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惊雷乍起(1 / 1)

凄厉的警报声如同钢针,瞬间刺破了大同特务团驻地上空的宁静,将黄昏时分那点残存的暖意撕得粉碎。

哨塔上的了望哨最先发现异常——东北方向的土路上,烟尘滚滚,一支约莫百人规模、装备混杂却来势汹汹的队伍,正快速向团部驻地扑来!

看装束,有穿伪军皮的,有穿便衣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八路军军服的!旗帜杂乱,但枪械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敌袭!东北方向!距离三里!”了望哨的嘶吼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团部瞬间炸开锅!刚刚结束一天训练的战士们抓起武器就往外冲,营连干部呼喝着整队,机枪手扑向阵地,整个驻地如同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在极短时间内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和反应速度。

铁蛋已经冲出团部,几步跃上就近的土墙。望远镜里,来袭的队伍速度很快,队形散乱但推进坚决,已经进入驻地外围警戒线,与我前沿哨兵零星交火。

不是大规模的日军正规部队。看这阵势,更像是土匪、伪军、地痞流氓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甚至可能混有影法师操控的“消耗品”。但他们选择在傍晚、在铁蛋刚刚获得袖扣关键线索、内部高度警惕的时刻发动袭击,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佯攻!吸引注意力!掩护真正的目的!

铁蛋脑中警铃大作!

“一营正面阻击!二营从右侧迂回包抄!三营和团直属队固守核心阵地,防止敌人小股渗透!炮兵连准备,听我命令射击!各连注意,敌人可能是佯攻,重点防范小股精锐偷袭团部、机要室、弹药库、关押点!”铁蛋的吼声在嘈杂的警报和枪声中依然清晰有力,一连串命令如同爆豆般下达。

部队迅速展开。一营的轻重机枪率先开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敌人扫倒在地,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但后面的敌人似乎悍不畏死,依然嚎叫着冲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顿时响成一片。

铁蛋没有留在后方指挥,他带着警卫排,直奔团部后方的禁闭室方向!孙明远还关在那里!还有那枚关键的银质袖扣也藏在团部!如果敌人的真正目标是这些……

他刚冲出不远,侧面一栋营房的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激起一蓬烟尘!

“有狙击手!保护团长!”警卫排长厉喝,几名战士立刻用身体组成人墙,同时举枪向屋顶方向还击。

铁蛋顺势滚入旁边的掩体,心念电转。狙击手……不是外面那些乌合之众能有的配置!果然有精锐混在其中!目标明确,就是他本人或者他要去的地方!

“二班!清理屋顶!其他人,交替掩护,继续前进!”铁蛋眼中寒光爆射,从腰间拔出两颗手榴弹,拉弦,延时两秒,猛地向狙击手可能藏身的相邻屋顶掷去!

“轰!轰!”爆炸声和烟尘中,屋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滚落的声音。

铁蛋趁机跃起,带着警卫排继续冲向禁闭室。沿途又遭遇两股试图渗透的小股敌人,都被警卫排以精准凶猛的火力迅速解决。这些渗透者训练有素,战术动作狠辣,绝非普通土匪,更像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务或死士!

禁闭室所在的小院外,战斗更加激烈。负责看守的一个班战士正依托院墙和工事,与七八个穿着便衣、但动作极其敏捷凶悍的敌人激烈交火。敌人似乎想强行突入小院!

“增援!火力压制!”铁蛋一声令下,警卫排的两挺冲锋枪和数支步枪同时开火,瞬间将院外的敌人压制下去。几名敌人中弹倒地,剩余的见势不妙,迅速借助地形向后退去。

铁蛋冲进小院,只见禁闭室房门紧闭,门上的铁锁完好。负责看守的班长胳膊负伤,但依然坚守在岗位。“团长!敌人想冲进来!被我们挡住了!孙明远在里面,没事!”

“加强警戒!任何人未经我允许不得靠近!”铁蛋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疑虑更重。敌人目标果然是孙明远?还是想灭口?或者……是想制造孙明远“被营救”或“被灭口”的假象,进一步搅浑水?

他来不及细想,外面的枪炮声更加密集,显然主战场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那些乌合之众的佯攻部队,在特务团正规军的猛烈打击下,已经开始溃散,但残敌仍在顽抗,且不断有小股精锐试图向纵深渗透,与守军发生激烈巷战。

“通信员!联系各营,务必在天黑前肃清所有渗透之敌!注意甄别,抓几个活口!”铁蛋下令,同时快步返回团部。他要确认那枚袖扣的安全,更要弄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背后,影法师到底想掩盖什么,或者想促成什么!

团部里,机要参谋和文书们正在紧张地转移文件和设备,预防敌人炮火或渗透破坏。铁蛋冲进自己的办公室,迅速打开暗格——那枚用油纸包着的银质袖扣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将其小心贴身藏好。

“团长!前线报告,敌人主力已溃退,正在追击清剿。但发现几个可疑情况!”一名浑身硝烟的参谋跑进来汇报,“第一,部分敌人尸体上,发现了不属于我们战区的装备和标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第二,抓获的几个重伤俘虏,刚想审讯就毒发身亡,嘴里藏有毒囊。第三,三营在追击时,在驻地西侧两里外的沟里,发现了一具穿着我们军服、但身份不明的尸体,身上有新鲜枪伤,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不是我们的人,也不像刚才的敌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在他贴身处找到一小截烧了一半的纸条,上面有字!”

又一具不明尸体?烧了一半的纸条?

铁蛋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敌人故意留下的“线索”!就像那封匿名信一样!

“纸条呢?上面写的什么?”

参谋递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纸片,边缘焦黑,只有寥寥几个字能辨认:

“……确认……袖扣……y……属实……速报……北……”

后面被烧毁了。

铁蛋瞳孔骤缩!纸条提到了“袖扣”、“y”、“北”(北岳?)!这分明是在确认袖扣线索的真实性,并催促向上(北岳)报告!这是敌人内部传递情报的残片?还是……故意留下,引导他们相信袖扣线索至关重要,并催促他们向上汇报,从而让那份伪造的“黑材料”更快地发挥作用?

影法师这一手,连环相扣!佯攻吸引注意,精锐渗透制造混乱,留下“证据”引导调查方向……所有行动,都指向一个目的:加速大同内部调查(尤其是关于袖扣和“旧影”)的进程,并将其引向更高层面!

好毒的计策!好深的算计!

铁蛋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现在每一步,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和引导之中。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外面枪声渐歇,战斗接近尾声。他必须立刻清理战场,审问俘虏(如果还有活口),分析敌人留下的所有“痕迹”,并……向“清影”专案组汇报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这张烧了一半的纸条!

他提起笔,手却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无形巨网时的沉重与愤怒。

影法师,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铁蛋方寸大乱,被你牵着鼻子走吗?

你错了。

越是如此,我越要稳住。你留下的每一处“痕迹”,我都会查,但怎么查,查到哪里,由我,由组织来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撰写给“清影”专案组的紧急报告。笔尖划破纸张,沙沙作响,如同他此刻汹涌却强行压抑的心潮。

大同的惊雷乍起,硝烟未散。

而一场围绕“袖扣”、“旧影”与信任的、更加凶险的无形战争,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

白洋淀,刘庄。

五具烈士的遗体被小心地清洗、整理,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库存中调拨的新军装),停放在临时布置的灵堂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庞,也映照着灵前肃立的人们悲痛而愤怒的眼睛。

王二娃站在灵前,许久没有说话。他逐一为每位烈士整理衣领,动作缓慢而庄重。那灰绿色的诡异毒痕和可怕的伤口,刺痛着他的眼睛,更灼烧着他的灵魂。

赵永水低声汇报着初步核查结果:“……根据军服特征、随身物品(干粮袋针脚)和体貌描述比对,已经联系上其中两位同志的原部队,是冀中军区某独立团的战士,大约十天前奉命执行一项秘密护送任务,护送一批重要药材前往白洋淀某交通站,随后失去联系。另外三位同志的身份还在核实中,但应该也是相关部队人员。”

护送药材?交通站?王二娃立刻想起那些残缺纸条上的“药材”、“荷花”、“接应”等字样。这些烈士,果然是撞破了影法师的物资运输线,才遭此毒手!那些“药材”,很可能就是配制“暗香”、绘制符箓或者制造毒剂的原料!

“他们的任务详情,护送路线,接头人和交通站位置,都查清楚了吗?”王二娃问,声音沙哑。

“独立团那边回复,任务详情只有团首长和直接经手的作战参谋知道,那位参谋……在上周的一次反扫荡战斗中牺牲了。路线和接头信息可能随之丢失。他们只知道大概方向是白洋淀。”赵永水脸色难看,“交通站的位置……我们根据纸条上模糊的‘荷花’指向,怀疑可能与‘荷花先生’有关,正在排查所有名称或地点带‘荷’字的村庄、码头、客栈。”

线索又断了,或者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影法师行事之周密狠辣,再次显现。

“继续查!动用一切力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仇要见血!”王二娃一字一句道,“这些同志不能白死!他们的任务,我们接过来!他们没送到的‘药材’,我们截下来!他们没揭破的阴谋,我们捅破天!”

他转身,面对灵堂内外的战士和部分村民代表,提高声音:“同志们,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鬼子和汉奸影法师干的好事!他们用毒,用邪术,用最下作的手段,残害我们的同志,祸害我们的家乡!他们想让我们怕,让我们乱,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指着烈士的遗体:“可我们的同志,用他们的血告诉我们——不能怕!不能乱!更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们要做的,是把悲痛变成力量!把眼泪变成子弹!用更坚决的斗争,更彻底的清查,把影法师埋在白洋淀的每一颗毒钉、每一个鬼影,都给我连根拔起,曝尸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王二娃在此,对着牺牲的同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离开白洋淀!此害不除,誓不为人!”

低沉而铿锵的誓言,在灵堂内回荡,点燃了每一个人心中的怒火与斗志。

“报仇!”

“清除汉奸!”

“跟小鬼子干到底!”

怒吼声汇聚成河。

王二娃示意大家安静,开始部署:“第一,成立专案小组,我亲自牵头,赵营长配合,集中精力侦破烈士遇害案,与上级通报的药材护送任务并案调查!第二,发动所有力量,地毯式搜索白洋淀所有可能与‘荷花’、‘药材运输’、‘秘密交通站’相关的线索!第三,加强对各水路关卡、集市、客栈的监控,尤其是陌生面孔和可疑货郎!第四,将我们掌握的符箓特征、‘暗香’样本、以及烈士遗体上发现的毒剂和攻击痕迹,详细整理,报送军区‘清影’专案组和总部,请求技术支援和情报协查!”

命令清晰果断,众人领命而去。

灵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和王二娃沉重的心跳。他再次走到烈士灵前,默默站立。

袖扣……y……北岳……药材……荷花……符箓……邪术……

无数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大同的铁蛋兄弟正在追查影法师的真实身份和“旧影”阴谋,自己这边则直面其邪术网络和血腥手段。两条线,一明一暗,一实一虚,却都指向同一个藏在最深黑暗中的恶魔。

兄弟,你那边惊雷已起。

我这边,血债待偿。

我们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刀。

只待迷雾散尽,真相显露的那一刻——

便是一刀断首,魂飞魄散之时!

---

北平,地下室。

“账房”垂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先生,大同佯攻已结束,共军反应迅速,我方损失预计七成,但精锐渗透小组成功抵达预定位置并留下‘残纸’。铁蛋已获残纸,预计将加剧其内部调查与上报。白洋淀王二娃为五具遗体设立灵堂,誓言复仇,并已成立专案小组,调查方向直指‘药材运输线’与‘荷花’网络。”

影法师吴明远正对着那面铜镜,用一把犀角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一丝不乱的头发。镜中映出的面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平静。

“损失些消耗品,无妨。‘残纸’送达,目的便已达到。”他放下梳子,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仿佛在抚摸某个无形的轮廓,“铁蛋是个重诺守信、看重证据的人。当他看到那烧焦的纸条,确认‘袖扣’与‘y’的重要性,又联系到孙明远的供述和今晚的袭击,他心中对‘旧影’真实性的怀疑,以及对尽快向上汇报的紧迫感,会达到顶点。他会成为推动‘礼物’生效最得力的……助手。”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同的位置,又划过白洋淀。“王二娃的愤怒和复仇誓言,也在预料之中。血债最能激发人的斗志,也最能……蒙蔽人的理智。当他将全部精力投入追查‘药材线’和‘荷花’网络时,他对白洋淀全局的把握,对群众中微妙情绪变化的感知,或许就会出现盲区。而‘浊流’,往往就是在盲区中滋生、蔓延的。”

“账房”迟疑了一下:“先生,王二娃似乎与铁蛋通过某种加密渠道保持联系,共享技术情报。我们的行动,是否会因此……”

“联系?共享?”影法师嘴角微扬,“让他们联系,让他们共享。他们共享得越多,拼凑出的‘图景’就越符合我们预设的‘剧本’。当两份来自不同战场、却指向同一核心的‘证据’摆在‘清影’专案组面前时,那份‘礼物’的分量和‘旧影’的真实性,才会无可辩驳。”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笔蘸墨,写下四个字:

“风雷既动,云泥自分。”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其卷起,递给“账房”:“将此字条,通过四号渠道,寄给我们在重庆的‘老朋友’。告诉他们,时机将至,可以开始准备……‘接收’了。”

“账房”双手接过,小心收好。

影法师负手而立,望向虚空,眼中闪烁着幽深莫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由他亲手点燃、即将席卷整个华北根据地、乃至更高层面的风暴。

“铁蛋的惊雷,王二娃的血誓,专案组的追查,高层的疑云……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猜忌,都已就位。”

“现在,只差最后一点火星……”

“而这火星,就藏在那份即将打开的‘礼物’之中。”

“我很期待,看到那火星溅落时,映照出的……是怎样一番,烈火焚天、玉石俱焚的壮丽景象。”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灵异旅社:九域执念书 打造国运副本,你复刻蛇沼鬼城? 此关一坐三千年 大唐:血衣幽州,十万忠魂拜太子 大明:开局土木堡,我箭射太上皇 死去的我,正在全力攻略魔女 天命纨绔 我养了一只小小鬼 鹿踏雍尘 这个鸣人提前看过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