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这女的谁?熊大熊二是真夸张。”
魏武脑子里都是刚才的一幕。
差点都把他看呆了。
很快他便恢复冷静,等他从另一头的公厕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前院,屋里气氛正好。
陈处长不知从哪翻出一副旧象棋,往小方桌上一放:“魏武,来,陪我下两盘。”
“我棋臭,怕耽误陈处长你兴致。”魏武笑道。
“怕什么。”陈处长摆摆手,“下棋不在输赢,在看路数。”
两人对坐,棋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没几步,陈处长忽然开口,像是随意一问:“你在草原这些年,对现在四九城的形势,怎么看?”
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古丽娜在一旁抱着孩子,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魏武落下一枚“马”,动作不快,语气很平静:“我在草原,看得不算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我明白,风越大,站得越稳的人,越要低头走路。”
陈处长的手微微一停。
他抬眼看向魏武,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魏武继续说道:“现在讲的是方向,态度,谁走偏了,谁就容易被盯上。少说,多做,不抢风头,护住身边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才抬头笑了笑:“这是我在草原放羊学来的,羊多了,头羊乱跑,整个羊群都得散。”
陈处长沉默了几秒。
随后“啪”地落下一子。
“说得好。”他点点头,“你这不是草原学来的,这是心里明白。”
再看魏武的眼神,已经不只是照顾后辈,而是真正多了几分欣赏。
“你小子,没白下乡。”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探头进来,压低声音对刘爱华说道:“刘主任,李师傅下午发烧,医生让他歇两天,今天这顿饭怕是来不了了。”
刘爱华一愣,眉头皱起:“这可真不巧。”
她看了眼表,又看了看屋里一大家子人,一时间有点为难。
让她做街道办的主任,她非常在行,可是家里做饭这些,她还真是不太擅长。
古丽娜听见了,轻轻放下小知夏,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刘主任,要不我来做吧。”
“你?”刘爱华一怔。
“在草原上,家里吃喝基本都是我张罗。”
古丽娜语气温和,“就是些家常菜,您要是不嫌弃,我去试试。”
刘爱华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从容,不像客套,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那就辛苦你了。”她点头,“正好我也搭把手。”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古丽娜挽起袖子,动作利索,洗菜,切菜一点不生疏。
刘爱华在一旁帮着择菜,忍不住问:“你在草原,也天天做这些?”
“嗯。”古丽娜笑了笑,“男人忙,孩子多,不做不行。”
灶台很快冒起热气。
简单的几样,炒鸡蛋,炖土豆,清炒青菜,再加一个汤,香味很快就出来了。
刘爱华闻着味道,惊讶的笑着说,“手艺不错。”
饭菜的香味顺着屋檐往外飘。
前院里,蛋儿早就坐不住了。
他被王姨牵着小手,在院子里转悠,眼睛四处看,新鲜得不行。
这会儿,小知夏被王姨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小脸白白嫩嫩,睡得正香。
东厢房的门帘被人掀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扎着两条简单的辫子,皮肤很白,眉眼干净,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女孩是陈处长的女儿,叫陈如雪。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孩子,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走过来。
“王姨,这是哪来的小朋友?”
王姨笑着说:“这是魏武同志家的孩子,刚从草原过来。”
陈如雪一听草原,也是不由得一愣。
“王姨,你刚才说的那个魏武是谁,长啥样?”陈如雪赶紧问。
王姨笑着说,“魏武同志长得很高大,也很精神,身上穿了一件狼皮棉袄,刚才听夫人说,上次首长去草原采购的羊群就是魏武同志家的。”
简单的将情况具体讲了一遍。
陈如雪面色一红。
她有些气。
已经知道了,刚才那个看光自己的就是魏武。
她蹲下身来,看向蛋儿,“小朋友,你叫啥名字?”
蛋儿仰着小脑袋看她,一下子看呆了。
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姐姐真好看。
“我叫蛋儿。”
他挺了挺小胸脯,又补了一句,“我阿爸可厉害了。”
陈如雪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名字还挺有意思。”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蛋儿的脸。
蛋儿被夸得更来劲了,干脆张开小胳膊:“姐姐,你抱我。”
王姨一愣:“这孩子还真是机灵可爱。”
她也没想太多。
小孩子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陈如雪却没介意,顺手把蛋儿抱了起来。
“还挺沉。”她笑着说。
蛋儿被抱在怀里,立刻得意起来,小手抓着陈如雪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又低头看了看小知夏。
“这是我妹妹。”
“我妹妹可乖了。”
陈如雪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知夏,第一次发现,小孩子还挺可爱。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如雪。”
声音带着点故作成熟的腔调。
一个青年从门口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军大院子弟打扮。
这人二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件军绿外套敞着,走路时下巴微微抬着。
这人叫姜志远。
他父亲姜正国,任职于工业局副局级干部,级别和陈处长平级,但资历更老。
两家也就隔着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姜志远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陈如雪身上。
下一秒,他脸色一沉。
因为陈如雪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而且抱得还挺自然。
“这谁啊?”
姜志远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陈如雪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朋友家的孩子。”
“朋友?”姜志远嗤了一声,眼神扫向蛋儿,“哪来的野小子,也配让你抱?”
从小到大,他跟姜如雪是青梅。
蛋儿本来还挺开心,一听这话,小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他抱紧了陈如雪的脖子,小声嘟囔:“我不是野的。”
陈如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