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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老鸦岭的篝火(1 / 1)

夜已经深了,老鸦岭的风像刀子。

王二娃坐在背风处的岩石后面,怀里抱着方敬之。老人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里积液的咯咯声。借着篝火跳动的光,王二娃能看到方敬之脸上的死灰色——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团长,热水。”小刘递来一个磕瘪了的军用水壶,是刚从篝火上取下来的。

王二娃试了试温度,小心地往方敬之嘴里喂。老人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

“不能再拖了。”说话的是“青松”。他蹲在篝火旁,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动作稳得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弹片还在肺叶附近,感染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王二娃的声音很平静。

他知道的比“青松”更多——在背着方敬之攀崖时,那种奇异的感知加速状态下,他“看”到了弹片的位置。左肋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间,距离肺部边缘只有不到一厘米,距离主动脉也不过两指宽。

需要手术。

需要无菌环境。

需要麻醉剂和止血钳。

而现在他们只有三个:王二娃自己、军工专家陈启明、以及身份神秘的“青松”。陈启明懂机械,懂火药,但不懂外科手术。“青松”显然受过训练,可在这种条件下开胸取弹片,成功率不超过三成。

更麻烦的是,他们没有药。

“我背包里有一些磺胺粉,”“青松”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还有半支吗啡,但过期了。”

“够用了。”王二娃说。

陈启明猛地抬头:“王团长,你要在这里手术?没有灯光,没有器械,甚至没有干净的水——”

“方教授撑不到天亮了。”王二娃打断他,“陈教授,我需要你帮忙。”

“我?我不懂医啊!”

“不需要懂医。”王二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一直贴身收藏的几样东西之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用油纸包着的手术器械:两把止血钳,一把组织剪,一把持针器,三根弯针,还有一卷羊肠线。

陈启明眼睛瞪大了:“这……这是……”

“战利品。”王二娃面不改色地撒谎,“从鬼子军医那里缴获的。”

其实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最后一套应急器械,原本想着万不得已时保命用。油纸包得严实,在英灵殿空间里时间静止,保存完好。

“青松”的目光在王二娃脸上停留了片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来当助手。陈教授,你去烧水,越多越好,把所有能盛水的容器都拿来。小刘,带人在外围警戒,篝火再添些柴,但不要太大光。”

命令简洁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王二娃看了“青松”一眼。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们将方敬之平放在铺了雨衣的地面上。王二娃用匕首割开老人的棉军装和衬衣,露出左肋的伤口。弹片嵌入得不深,但创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肿胀。轻轻按压周围,能感觉到皮下有碎骨。

“需要扩创。”“青松”说,“但吗啡只能镇痛十分钟。”

“够用了。”王二娃重复道,接过那半支过期的吗啡针剂,扎进方敬之上臂。

等待药效发挥的几分钟里,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柴火噼啪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小刘带着六个还能动的战士在外围布成警戒圈,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枪。陈启明蹲在篝火旁,盯着那三个烧水的饭盒,手在发抖。

“青松”用热水清洗了手术器械,然后开始清洗自己的手,一遍,两遍,三遍。动作一丝不苟。

王二娃闭上眼睛。

不是休息,而是尝试进入那种状态——在“一线天”崖壁上出现的感知加速状态。

他在心里默念:“华夏英灵殿……如果你们真的在,再帮我一次。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能活下来,为了他能把知识传给更多的人。”

没有声音回答。

但渐渐地,世界开始变化。

不是变慢,而是变得更……清晰。

他能听到方敬之心跳的微弱节律,能“看”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路径,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的纹理。弹片的位置像被高亮标注出来,周围的神经、血管、器官结构,都在他脑海里构建出立体的图像。

这不是医学知识——他一个特种兵,学过战场急救,但绝没有这么精细的人体解剖认知。

这是英灵殿的馈赠。

或者说,是那些曾经在历史长河中救死扶伤的医者英魂,在透过他这双手,完成又一次救治。

王二娃睁开眼睛。

“开始吧。”

“青松”递过手术刀。刀刃在篝火下泛着寒光。

第一刀划下去,切开已经坏死的皮肉。血涌出来,“青松”迅速用纱布按压。王二娃的动作稳得可怕,手腕没有丝毫颤抖。他能“看到”刀尖的走向,避开那些细小的血管,直达弹片所在的深度。

第二刀,第三刀。

扩创完成。弹片裸露出来,是一片不规则的金属,边缘锋利,深深嵌在肋骨之间。

“止血钳。”

“青松”递上器械。两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合作多年的手术搭档。

王二娃用止血钳夹住弹片边缘,轻轻摇动——不能硬拔,否则锋利的边缘会割伤肺叶。他调整角度,感受着弹片与骨头的摩擦,寻找最合适的脱出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篝火的光跳跃着,在几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陈启明不敢看,背过身去,肩膀在微微颤抖。外围的战士们屏住呼吸,枪口对着黑暗,耳朵却竖起来听着这边的动静。

方敬之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肌肉痉挛,正常。”“青松”低声说,手上稳稳地递来新的纱布。

王二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青松”用纱布替他擦去,动作自然。

最后一下。

王二娃手腕一拧,弹片脱离了骨头的钳制,带着血和细碎的骨渣,被完整取了出来。

“当啷”一声,金属落在饭盒盖上。

几乎同时,一股暗红色的血从创口涌出——是肋间动脉破了。

“止血!”“青松”低喝。

王二娃的手指已经探了进去。在那种超常感知的辅助下,他准确地捏住了破裂的血管断端。“青松”递来另一把止血钳,王二娃夹住,血止住了。

接下来的缝合快了很多。羊肠线穿过弯针,在破损的组织间穿梭。一层,两层。王二娃的针法不算漂亮,但每一针都扎实,间距均匀。

最后一针打完结,剪断线头。

王二娃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完全湿透。那种超常感知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强烈的疲惫和虚脱感。

“青松”检查了伤口,敷上磺胺粉,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接下来看他自己了。”他说,“如果能熬过今晚,感染不扩散,就有希望。”

王二娃点头,瘫坐在地上,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生理反应。

陈启明转过身,看着已经包扎好的方敬之,又看看地上那枚染血的弹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不用谢我。”王二娃摇头,“要谢,谢那些……”

他的话顿住了。

远处传来了三声鸟叫——两短一长。是外围哨兵发出的信号。

有人来了。

小刘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团长,东边有动静,七八个人,移动速度不快,好像有伤员。”

王二娃的心跳漏了一拍。

“口令问了吗?”

“问了,对方对上了。”小刘顿了顿,“是……是铁营长他们。”

王二娃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站稳。

“带我过去。”

---

铁蛋是被人架着走过来的。

这个一米八的壮汉此刻像散了架,左臂用撕碎的军装布条草草包扎着,血已经浸透了三层。脸上全是黑灰和血痂,右耳少了半片,嘴唇干裂得翻起白皮。但他还在走,咬着牙,一步一步。

他身后是七个人。

赵大栓拄着一根树枝,右腿血肉模糊;小李子胸口缠着绷带,每走一步都在倒吸凉气;还有五个战士,个个带伤,最轻的也是头上开了口子。

八个人。

去的时候是四十七个。

王二娃站在篝火的光晕边缘,看着这一小队残兵走近。铁蛋看到他,咧开嘴想笑,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扭曲表情。

“二娃哥……”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王二娃没说话,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铁蛋。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晃了晃——王二娃脱力,铁蛋重伤。但他们都没倒,就这么站着,在寒风中紧紧拥抱。

几秒钟后,王二娃松开手,眼睛在铁蛋脸上扫过,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都活着。”他说,声音有点哽,“好。”

铁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沫子。

“快,扶他们坐下!”陈启明反应过来,连忙帮着搀扶伤员。

篝火旁一下子拥挤起来。“青松”已经打开了他的皮包——里面像个微型医疗站,有更多的绷带、磺胺粉,甚至还有一小瓶酒精。

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分配所剩不多的饮水。

铁蛋的伤最重。左臂是贯穿伤,子弹从肱二头肌穿出,打断了桡神经。现在整条左臂无法抬起,手指也只能勉强动一动。

“可能会落下残疾。”“青松”检查后,低声对王二娃说。

王二娃没接话,只是用热水给铁蛋擦拭脸上的污血。

“没事。”铁蛋反倒安慰他,“右手还能用,照样打鬼子。”

“其他人呢?”王二娃问。

铁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大栓的腿保不住了,弹片卡在膝盖骨里。小李子肺被打穿了,能撑到现在是命大。老孙、小马、二狗子……”他报了一串名字,“都留在‘一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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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报一个名字,篝火旁就安静一分。

“他们掩护我们撤的。”铁蛋继续说,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最后一波,鬼子冲得太猛,老孙抱着集束手榴弹冲进去了。炸开了一条路,我们八个才能爬出来。”

他顿了顿:“对了,鬼子的指挥官,那个大队长,被赵大栓临死前用大刀劈了。我看见的,脖子砍开一半。”

王二娃点点头。

他想起赵大栓,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山东汉子,吃饭总是蹲在角落,把好菜让给新兵。上次发津贴,他全托人捎回老家,说娘病了,弟弟要娶媳妇。

现在他留在“一线天”了。

永远留下了。

“二娃哥,”铁蛋突然问,“方教授他们……”

“活着。”王二娃说,“方教授刚做完手术,能不能挺过去,看今晚。”

“那就好。”铁蛋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岩石上,“那就没白死。”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没白死。

为了专家能活下来,为了知识能传递下去,为了这个国家未来能站起来——所以他们的死,不是白死。

篝火噼啪作响。

陈启明把最后一点炒面分给大家,每人只能分到一小撮,混着热水,勉强果腹。受伤的战士忍着疼,不敢呻吟出声,怕影响其他人休息。

王二娃坐在铁蛋旁边,看着跳跃的火光。

“二娃哥,”铁蛋轻声说,“你知道吗,老孙冲出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团长,我老孙没给特务团丢人。’”

王二娃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场景:硝烟弥漫的峡谷,残破的阵地,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抱着捆成一束的手榴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敌群。

他没给特务团丢人。

他们都没丢人。

“睡吧。”王二娃说,“我守夜。”

铁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鼾声就响起来了——那是极度疲惫后的沉睡。

王二娃站起来,走到外围哨位。

小刘和另一个战士在警戒,眼睛熬得通红。

“你们去睡,后半夜我值班。”王二娃说。

“团长,您也——”

“这是命令。”

小刘犹豫了一下,还是服从了,和同伴退回篝火旁。

现在,只剩王二娃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老鸦岭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冰碴子。他抬起头,看见满天星斗——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时代,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整个夜空。

他想起现代的那些夜晚,在特种部队训练时,也常看星星。那时想的是任务、是荣誉、是身为军人的责任。

现在想的,还是责任。

但这份责任,比那时沉重千万倍。

四十七条命换三条命,值吗?

如果从数学上算,不值。

但如果从历史的长河看——方敬之的知识能保护成千上万条通讯线路,能培养出新一代的通讯人才;陈启明能改进武器,让更多战士有更好的装备;“青松”虽然身份不明,但显然是重要人物。

他们的价值,无法用数字衡量。

可那些牺牲的战士呢?他们就没有价值吗?老孙家里有老母亲,赵大栓有生病的娘和待娶亲的弟弟,小马才十七岁,参军时说等打跑了鬼子,要回家娶村头的翠花……

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有牵挂。

而现在,故事断了,牵挂成了永远无法抵达的念想。

王二娃的手握紧了枪。

“华夏英灵殿……”他低声说,“如果你们真的在,请记住他们。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

风还在吹。

但这一次,王二娃仿佛真的听到了回应——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星空中睁开,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群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流血的人。

那些眼睛里有赞许,有悲悯,有传承千年的守护意志。

王二娃站直了身体。

他忽然明白了,英灵殿不是外挂,不是金手指,而是一种责任。那些英魂把力量借给他,不是让他成为超人,而是让他能替他们继续守护——守护这个多灾多难却从未屈服过的民族。

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压抑,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会继续。”他对着星空说,“直到最后一口气。”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苍凉。

王二娃端起枪,眼睛扫视着黑暗中的山林。

今夜还很长。

但篝火还在燃烧。

只要火不灭,天总会亮的。

---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方敬之的烧退了。

老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蒙蒙的晨光,以及王二娃布满血丝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我们……还活着?”方敬之声音微弱。

“活着。”王二娃点头,“弹片取出来了,您得静养。”

方敬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梦见了很多古人……华佗、张仲景、孙思邈……他们在教我辨认草药,教我针灸穴位。”

王二娃心头一震。

“那是个好梦。”他说。

方敬之看着他,眼神复杂:“王团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二娃笑了,笑容里有十六岁少年的青涩,也有历经百战后的沧桑。

“我是王二娃。”他说,“一个放羊娃,一个八路军战士,一个……守护者。”

晨光渐亮,篝火将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山下的公路上,日军的摩托车队正在集结。为首的军官拿着望远镜,看向老鸦岭的方向。

“找到他们了。”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这一次,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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