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下。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震天的号子声中，三尊升级版镇岳炮终于被艰难地推上了观星台基座。
基座早已用砖石和夯土加固，足以承受巨炮的后坐力。
炮口缓缓调整，对准了永定门方向。
这些人是喻万春突击训练的人，他们开始紧张地操作。
清理炮膛，检查引信，装入特制的定量药包，然后是用绞盘吊装沉重的实心铁弹。
每一尊炮需要五人协同操作，动作必须精准无误。
喻万春亲自来到观星台。
他没有干涉炮手的操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先生，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三号炮准备完毕！”
炮长们嘶声汇报，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颤抖。
他们还知道手中掌握的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喻万春走到台边，凭栏远眺。
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永定门城墙上的激战，看到叛军如同蚂蚁般涌上城头，看到守军在节节败退。
他抬起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远处永定门的喊杀声、爆炸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目标，”喻万春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传入每个炮手耳中，“永定门城墙缺口处，叛军最密集区域。一号炮，轰击缺口左侧云梯集群。二号炮，轰击缺口右侧登城叛军。三号炮……轰击城墙后方，叛军后续涌上马道的人群。”
“装定诸元！”
炮手们根据事先测量的距离、角度，飞快地调整着炮口方向和俯仰。
“预备？”喻万春的手高高举起。
炮手点燃了长长的火把，对准了炮尾的火门。
永定门城头，赵弘毅正指挥部下扩大战果，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内城方向。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观星台上的具体情形，只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和……几个黑黝黝的、指向这边的粗大管状物。
一股寒意陡然从脚底窜起！
“那是什么？！”他失声叫道。
几乎同时，观星台上，喻万春的手臂狠狠挥下！
“放！”
不是一声，而是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
那声音仿佛天空炸裂，大地崩碎！
远超之前镇岳炮的轰鸣，震得整个汴京城都在颤抖！
距离较近的房屋簌簌落下灰尘，瓦片碎裂！
三道肉眼可见的炽热火光，从观星台上喷薄而出！
粗大的炮口焰如同三条暴怒的火龙，瞬间照亮了血月下昏暗的天空！
下一刻！
永定门城墙缺口左侧，七八架紧紧挨在一起的云梯，以及下面拥挤的数十名叛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死亡阴影笼罩！
第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砸落！
它没有爆炸，但其携带的恐怖动能，足以摧毁一切！
轰隆！咔嚓！
铁弹直接砸入云梯集群中央！
木质的云梯如同纸糊般碎裂、折断、抛飞！下面的叛军被砸中者瞬间化为肉泥，溅射的血肉和木屑横扫周围！
铁弹落地后并未停止，而是如同顽童弹珠般，在坚硬的地面上疯狂弹跳、滚动，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开辟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
仅仅一击，那段城墙下的攻势为之一滞！
紧接着！
轰！！！！
第二枚铁弹砸在城墙缺口右侧！
这里正是赵弘毅麾下登城部队最密集的地方！
铁弹直接砸进了人群！
噗嗤！咔嚓！啊！
人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被直接命中的士兵瞬间消失，只有漫天血雾和碎肉。
铁弹横扫而过，像一把无形的巨镰，收割着生命！断臂、残腿、碎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四处飞溅！
侥幸未被直接击中的人，也被飞溅的碎片打得千疮百孔，或者被同伴的残骸撞倒！
赵弘毅离落弹点不过十几步，被爆炸般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到眼前一片血色地狱般的景象！
他身边的亲卫，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不！！！”他嘶吼，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第三枚铁弹，越过了城墙，直接砸向了城墙后方、正沿着马道向城内涌来的叛军后续部队！
这里人群更加密集！
咚！轰！！！
铁弹砸入人群，造成的破坏更加恐怖！一条由血肉和残肢铺就的“道路”瞬间出现！
铁弹一路滚下马道，直到撞塌了一处民房的墙壁才停下，留下一条长达数十丈、触目惊心的猩红轨迹！
三炮之威，天地失色！
这种超规格武器首次实战，碾压式破坏力，视觉冲击力拉满！
喻万春知道这种杀器一定是可以定乾坤的！
整个永定门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攻守双方，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恐怖打击惊呆了。
叛军的攻势，如同被狠狠砸了一锤的洪流，骤然停滞。
前排的士兵惊恐地望着身后那地狱般的场景，望着同伴瞬间化为齑粉，望着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恐怖弹坑和血肉通道，斗志瞬间崩溃！
“妖法！是妖法！”
“天罚！这是天罚啊！”
“跑！快跑啊！”
众将士呆若木鸡，他们经历过一次之后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天罚！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凶悍无比的叛军，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推搡，然后演变成溃退！
督战队连砍数人，也无法阻止这山崩海啸般的溃败！更何况，大部分的督战队队员也已经呆了。
城头上，同样震惊的守军率先反应过来。
杨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城外叛军鬼哭狼嚎的溃退，再看看内城观星台方向，那里硝烟尚未散尽。
他猛地举起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十贯盟！杀！！”
“杀！！”绝处逢生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暴涨，开始疯狂反扑！
将还滞留在城头的叛军砍杀、推下城墙！
赵弘毅被亲卫拼命拖下城墙，他的耳朵还在流血，眼神涣散，口中喃喃，“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武器！
那是来自地狱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