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皇宫。
某贵妃的殿宇中。
或许是靖安王日益明显的小动作,所带来的压抑与恐惧。
或许是白日里临国宗门弟子,在避暑山庄附近的活动痕迹,所带来的猜忌与不安。
各种负面情绪堆栈在一起的宁国皇帝,只感觉一身邪火积压在心中,明明是一国君主却碍于内忧外患,憋屈至极。
他叫上数码妃子。
挨了一夜套后,才感觉解压了许多。
当然,也可能是虚脱后,已经没有心情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可惜清早用早膳时,从王伴伴这里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坏消息。
“什么?你说昨晚林轩言在靖安王府进行了大清洗,把你之前留下的眼线杀了八成?”
王伴伴躬身,小心翼翼地将探听来的消息禀报:
“回陛下,千真万确……起因是一个叫小兰的侍女与书童私通被护院儿的杂役撞破。
后面在林轩言的审问之下,竟牵扯出府中大半的人。
他一怒之下,便以‘沾污门风’为由,把人都给杀了。”
“怎么如此巧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借此与朕翻脸?”
皇帝瞪大眼睛,表情似是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王伴伴连忙道:
“陛下息怒,奴才起初也有疑虑,但仔细想来,却感觉不对。
其一,那林轩言若真有此心机,岂会用如此惹眼的方式告诉全京城自己杀了府中一半的人?悄悄处置不是更好。
其二,他今日一早,便派了容嬷嬷来找奴才,诉说府中人手短缺,求内务府速拨些可靠的下人过去填充。
若他真是有意清除眼线,又怎会立刻要求奴才派人进去?那他清除眼线的意义何在?”
皇帝沉吟片刻,神色稍缓:“接着说。”
“其三,”王伴伴低声道,“据奴才在府外眼线观察,那林轩言事发当日,确是因‘面子’受损而暴跳如雷。
今日一早,便去京城中最大的风花雪月之所买春去了,饮酒作乐与平时无异。
依奴才愚见,林轩言恐怕并没有陛下所想的那般心机,他只是受不得半点屈辱而已。
昨日行为,应该只是被侍女偷情后的……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
皇帝重复着这四个字,露出一丝笑容。
“不错,象是他能干出来的荒唐傻事。
为了一个浪荡侍女大动肝火,杀了半个府邸的人泄愤,闹得满城风雨,怎么看都不象是有城府的样子。
看来,是朕多虑了。”
皇帝靠回椅子,摆了摆手:
“罢了,他既然开口要人,你便挑些‘懂事’的给他送去吧。
只是这次叮嘱好了,做事都小心点,别再整出这种丑事了。”
“是,奴才遵旨。”
……
……
一个时辰前,靖安王府中。
“公子,你昨夜费了那么大劲,才除了许多皇帝的眼线,为什么现在又给皇帝机会,安插进新的眼线呢?”
书房中,面对祝书梨的疑惑,林轩言一边翻看着药理书,一边回应道:
“皇宫中有金丹大成强者,或许只有你彻底养好伤,并炼化了剑丸,才有一战之力。
在此之前,我们都势不如人,需要隐藏实力与真实意图。”
“再安排进新的眼线,不过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而已,象是贴身侍女,大管家乃至看门的杂役,这些内核职务,我都放上自己人了。
即便有新的眼线进来,也不必担心泄露关键信息。
况且昨夜的杀戮也是敲山震虎,后面再进靖安王府的人,都得掂量掂量本公子的脾气。”
林轩言放下书,伸了个懒腰。
祝书梨下意识的就递过去一杯泡好的茶水。
随后顺从的站在林轩言的身侧。
等回过神时,她才恍然意识到。
自己可是剑府的仙子!
师尊裴宫主是当世唯一的剑仙,怎么现在好似真成了这个少年的侍女了一样?
“小祝。”
“奴婢在!”
心中想着不服,祝书梨在身体上,却是下意识挺直腰板,顺从无比。
“本公子对你身上的刀毒有些眉目了。
你中的是火渊宗的火幽毒,一旦毒发全身,你的五脏六腑便会被烧成脓血。
想要去除里面的毒性,让你养好伤,需要几株寒属性的稀有大药。
但整个靖安王府现在被盯得死死的,我又不修行,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收购寒属性大药,难免会被怀疑我窝藏高阶修士。
本公子要去春月楼一趟,你就留在家里继续炼化那颗剑丸吧。”
林轩言的话槽点有些多,祝书梨已经不知道从何吐槽了。
春月楼听名字,就是风尘女子云集的腌臜地方,找大药为什么要去那里找?
怕不是就是你这好色的登徒子想去,随便找的借口吧!
心中腹诽间,祝书梨撇撇嘴说道:
“是……”
林轩言伸着懒腰踱出府门,一身云纹锦袍衬得他风度翩翩。
忽然间,他回头说道:
“嬷嬷,我要去春月楼玩,你不用跟着去了。”
容嬷嬷从墙角的阴影中现身。
“公子,近日京城不安全。”
林轩言摆了摆手,嘴角挂上玩世不恭的笑:
“嬷嬷,我就是去春月楼听听小曲儿,看看美人,能有什么事儿?
带着您这位煞神往那儿一站,姑娘们哪个还敢钻进我怀里?”
容嬷嬷嘴唇动了动,终是侧身让开:“那请公子早去早回,风花雪月之所终究不干净,别把里面的脏女人带回府里了。”
“知道啦。”
林轩言语调轻快地应着,迈着悠闲的步子融入街市人流,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俚俗小调。
容嬷嬷站在原地,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她修为高深,对于皇帝在靖安王府中埋眼线的事情,怎么会不知晓?
但靖安王只让她保护林轩言的人身安全,绝不让她参与进朝堂纷争中,容嬷嬷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昨夜里,林轩言借着侍女偷情一事拔掉一众人的狠辣,真的出乎了容嬷嬷的预料。
让她真的以为林轩言此前是装傻。
可是从今早公子重新找朝廷要下人来看。
公子……似乎还是那个,只想着去喝花酒的荒唐世子。
昨夜的雷厉风行,只是意外。
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吧。
也好,公子平庸一点,喜欢喝酒逛青楼,活得快活点,也算是种幸福。
容嬷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退回府门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