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这东西，什么时候变成全天时都有了？他以为只有逐火之蛾才这样，这种事情上都要卷吗？一生要强的神州人？
“你有带钱的，对吧？”
尘星回头，眨了眨眼，他手机坏掉了还没买，这里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他上哪里买手机去？（火车站:我不是人呐？
“有的”
尘星看不到她点头，是她的疏忽。
“泥牙克哪各了？（你们去哪？）”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或者说，神州的出租车大多都是中年男人开？这是哪门子规律？不过好像确实。
“嗯……你说去哪？”
尘星简单思索了一下，把问题抛给了阿波尼亚。
“去医院吧，最近的那个”
稳步上路，尘星倒是有些好奇了，去医院干什么？
“看到一个地方的苦难，去医院是最简单的方法”
阿波尼亚开口解释，虽然尘星没有问出问题，她还是给出了回答。
即便是经历过许多次了，尘星还是觉得离谱，问题都不用出口，答案直接就摆在眼前，不过……
果然伊甸才是最可怕的那个，阿波尼亚还能说是看得见命运啥的，伊甸就是个普通人啊喂！
“跟看见命运没关系”
“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跟你说这句话的人，你很好懂，什么事情都在脸上”
依旧是未卜先知般的，直接给出答案。
“咳，我为什么要去看到苦难？我是来玩的，看那些有什么用？”
诡异的对话方式让尘星有些难受，他问出了这一路上第二个问题。
阿波尼亚没有说话，但是尘星可以感受到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温和，也锐利。
下一刻，她做了一个让尘星意想不到的动作，阿波尼亚抬起手，五指张开，轻轻的按压在尘星的头发上，搓了搓。
“你很迷茫，你在怀疑自己”
“这是不对的，我们需要你，非常需要，她也需要你，你需要看到那些，然后认识到自己有多重要，然后回去”
发间陌生的触感让尘星有些难受，他讨厌这种感觉（芽衣:并非如此，骄傲jpg）
“我以为你会委婉些”
吃惊吗？谈不上，一个可以看见命运的家伙看见自己在想什么再简单不过了，而且她都说了自己脸上藏不住事儿，看出来也不太难。
所以尘星坦然承认了。
“是，没错，我不明白我继续呆在她身边还有没有用，或者说，如果没有我，她真的就抗不过来吗？我好像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想着出来走走，结果外面也没什么不同”
“阿波尼亚，我问你，你看到的未来，没有我的话，她应当是扛过来了吧？”
“是的，她扛过来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尘星耸了耸肩，有些意兴阑珊。
“但是并不轻松，在这个节点的时候，逐火之蛾已经毁灭殆尽，在那只蜘蛛手底下灭亡，整个神州也变成了一片死地”
“她扛过来，付出了许多代价，死了很多人，甚至可以说，她从来是孤身一人”
“她失去了战友，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情感和体感，尘星，没有你，她会艰辛许多，而且也比现在要弱上许多”
“她没有时间去熟悉力量，因为下一战永远就在眼前”
阿波尼亚说出了自相见以来最长的一段话，也是尘星最熟悉的历史，理应如此。
听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命运，尘星想，他也算是做了好多，也不算一点用都没有，不是吗？
“那么结局，有变化么？”
一阵沉默，这也是尘星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只是看起来傻，真当他什么都不懂吗？
“有，也没有”
“至少与原来相比，她作为人的一切还没有完全抛弃她，她还能尝出来食物的味道，而不是变成一个……”
阿波尼亚没有说下去，那并不是个什么好词，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哈。
不错的结局。
尘星有些欣慰，他也不算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的手还要多少时间才能放下去？”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也提醒了阿波尼亚。
“抱歉”
她把手放下来，至于身后，无意识的虚握了一下，她至少理解了芽衣为什么这么喜欢摸他的头，手感确实不错，而且很乖，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但确实如此。
话已经说明白了，接下来，就该看了。
“司机师傅，你怎么看那位剑仙啊？”
就像是闲来无事的闲聊，尘星如同每一个普通的坐车青年一样，挑起了话头。
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阿波尼亚说话，自然是有原因的，比如说，在司机眼里，他们两个就是上车之后一直安静着的普通乘客，甚至这份安静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他是个健谈的人，但是他们看起来不太喜欢闲聊。
尘星主动挑起了话题，让司机如释重负，主要是，气氛真的很压抑，他也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人，乘客不想说话，他还能强行交谈不成？
“剑仙？那位黄泉卫？还好，我能有什么看法，八百年见不上的”
“听说之前去了南方的一个什么……龙虎镇？还真是好命，剑仙大人怎么不来我们这里”
总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司机师傅一刻不停道:
“不过，那种人物竟然真的跟我们活在一个世界上，吃着相同的饭，还真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话变成了带着些口音的普通话，应该是看出来他们两个不是本地人，驼城的方言，外地人还是挺难听懂的。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司机师傅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给出了回答:
“那种大人物，每天在想什么哪里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想到的？国家之间的摩擦？还是说什么新法律的颁布？我不知道”
“这样啊……”
很标准的发言，他们想着大人物应该每天在想一些高深的问题，却忽略了大人物也是人，这算是神州的传统吗？底层人物总是不由自主的神化高层人物。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现在看了网上的那些话，现在反而有些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一件好事，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必要呢？”
尘星提问道。
“怎么可能！”
压根没有经过多少思考，那位司机直接否决了尘星的话:
“常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那种大人物怎么会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一眼就看出来，能说出那种话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都能看出来，大人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