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爷讨要当年几个大学生的名字后，王进小心放到衣服兜里，准备后期筛查时用得上。
赵军和大力这边调查过程很顺利，走在路上总是看见来来去去的年轻面孔，心里不禁感叹，30年过去了，张培龙从青年熬成了中老年，把人生最美好的日子献给了药厂，最后却死于毒药，不知道他临死前是否知道是怎么死的，是谁要杀他，是否能理解对方的仇恨，能不能释然。
两人先到院办公室，想着有没有资料可以查阅，又或者撞见什么人可以提供一些破案相关的线索。
迎面遇上一个与死者年纪相仿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捆文件夹，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了，但是打扮得优雅清秀，气质从举手投足间就透了出来。
大姐不声不响，在走到院办门口之前，上前拦下了两人。
“两位是警察吧？来这里一定是要查培龙……的案子吧？”女人言语间露出一丝娇羞，眼里却闪过一抹悲伤。
再看着眼前大姐的年纪，赵军顿时反应了过来，此人一定对死者情有独钟。
大姐也是坦荡的很，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倒是眼角的泪光着实让人动容。大姐将两人请进了一间南面没人的办公室。
“姐，如果我没猜错，你曾经喜欢过张培龙吧。看着死者的面相，年轻时一定也是帅哥一枚。”
“培龙是我见过的最有涵养，又有风度的男人，自从他来我们药厂，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得别人……”
还是大力敏感，“姐，你该不会没嫁人吧？”
“嫁了不喜欢的，还不如不嫁，只可惜他才53岁……”大姐的话语里都是为死者过早离世的惋惜和哀伤，没有对命运的抱怨，这多少让人心生敬佩。
“既然你一直喜欢张培龙，也在药厂工作，想来也是对他有很深的了解。能不能和我们说说？”
大姐回过神来，重新保持镇定，“当然，这是我能为培龙做的最后一件事。只要能帮助破案，找到凶手，我义不容辞。”
听到对方这么说，两个大男生心里一酸。谁说当今社会不存在真正的爱情，还是有人会为了心爱的人甘愿一生孤独，即使永远分开，也要尽力让其走的明明白白。
“在我们调查过程中了解到，死者张培龙私下会和女人频繁接触，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就你所知药厂有哪些女员工和他关系不错。”
大姐立刻开口，没有半点犹豫，“我知道你们可能是怀疑培龙感情生活混乱，甚至是因为这个原因把自己的命搭上。
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没有喜欢的人，研发团队那些年轻女生各自心怀鬼胎地接近他，无外乎就是为了学到他的技术往上爬，在外人眼里可能就变了味道。殊不知他只是不知道怎样拒绝，又不想彼此尴尬假装迎合罢了，对他的人品我还是很有信心打包票的。”
听到大姐这么说，两人都不约而同感到欣慰，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张培龙的正面形象就没崩塌，不是一个业务精湛，而私生活混乱的男人。
“那既然你对张培龙很了解，可不可以就你分析，为什么他这么优秀，条件又好，却一直单身呢？是有什么感情障碍吗？”
大姐脸上掠过一丝特别的笑，像是在自嘲，又藏着无尽的无奈。
“你们算是问着了，大多数人可能会误以为培龙多少和年轻小姑娘有暧昧，没有边界感之类的。但都不了解他的背后，当年我是真的一心一意追求她，和其他人的张扬炽热不同，我是那种细水长流的类型。总是在暗地里默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不主动打扰，但也不放弃。
后来他可能是良心上过不去，于是就和我说了自己的心里话。我才知道之所以什么人都走不进他的心，是因为那里住着一个死去的人。”
两人同时错愕，“你们没听错，这个女生叫回兰兰，是张培龙的高中同学。培龙跟我说的意思大概就是，当时高三学习比较紧张，两人虽然互生情愫，但是为了不耽误成绩，约定暂且搁置心中的爱意，等到考了大学再正式牵手。”
大姐说到这忽然面露难色，两人似乎感觉到一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难以掌控的事。
“可是还没挨到高考，回兰兰就查出白血病，甚至没法参加高考。病情发现迅速，很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张培龙悲痛不已，在志愿上填报了药学专业，励志要学有所成，救女朋友。
后来结果可想而知，医学哪里有想的那般容易，人类在疾病面前常常是束手无策。她甚至都没挨到张培龙开学就去世了……”
事已至此，赵军和大力完全相信张培龙不再找女朋友的初衷，挚爱和失去填满了他年少时对爱情的全部幻想。爱之深，痛之切。死了的心，真的很难再容下任何人了。
“先把感情的事放一放，除此之外，你觉得有什么人可能是凶手？又或者说张培龙还可能得罪药厂里的什么人？”
对死者爱慕，一生未嫁，年纪相仿又在药厂干了这么久，没什么人比大姐更了解死者。可是大姐反复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人选。
“我还是想不出来，至少表面看着，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就没和什么人有过矛盾？”
“没有啊。前段时间厂长要提他当副厂长，他都没同意。只想着一心搞业务，怎么还惹来杀身之祸了呢？！”
大姐说着说着情绪有点起伏，刚好赶上办公室有人叫她，两人就此别过。想着去研发团队看看，了解一下死者工作的地方，希望能有特别发现。
王进从门卫大爷那出来也往这边走，几个人想到了一起，刚好同路。
一路打听着没一会儿就到了位于药厂核心的研发团队工作的地方。一个大走廊被电子门禁隔着，见不到里面。门口有工作人员，知道几人来的目的，用对讲机和里面报备了一下，很快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