内部,只安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三枚颜色比之前发现那些更加深邃、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银色星点流转的玉简。玉简旁的小标签写着:“《基础星纹布阵精要(高级篇)》、《星源力场稳定技术(残)》、《归墟之眼内侧回廊能量潮汐周期观测记录(片段,至阁灭前三十七年)》。”
中间,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古朴、仿佛由某种黑色木头与暗银色金属镶嵌而成的小巧罗盘。罗盘表面没有刻度,只有中心悬浮着一根微微颤动的、完全由星光构成的细针。标签:“古星引盘(仿制品,功能不全,可在灵力驱动下,于近距离内感应‘星钥’或高浓度星辰灵力源大致方位,有效范围:百里。)”
右侧,则是一个用柔软丝绒衬垫保护着的、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封存着一滴浓郁如液态黄金般、散发着温暖炽热与无限生机气息的……液体!标签:“‘不灭火’源液(稀释万倍,仅一滴,应急保命之用,可吊续濒死元婴以下修士一线生机十二时辰,并温和修复部分本源损伤,慎用!)”
看到最后那样东西,三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不灭火’源液!稀释万倍后的一滴!”王富贵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这东西……对陆长老现在的状态,或许有奇效!不仅能稳固他新生道基的生机,更可能温和修复他燃烧道种带来的本源损伤!虽然无法让他立刻恢复,但足以将他从生死线上彻底拉回,并打下坚实的恢复基础!”
“还有这‘古星引盘’!”李寒也指着中间的罗盘,“能感应百里内的‘星钥’或高浓度星辰灵力源!对我们寻找第四资源中转星岛,或者定位星枢阁,简直是神器!”
商莹莹更是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用玉匙(盒内附带)舀起那一滴“不灭火”源液。液体入手微温,沉重如汞,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舒适温暖的气息。她轻轻掰开陆沉的嘴唇,将这一滴珍贵的源液,滴入他的口中。
源液入口即化,无需引导,瞬间化作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磅礴的生机洪流,涌向陆沉眉心那点暗金光点,涌向他新生的心脏与光脉,涌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陆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皮肤下黯淡的光泽重新变得莹润,苍白的面色浮现出健康的红晕,呼吸变得深沉有力。眉心那点暗金光点,在吸收了这滴源液的精华后,光芒更加凝实稳定,仿佛一颗微型的金色星辰,缓缓旋转,散发着坚韧不朽的意蕴。他体内那新生的、简陋的光脉循环,也仿佛得到了最坚实的“地基”,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虽然依旧没有苏醒,但任谁都能感觉到,陆沉的状态已经从“濒死挣扎”彻底转向了“深度沉眠与修复”,而且根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似乎更胜从前!
“太好了……太好了……”商莹莹喜极而泣,紧紧握着陆沉的手,感受着他体内那蓬勃而稳定的新生力量。
“我们还有这罗盘和玉简!”李寒也精神大振,“王兄,你看看这罗盘怎么用?能否感应到第四资源中转星岛的方向?”
王富贵拿起那古朴的“古星引盘”,尝试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罗盘中心的星光细针立刻颤动起来,开始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东北偏东的方向,并且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微弱星光。而当他将罗盘稍微转向其他方向时,星光细针的指向和亮度都会发生变化。
“有用!东北偏东方向,有强烈的‘星钥’或高浓度星辰灵力源反应!”王富贵兴奋道,“很可能就是第四资源中转星岛!距离……根据罗盘感应强度模糊判断,应该在一百里到一百五十里之间!不算太远!”
一百多里!对于全盛时期的修士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现在这支伤残队伍来说,依旧是段不短的距离。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距离!
“还有这些玉简……”王富贵又看向那三枚高级玉简,“里面记载的知识,对我们后续行动,尤其是探索星火阁遗迹、应对归墟环境,可能会有大用!”
绝境之中,连得助力!众人心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过去?”商莹莹冷静下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浮空舟没了,我们靠自己走,或者临时制作工具……”
她的话音未落,前哨站废墟外围,遥远的灰雾之中,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仿佛某种飞行法器破空而来的嗡鸣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真有东西被爆炸吸引过来了?还是……寂灭殿的人去而复返?
他们立刻屏息凝神,李寒和王富贵挣扎着躲到残垣断壁之后,商莹莹也抱着陆沉,尽量隐蔽气息,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嗡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两道散发着不同灵力波动的光芒,一银白清冷,一冰蓝森寒,如同流星般划破灰雾,出现在了废墟上空,盘旋着,似乎在谨慎地观察下方。
紧接着,一个清冷而熟悉、带着一丝惊疑和关切的女声,如同天籁般,从银白光芒中传来:
“下方……可是陆沉、商师妹?”
是凌清漪!
而在她旁边,那道冰蓝光芒中,也传来了冰魄仙子虽然虚弱、却同样带着惊喜的声音:
“还有李寒道友的气息!他们在这里!”
援兵!是凌清漪和冰魄仙子!她们果然被之前的巨大爆炸惊动,循着能量波动和可能留下的线索,一路找了过来!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商莹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朝着天空用力挥手,嘶声喊道:“凌师姐!冰魄前辈!是我们!我们在这里!陆沉他……需要帮助!”
两道光芒迅速降下,落在废墟之中,显露出凌清漪和冰魄仙子的身影。两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身上带着战斗过的痕迹,显然一路寻来也不轻松,但状态比商莹莹他们好上太多。
当她们看到废墟的惨状,尤其是看到商莹莹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却奇异稳定的陆沉,以及李寒和王富贵的伤势时,都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陆沉他……”凌清漪快速问道,同时已经取出了广寒仙宫的疗伤丹药,分给众人。
冰魄仙子也立刻探查陆沉的情况,当她感应到陆沉眉心那点奇异而坚韧的暗金光点,以及体内那全新的、简陋却潜力无限的光脉循环时,冰冷的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震撼:“他……他的道基……似乎经历过彻底的重塑?这是……涅盘?”
商莹莹强忍着激动,以最快的速度,将分别后的经历、遭遇寂灭殿元婴、绝境反击、陆沉点燃道种、以及刚刚发现秘藏获得“不灭火”源液等关键信息,简略告知。
凌清漪和冰魄仙子听得心惊动魄,看向陆沉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撼、敬佩、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你们做得很好,能在那种绝境下搏出生机,逼退元婴,已是奇迹。”凌清漪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判断,“陆沉现在需要绝对安静的深度休养来稳固新生道基,此地不宜久留。我和冰魄道友来时所乘的‘寒玉梭’(一种小型飞行法器,得自某处遗迹)虽然不大,但挤一挤,应该能载上你们所有人。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我和冰魄道友暂时落脚的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型碎岛据点,那里有简单的防御和更稳定的环境。”
这正是商莹莹他们最需要的!
没有过多耽搁,凌清漪和冰魄仙子立刻帮忙,将重伤未愈的众人(主要是陆沉、王富贵,以及行动不便的李寒)小心地转移到停在不远处的“寒玉梭”上。这是一艘约两丈长、通体由某种冰蓝色玉石与金属构成、形似梭子的小舟,内部空间狭窄,但挤下六人(五人加一昏迷)勉强可行。
众人登上寒玉梭,凌清漪操控,冰魄仙子负责警戒。小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她们来时的方向,加速驶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灰雾之中,将那片承载了生死搏杀与涅盘希望的废墟,远远抛在身后。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寒玉梭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一道更加隐晦、气息却更加森然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悄然扫过这片废墟区域。神识中蕴含着冰冷的疑惑与杀意,停留片刻后,才缓缓退去。
更远处的灰雾深处,一双猩红而贪婪的眼睛,透过重重迷雾,死死盯着寒玉梭消失的方向,发出低沉而怨毒的嘶语:“跑得倒快……‘钥匙’,‘战渊令’,还有……‘不灭火’的气息……嘿嘿,猎物越来越有趣了……本座恢复之后,定要陪你们好好玩玩……”
危机,如同附骨之疽,只是暂时潜伏,并未远离。
但至少此刻,这支历经磨难、伤痕累累的队伍,终于再次汇合,并向着新的希望与目标,踏上了航程。
第四资源中转星岛,以及那可能存在的“星钥”碎片,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