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蛋儿先动了。
小家伙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打量了姜志远一眼，小嘴一撇，语气脆生生的：“姐姐，这个叔叔是谁啊？”
这一声叔叔，叫得很大声。
姜志远脸色一僵：“你叫谁叔叔？”
他今年才十七岁，什么时候成叔叔了，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
蛋儿一脸认真，又仔细看了他两眼，点点头：“就是你啊。”
“你脸白白的，穿得干干净净，跟我阿爸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思考过，才下结论：“我阿爸黑一点，是干活的，你像吃细粮的。”
王姨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咳了一声。
陈如雪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小屁孩还真是厉害，拐着弯骂姜志远是小白脸。
姜志远脸色铁青：“你这小孩，懂什么？”
蛋儿一点不怕，反而更来劲了，小手还在陈如雪怀里比划着：“我懂啊。”
“我们草原上说，脸白、手干净，不干活的。”他歪着脑袋，学着大人说话的语气：“叫小白脸。”
这一下，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陈如雪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志远被气得脸都涨红了：“你这是家里怎么教的？”
话刚出口。
陈如雪的脸已经彻底沉了。
她把蛋儿往怀里护了护，语气冷硬：“姜志远，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哪里说错了？你刚才那话，像个大人该说的吗？”
姜志远一愣：“如雪，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也不该这么说。”
陈如雪语气很直，“这是我爸请来的客人家的孩子。”
“你要是连这点分寸都没有，以后也别总往我家跑。”
这话一出，姜志远脸上挂不住了。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偏偏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饭好了。”
刘爱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紧接着，门帘一掀。
古丽娜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上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纤细结实，整个人被灶火一烘，脸颊微红。
姜志远正憋着一肚子火。
一抬头。
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眼睛都直了。
他见过城里姑娘，见过文工团的，也见过厂里漂亮女工。
可像古丽娜这种眉眼深，轮廓立，气质又野又稳的，他是真没见过。
“这位同志是？”
姜志远下意识理了理衣领，语气立马变得温和起来，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腔调。
刘爱华看了他一眼，淡淡介绍：“这是内蒙那边来的少数民族同胞，古丽娜同志。
“哦，原来是古丽娜同志。”
姜志远立刻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容，往前凑了两步：“你好，古丽娜同志，我是姜志远，隔壁军大院的。”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气质不一般，跟我们院里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在古丽娜身上停了一下。
那眼神，说不上猥琐，但明显不太干净。
刘爱华看到这一幕，明显眉头皱了起来，这姜志远着实有些太不像话。
刘爱华看到这一幕，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她没立刻发作，只是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放，语气不高，“姜志远。”
姜志远下意识挺了挺背：“刘主任。”
刘爱华看着他，神色严肃，“你刚才那样盯着人家同志看，合适吗？”
“这里是家属院，不是外头随便说笑的地方。”
姜志远脸色一红，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这位同志比较少见，一时”
“一时什么？”
刘爱华直接打断，“一时没分寸？”
她语气严肃，“你爸在单位常说你年轻，思想要正，作风要端。”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看见了，像什么？”
姜志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爱华没给他缓冲的机会，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她侧过身，看向古丽娜，语气缓和了些：“古丽娜同志已经结婚了，是魏武同志的爱人。”
这句话落下。
姜志远都傻眼了。
结婚了？
他下意识又看了古丽娜一眼，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心思，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还没等他消化过来。
刘爱华又淡淡补了一句：“刚才你觉得机灵的小男孩是她儿子。”
姜志远倒也没想过这些。
他看向古丽娜，发现蛋儿这会正被陈如雪抱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小手还下意识攥着陈如雪的衣襟。
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有个屁的机会。
“刘姨，我先回去了。”姜志远说完。
转身就走了。
看到姜志远离开家里。
刘爱华看向古丽娜，笑着说。
姜志远出了陈家院门，来到外面，院墙外的树下，站着三个人。
都是军大院里混在一块的，年纪跟姜志远差不多，平日里跟在他后头起哄凑热闹。
其中一个瘦高个叼着根烟，看见他出来，立刻乐了：“哟，远哥，这么快就出来了？”
“今天不是说好给陈如雪献殷勤吗？咋，脸还没热乎就被轰出来了？”
另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也跟着笑：“就是啊，平时你在陈家门口能磨半天，今天这么利索？”
姜志远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被这么一说，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接话，只是抬脚往前走。
那几个人赶紧跟上。
“咋回事啊这是？”瘦高个凑近了些，“看你这脸色，不像是没见着人，倒像是被谁抢了风头。”
姜志远脚步一顿，烦躁地啧了一声。
“别提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陈如雪家今天来了外人。”
“外人？”几个人来了精神。
姜志远想起古丽娜端着菜出来的那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内蒙来的，一个女的。”
“长得挺漂亮。”
这话一出，几个小子立刻起哄。
“哟，能被远哥你夸漂亮的，那得多好看啊，把你眼睛都勾走？”
姜志远脸一沉：“少废话。”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明显低了些：“可惜嫁人了。”
“连孩子都有了。”
这下，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瘦高个咂了咂嘴：“那确实可惜。”
“怪不得你这副德行。”
另一个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嘀咕：“嫁人咋了？现在这年头，下乡的，外地的，关系也不一定多硬。”
“再说了，内蒙那种地方”
“闭嘴。”姜志远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人被他这一眼吓了一跳，赶紧讪讪住口。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
走了几步，刚才那个穿旧军装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试探着说：“志远，我看你今天是真不痛快。”
“要不找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