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刚刚对讲的那一头是不是负责人，总之刚进门，迎面就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赵军余光瞥了一眼，正是研发负责人，年纪40零几岁的样子，不知道业务怎么样。
三人被请到了负责人办公室，就是典型的领导办公室的样子。窗子一角的芭蕉叶吸走了冬季里绝大多数的阳光，剩下的一点光洒在办公桌上的水晶摆件上。
尽管再三拒绝，男人还是殷勤地沏了几杯热茶，这让大力很不舒服，却也说不出什么。总之，查案时的被动社交很容易让人喘不过气来。何况这还是命案，可想而知，对面的这个男人不急着询问凶手有没有眉目，反而在真皮座椅里堆笑喝水，越看越不顺眼。
稍微坐下后，几人互递眼色，王进这次准备招呼这个“领导”，赵军就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
一想起之前门卫大爷说的职场规则，再看着眼前这个稍显油腻的中年男人，大力一点好感都没有。
“看你年纪不大，就能当核心部门领导，想来一定是优秀的人……”
男人马上堆着笑矢口否认，嘴角却早就得意忘形。
“你不用谦虚，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张培龙的死有蹊跷，我们暂定谋杀。现在就是要广泛征集各方线索，早日破案，希望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张工怎么死的？”见两人不说话，男人用一声清咳，缓解尴尬。
“那个，不知道警官想了解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把你对死者的看法，还有他平时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你认为什么人可能有杀人动机，都可以说说……”
王进接着问，大力就起身在房间里看似漫无目的溜达，偶尔拿起书柜上的陈年药书，偶尔瞟一眼桌子上的台历……
小领导则一边应和着王进的提问，一边时不时瞄一眼大力，“这张工怎么就死了呢？……你说这新房子刚住上一个来月，我们还一起参加了他的答谢宴。凶手就藏在我们身边，这也太可怕了吧，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早日破案啊！”
“哦？你怎么知道凶手在身边？是不是知道什么？”王进眼睛忽然睁得很大，自己并没有提过凶手就在药厂。
“是吗？我以为你让我说什么人有作案动机，凶手就在我们周围呢，看来是我曲解了你的意思。”男人微睁着眼睛，又是标志性地假笑。
“那你现在想想，什么人有这个可能？”
“这我可不知道，杀人是要一命抵一命的……”他虚伪的职场脸和嘴里冠冕堂皇的理由撞击在一起，甚是可笑。
“都说了，随便说说，你若是说谁我们就抓人，那岂不是乱了。现在只是调查，大胆说……”赵军坐在一边看不惯他那股假劲儿。
“就是吧，前两天我看咱们队里小雨和张瑞在茶水间吵架，虽然偷听别人说话不好，但是我就是好奇嘛，茶水间就在我办公室隔壁，我就走过去想听听看。
结果好巧不巧，衣服袖子刮在门把手上，门一响两人就不说话了。我也假装若无其事地冲杯咖啡。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口中的线索，也许和案子没关。
不过我为什么提呢，小雨和张工走的比较近，这个张瑞就我所知在追求小雨，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反正没公开，我也说不太好。”
赵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出笔来，详细地记录着小领导提到的细节。
王进则感兴趣地继续追问：“不错，就要这种东西，你说就好了，至于和案子是否有关我们后期会有自己的判断。前提是你说的话得属实。”
“千真万确，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们俩，就知道了。”
“我们会核实的。刚刚你说这个小雨和张培龙走得很近是有多近？有暧昧吗？”不止一个证人提到过死者的身边总有女人，这次有具体的人名，王进自然得一探究竟。
“你要说暧昧吧也谈不上，他们都是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一起吃饭啥的，一起下班搭个车啥的。反正张工平时对别人也很好，总是照拂新同事。不过在我眼里还是交往甚密。”
“那这个小雨的追求者张瑞也是你们队的？他和死者之间有没有过正面冲突？”
“她俩都是药理组的。没听说张瑞和张工有过冲突。”
王进跟赵军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自觉问话差不多了，于是以最后一个问题收尾。
“除了小雨之外，你们科还有几个年轻女生？她们和死者关系怎么样？”
“还有林念和金淼，两人都和死者关系挺好的，团队里他是人缘最好的。只是张工似乎对小雨更好一点。”
临走大力绕到小领导面前，“冒昧和您要张相片，这张相片是最近照的，是不是你说的张工请你们吃饭这次？”
男人看了眼书柜正中的相框，“是啊，我们团队全员出席，没想到却成了最后的一张合照。既然破案需要，警官就带走吧。”
“那好，等案子破了，我们会原封不动还给你。”
就这样几人选择先回队里，今天药厂的人物问话调查有些繁琐，要回去仔细整理一下，让队长部署接下来的方案。至于说找小雨和张瑞核实小领导说辞的真实性，也不急于这一时。
回去路上大力摆弄着手里的照片，眼睛出神。
“哎，大力，你要了小领导的照片不会是单单想看看这上面都有谁吧？”赵军开着车也不忘记透过后视镜观察大力。
“人精我赵哥，我就是觉得哪地方不太对。这照片上人全，我看看这凶手脸上到底写没写字儿。
开玩笑的，不都说人的微表情是下意识的装不出来嘛，我倒是想研究一下这照片里的潜在信息。”
“不单单你觉得不对，我也感觉这个小领导怪怪的。
你看他对下属的离世没有半点伤心不说，还开口认定凶手就是团队的人。虽然他勉强敷衍过去，可我还是觉得他选择性回答咱们，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