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繁华,供富人贵子玩耍的春月楼,自然也是穷尽奢华气派。
数层高的气派朱漆木楼,坐立在京城闹市的黄金地段。
熏人的酒气,混着女人胭脂水粉的甜腻味儿,直往过路人的鼻子里钻,勾得人心里发痒。
门口几个穿着水红柳绿衣裳的姑娘,说笑着朝街上的男人抛媚眼,那钩子似的眼睛,在哪个男人身上一转,都能让他停下半刻。
哪怕许多男人没钱进去消费,只是在外面看着美人扭腰走路,也是难得的养眼。
身穿云纹锦袍的林轩言刚刚走近,那身贵气就在一众客人中鹤立鸡群,吸引了所有姑娘的目光。
京城第一纨绔,林大公子!
每次来春月楼消费,都是一掷千金,伺候他一夜赚的银子,能抵过去干两年半!
并且这林公子的皮囊生的极好看,比女人都漂亮,能在这风月之所伺候他,可比伺候其他男人享受,甚至幸福千万倍。
如果能被林公子看上,赎了身子,带回府邸里……那更是淤泥里的脏麻雀飞上枝头,变彩凤了!
姑娘们顿时眼冒绿光,象是饥渴的饿狼盯上了极其肥美的肉,全都馋的喉咙滚动。
“去去去!一群没眼力劲儿的东西,都围着干什么呢,赶紧闪开让贵客进楼!”
严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一身紫袍,风韵不减当年的老鸨徐三娘,将春月楼前堵着的姑娘们赶走。
随后娇笑着,扭动小腰来到林轩言的面前。
“奴家说今儿怎么芳心一直痒酥酥的呢,原来是猜到林公子要来了~”
“春月楼的姑娘们从前几天就在念叨,想念林公子的风流倜傥,龙精虎壮与年少多金~
盼星星盼月亮,今儿终于把林公子盼来了!
最好的雅间一直给您备着呢,新到的雨前龙井也温在炉子上,就等您品鉴了!”
徐三娘讨好的说着,但林轩言只是漫不经心的应着。
走进春月楼里也没有立刻点姑娘,而是抬头四处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
终于,他在一楼角落,瞧见了一个喝的醉醺醺的青年。
他眉宇发黑,一看便是常年浸泡在酒色之中,被掏空了身体,一副随时都要翘辫子的病痨鬼气象。
林轩言记得,此人叫董锦川,是京城最大药商董家的长子,也是京城风花雪月所出名的纨绔。
想要跃过皇帝的眼线,私下拿大药,这董锦川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况且,林轩言还知道董锦川的软肋。
他痴迷于春月楼的头牌云裳姑娘,并已经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
偏偏这京城里所有的头牌姑娘,都跟寻常姑娘不同,不能随意接客,只会伺候一位大金主。
而恰好,林轩言是整个京城所有风花雪月所的大金主,这位云裳姑娘自然不例外的,只会伺候他一个男人。
董锦川就是撒再多银子,也连云裳的鞋子都摸不着,只能日复一日地泡在这春月楼里,盼着能远远瞧上心仪之人一眼。
林轩言侧过头,在徐三娘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三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地点头:
“公子放心,这点小事奴家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我这就让云裳姑娘,去您的雅间候着。”
说罢,徐三娘扭着小腰走向了董锦川。
而另一位老鸨上前,领着林轩言轻车熟路的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儿的一处僻静小园林。
这里是独属于林轩言的包厢,寻常客人不能过来打搅。
林轩言刚刚进屋,就见一酥胸半露的美人举着酒杯,迎了上来。
虽然颜值身材都比不上祝书梨,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霎那间,浓郁的酒香,暧昧甜腻的胭脂水粉味,缭绕在林轩言身上,似乎混合起来更加醉人。
“林公子,这几日你是不是在其他头牌那里流连忘返,都忘记奴家了?”
外人可望不可及的云裳姑娘,此刻热情的趴在林轩言的怀中,幽怨的撒娇。
若是过去的林轩言,在云裳的撒娇下,此刻恐怕早就难以把持了。
但现在站在这儿的,可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二周目林轩言。
美人在怀,但林轩言只是平静的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随后捏起云裳的小脸,笑眯眯的说道。
“哪有,本公子最近忙的很,昨夜刚给府邸以旧换新,今天一出门不就到你这儿了吗?”
以旧换新,什么意思?
云裳看着林轩言乌黑的眼睛,莫名感觉这小色鬼似乎跟从前相比变了什么。
但转眼一看,又觉那种变化消失不见,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云裳抱住林轩言的骼膊,娇躯卧进他的怀中。
“公子,你之前答应过人家的那件事,还做不做数啊?”
“什么事?”
见林轩言装傻充愣,云裳连忙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饱满的绯红唇印。
这才继续撒娇道:“就是……答应赎了云裳,让云裳搬进靖安王府,好好伺候公子~”
“哦……想起来了。”
云裳美目一亮,连忙就要热情的再吻上去。
可林轩言的下一句话,让她如堕冰窖。
“那云裳姑娘要带着自己不满四岁的小儿子,一起搬进本公子的府里吗?”
“……”
云裳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先是僵硬,随后露出深深的惊恐。
跟风花雪月所签了卖身契的女子,不能私自生子。
更别提其中的头牌了。
此事一旦暴露,云裳不仅会被剥走所有光环与财富,直接被打死以儆效尤都说不准!
她顾不上林轩言是如何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双膝一软,从林轩言的怀中滑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
“林公子,林公子!”
“对不起,云裳错了,求求您别告发云裳……云裳给您当狗做马,做什么都行!”
云裳抓着林轩言的裤腿,不停的磕头。
少年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露出丝毫被欺骗的愤怒。
或者说,对于一个风尘女子的过往。
林轩言根本无所谓。
野花而已,反正又不会真让她进自己的王府。
至于云裳的事情,还是林轩言觉醒前世记忆前,原身偶然调查到的。
没想到这个情报,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林轩言俯身捧起云裳哭花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别哭了,再哭妆花了就难看了。”
“本公子对揭发你没什么兴趣,你现在去后门补补妆,一会儿进来听我安排。”
“你应该最明白,该怎么把一个舔狗钓成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