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
岑卫国惊呼,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他们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生活再生事端。
“是,对方称自己是姚思惠女士生前的代理律师。”
听见姚思惠的名字,岑卫国忙问:“思惠的律师,怎么会找上你的?”
这一点,傅骁也没不得而知,但偏偏在他跟律师再三确认,那律师就是十分确定,当初姚思惠留给他的就是傅骁的电话号码。
傅骁清了清嗓子,“姚思惠女士生前留了一份遗嘱在律师那里。我已经约了他明天在傅氏见面。”
他朝岑岁看过去,“明天,你想不想过去听听?”
被点名的岑岁身子一僵,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还是岑卫国替她回答了傅骁。
“去吧,去听听看,她有什么事要交代。”
岑卫国用衣袖抹了下泪水,“明天让你妈妈陪着你过去。”说话间顿了顿,“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岑卫国回了房间,满身皆是落寞与伤感。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岑岁与傅骁两个人。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傅骁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快要七点半。
今天中午,因为要来见岑岁,傅骁便没有吃午饭,本来想着是下午会到公司再随便对付一口,却没想到竟然忙乎了一下午。
此时胃部虽然已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却隐隐作痛。
而岑家中午,因为高钰要晚班,又要帮助行动不便的父女俩准备好晚饭,吃午饭的时间便提前到了十一点之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多小时,胃部的食物其实早就消化掉。
可岑岁也没什么饥饿感,只觉得身体疲累,好想躲回被子里大睡一场。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说着,就往房间走,傅骁自是看出岑岁心情不佳,到哪里能由着她不吃不喝,便再度把人打横抱起来,放置在沙发上。
“傅骁,你又想做什么?我很累了,真的想要休息了。”
傅骁蹲在岑岁身边,仰着头看向岑岁的眼睛,“还没有吃晚饭,等吃过晚饭再休息。我已经让刘铭送餐过来,很快就到了。”
岑岁没有胃口,但拐杖已经被傅骁扔到了她根本够不到的地方。
想走不能走,她便只能撑着往沙发边上挪了挪。
傅骁说的很快其实也没有很快,至少在刘铭敲门的时候,岑岁已经倒在傅骁的腿上睡着了。
刘铭见一直没有人开门,便给傅骁打了电话。傅骁早就在岑岁睡着时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于是,当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便停下了抚摸岑岁头发的手指,微微俯下身,将手机从茶几上够下来。
很快,刘铭那边便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的手被饭菜勒得不过血,一赌气,便把手中重物搁在地垫上,在门外大喊,“傅总!您的餐到了!”
下一瞬,他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别喊。”
“饭菜放门口,你回去。”
刘铭顿时觉得自己真像个小丑,而傅骁这个老板也真是条狗……
叫他来送饭,居然不给他开门,那刚才一直催催催的做什么,他送来了他又不吃!
刘铭骂骂咧咧走了,等到了三楼,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
“银行卡到账一万元。”
下一刻,消息提示音又响起,“给你的奖金。”
这下子,刘铭开心了,也不骂傅骁是狗了。
“啊,我老板真好啊,真大方,我最喜欢傅总了……”
一时间,楼道里便响起来调跑到姥姥家的小曲儿,难掩他此时愉快的心情……
与此同时,岑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爬,怎么也睡不踏实,便在迷蒙之中强迫自己睁开的双眼。
刚醒来,便发现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竟是她带着茉莉香气的发丝,而捏住她发梢的,就是刚刚才赶他离开,却在岑家赖到现在的傅骁。
“你怎么还没走?”
岑岁从傅骁的腿上离开,绷直了脊背。傅骁脸上笑意渐消,他站起身,又不着痕迹地揉了揉麻木的腿。
“刘铭已经把饭菜送来了,我去热一下,你醒醒盹儿,准备吃饭了。”
傅骁大步流星走到门外,在提起打包好的饭菜后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将眼底的阴郁遮住。
房间里,岑岁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九点钟了。
她记得她在睡着之前还尚存意识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也就是说,她可能就这样枕着傅骁的大腿整整睡了一个小时?
岑岁脸色怪异,不禁想到刚刚傅骁揉腿的动作……
这时,傅骁正好回来,岑岁便停下了思量,想要去拿远处的拐杖。
可茶几的腿偏偏绊了她一脚,人便失去了重心,朝地面上,岑卫国曾经摔到后脑的那个位置倒去。
傅骁见状,顾不上其他,急忙将手中的饭菜丢掉,一个飞扑,垫在了岑岁身下。
傅骁整个脊背磕到金属材质的茶几腿,茶几被撞得挪动了位置,边缘的水杯掉落,水洒在傅骁的肩膀上。
玻璃杯在接触地面的那刻瞬间四飞五裂,碎玻璃碴便朝着两人飞过来。
傅骁观察到这一情形,反应迅速,护着岑岁转动了身体,将岑岁的身体完全遮住。
“呃……”
岑岁的脸埋在傅骁的胸膛,突然听到男人的闷哼声,“傅骁,你怎么了?”
傅骁调整了下呼吸,“没事。”
说完,就护着岑岁起来,又把手边的拐杖递给岑岁。
等岑岁站稳,傅骁便去拿沙发上的外套,“没什么事,我就想回去了,公司里还有公事要处理,明天早上九点,我会过来接你去见律师。”
说着,把外套穿好,便迅速离开了岑家。
听到客厅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岑卫国也被吵醒,几番挣扎之下,才坐到了轮椅上。
“岁岁,这是怎么了?”
岑卫国指着地上摔破的饭菜打包盒以及茶几附近地板上的水渍与玻璃碎渣问。
岑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岑卫国也没有想她真的回答。
只见岑卫国摇着轮椅来到茶几附近,指着另外一侧的空地说,“那边没有水也没有玻璃碴,你从那边退出来。”
岑岁照做。
“当心点,别滑倒了。”
等到岑岁顺利退出那块狼藉的地面,岑卫国才弯下腰,看着地面喃喃道:“怎么会有血迹,岑岁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