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着,就跟着吧”
尘星大步走上去,阿波尼亚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来了这里,他该去哪?
尘星走出火车站,这里很荒凉,地处郊区,剑域展开,火车站的布局出现在脑海里,出口在身后,身前是清一色的停车位,还有一个便利店,再往前,一条路延伸向远方。
周围三三两两下火车的人与家人团聚,或是慰问,或是想念,或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并不热闹,却仿佛与尘星身处两个世界。
也有与尘星相同的,比如那位常在大叔,看样子,也才三十多岁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对家的怀念,不过却无人接送。
至于原因,他已经亲口告诉过尘星了。
外地来这里工作的,孤家寡人的,也有一些,听着周围的谈话,神情淡漠,眼底,却带有一丝渴望与痛苦。
神州被保护的很好,却也没那么好,建御雷神那次,一座城市覆灭,最少有上万人死亡,尘星那时羽翼未丰,自身也差点死在那,一座城市的覆灭带来的影响向着全国各地辐射,它毁掉了多少家庭?我们不得而知。
还有或多或少的神明袭击,祂们从未远离,有的躲在下水道,有的躲在城市的暗处,进行着祂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永无止境的文明毁灭。
谁也不知道一个人走夜路,背后会不会突然刷新一只神明。
战场不在这里,尘星清楚。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是后方,是逐火之蛾还有封禁处理部共同守护的后方,正面战场还在前面,之后的神明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这只是与神明的威胁相比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这些不需要他出手。
如果逐火之蛾连这些都处理不好,那么这个文明也要走到尽头了罢。
还有最让人蚌埠住的,即便是现在,神州的教育系统也在无时无刻的运转。
那些复杂的共识也无法打败神明啊?虽然说加入了许多身体素质跟战斗上的教学,但是尘星还是不能理解,都这时候了,就应该大力推动战斗教学啊,还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这个民族对于教育的执念已经达到了离谱的地步,不论什么时候,尘星都不理解,他怀念过去不用担心死亡的校园时光,但还是疑惑,学这些有什么用?
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前面,特殊的样貌跟气质惹得周围的人们频频侧目,却无一人认出他来。
认知障碍,即便是某个特别熟悉的人物或者物品就在眼前,也不能辨认。
记忆命途的小巧思,他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诸如时停跟空间传送的能力,或者说权柄也早已炉火纯青,不过,都没什么大用。
他战斗的特性决定了上限,打不过的他就是打不过,时停也没用。
试想,物理意义上的斩击毫无作用,精神层面的灭杀也失去了效果,面对这样的存在,时停和空间传送只能让他跑的更远,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要面对的敌人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神明了,祂们构不成威胁,他要面对的,是天上的那位【ix】
而面对祂,物理斩击毫无作用,你不能指望斩开黑洞,而精神层面上的……
能不能造成伤害另说,或许他会在剑神接触的一瞬间就被虚无侵染成满脑袋自灭的蠢货,虚无的命途是致命的病毒,他无法理解剧本里芽衣是怎么活下来,并且还获得了力量的。
他或许不害怕虚无命途之力的侵蚀,可是,虚无的概念,毫无疑问,他会被那星神级别的概念吞没,他不觉得他有多特殊。
话题跑偏了,咳咳,尘星走出火车站,一路直行,直到,走到那条贯穿了整个神州历史的河流面前。
黄河。
这个世界,或许她有别的名字,但是,他还是希望叫她黄河。
没什么特别的其实。
没有课本里说的,血脉上的震颤,也没有乳燕归巢的温馨,这条河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但又熟悉的。
黄河或许很汹涌,可是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一条小溪流,他一剑就可以将其斩断,残余的剑意会隔绝两边的河水,下游会因此枯竭,这并不困难。
要是他想,他可以瞬间冻结这一条河,从这里到源头和下游,这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如此,他想。
没有任何的共鸣,那些作家说的情感的震颤,大概只是渲染气氛,或者说是,情感的寄托?
还是说,他已经失去了这种,与外物共鸣的能力了?
他迈开步子,走在前面,阿波尼亚紧随其后,二人之间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言不发。
驼城的火车站在郊区,人流量算不上大,时间还早,大巴车里面还没有司机,这里的日出与他经历过的许多次日出一样,没有什么特点。
没什么特别的。
有些乏味。
这里只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折射,这里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这里,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那方言,略显亲切。
这里的天他看不到,地貌他看不懂,空气他也闻不出来,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他的家人。
那么,这里会不会有另一个自己存在?另一个,什么都没有经历的自己?
剑域持续扩张,扩张,再扩张,将这座城市以及周围的几座城市都笼罩在剑域之内,一些信息顺着剑意流入脑海,带来些许大脑深处的酸胀感。
然后他沉默了。
地方……是这里,没错。
可是,又不是这里。
他不知道方向,遥远的家也在记忆中变得模糊,具体的位置早已无迹可寻,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到那个过去的家,谈何容易。
可是他找到了。
与记忆中的家有些出入,比如说,房屋布局,学校位置,大路宽窄,这些都不一样。
严格来说,这里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一丝相像。
可是,就是这里,那座山头,那个熟悉的拐角,虽然城市布局变化极大,可是地理特征还是没有大变。
虽然说依旧是很久远的,几乎可以说是幼年的记忆,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这里,当年,他还没有搬家,母亲还健在。
就是这里。
可是这里没有那个熟悉的家,对应的地理位置的房屋内也是陌生的气息,这里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城市,或者说,世界。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熟悉的人的同位体,包括他自己,这莫名让他松了口气。
既然来了,那就走一趟,就当是散散心,好好想想那些问题。
毕竟,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