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绝地反击、石碑异动与抉择
石室内,空气骤然紧绷如拉到极限的弓弦。
四名黑衣人的出现,带来的不仅是强敌的压迫感,更是一种与黑街混混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高效的秩序感。他们的装备、动作、乃至毫无情绪波动的指令,都昭示着他们来自某个庞大而严密的组织,目标明确——林琛,他的异变右臂,以及那块被称为“净界碑”碎片的深蓝色石头。
“收容程序”?“中和”?这些术语让林琛瞬间警铃大作。这绝不是讨价还价或抢夺地盘,而是要将他们当作“异常物品”来处理!
“你们是谁?”林琛强压着右臂因紧张和对方手中短棍(那所谓的“中和”手段?)散发的微弱能量波动而传来的悸动,沉声问道。左手将碎片攥得更紧,那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为首的黑衣人(姑且称其为队长)没有回答林琛的问题,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阮文雄手中的刀,阿鬼手里的改锥和蜡球,最终回到林琛身上。“放弃抵抗,交出碎片,配合检查。这是最后通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同时抬起左手,对着腕部一个类似通讯器的装置快速按了几下,似乎是在发送定位或报告。
配合检查?下场恐怕比落到独眼彪手里更惨!
“做梦!”阮文雄怒吼一声,尽管脚踝剧痛,却第一个发难!他知道己方处于绝对劣势,必须先下手为强,打乱对方阵脚!他猛地将手中最后一个蜡球砸向地面靠近洞口的位置!
“砰!”灰白色的刺鼻烟雾混合着短暂闪光再次爆开,试图遮蔽视线,为冲锋制造机会。
然而,这些黑衣人反应极快!几乎在阮文雄抬手的同时,其中两人已经同步侧移,避开了烟雾最浓区域,手中短棍前端“滋啦”一声,弹射出一道道细微的、蓝白色的电弧,如同灵蛇般射入烟雾中!
“呃啊!”阮文雄的怒吼变成了痛哼!他本欲借烟雾前冲,却迎面撞上了两道电弧,虽然未被直接击中,但电弧擦身而过时产生的强烈麻痹感和电流灼烧的剧痛,让他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踉跄后退,半边身体都暂时失去了知觉。
“阿雄!”阿鬼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改锥当作飞镖掷向另一名试图绕过烟雾逼近的黑衣人,同时自己扑向阮文雄,试图将他拉回石碑附近。
那名黑衣人动作敏捷地侧头躲开改锥,短棍一挥,一道更粗一些的电弧直射阿鬼!阿鬼只来得及将阮文雄向后一拽,自己却被电弧边缘扫中肩膀,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整条左臂抽搐不已,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交手不到五秒,阮文雄和阿鬼两名主要战力几乎同时受创!对方的手段高效、冷酷,专为制服和压制设计,与街头搏杀的狠辣截然不同。
“阿鬼!”阿雅失声惊叫。
林琛瞳孔紧缩。不能再等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常规对抗毫无胜算。
就在那名击倒阿鬼的黑衣人,脚步不停,短棍指向蜷缩在石碑旁的阿雅和她怀中的婴儿时,林琛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敌人,而是猛地将左手紧握的“净界碑”碎片,狠狠地按在了自己那只深灰色、异变的右臂手背上!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黑衣人的预料。队长眼神微凝,暂时停止了逼近。
碎片接触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从碎片和石碑纹路中散发出的、柔和微凉的蓝绿色荧光,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导体和放大器,骤然变得炽亮!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液体,顺着林琛手臂上那些细微的疤痕和皮肤纹理疯狂蔓延、渗透!
“啊——!”林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这一次的痛楚,与之前吞噬“归墟之力”的狂暴不同,更像是一种强行“净化”和“梳理”带来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碎片中蕴含的那古老沉凝的能量,与他右臂内混乱的“蚀痕”、“变异蛊虫”以及残留的“归墟之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他的右臂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膨胀,皮肤下光芒乱窜,深灰色、暗红、漆黑的色泽疯狂交替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臂而出!手臂表面的温度忽冷忽热,时而如同烙铁般滚烫,时而如同万载寒冰般刺骨。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林琛的意识却仿佛被剥离出一部分,异常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右臂内部的景象:三种不同性质、互相纠缠吞噬的混乱能量(蚀痕、蛊虫、归墟之力),在那股源自碎片的、带着古老秩序感的蓝绿色能量的强行介入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揉捏、撕裂!
一部分最顽固、最具侵蚀性的“蚀痕”核心,在蓝绿能量的冲击下,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缕缕黑烟,被石碑散发的能量场吸收、中和。一部分狂暴的“归墟之力”被强行压缩、束缚,变得相对稳定。而那些变异贪婪的“蛊虫”能量,则在蓝绿能量的冲刷下,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发出无声的尖啸,一部分被直接“净化”湮灭,另一部分则被强行剥离了掠夺本能,变得……驯服?
不,不是驯服,更像是被“格式化”后,重新赋予了某种……简单的、可被引导的“指令”?
这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外人看来,只是林琛手臂光芒爆闪,痛苦嘶吼。
那试图攻击阿雅的黑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暴动惊得动作一滞,警惕地后退半步,短棍横在胸前。
就在能量冲突达到顶峰、林琛感觉自己右臂几乎要彻底炸开的瞬间——
“嗡——!!!”
他身后的那块半人高“净界碑”本体,仿佛受到了碎片的强烈共鸣和能量反馈,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蓝光!整个石室被映照得一片通透!石碑上的蚀刻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光芒流转的速度提升了百倍,发出震耳欲聋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一股比之前柔和波动强大十倍、百倍的无形力场,以石碑为中心,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
四名黑衣人首当其冲!他们佩戴的防毒面具镜片上瞬间闪过密密麻麻的数据乱流和警报红光,手中的短棍前端“噼啪”作响,电弧紊乱四射,甚至直接短路冒烟!四人如遭重击,同时闷哼一声,被这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然一时间无法起身,似乎体内的能量循环或者某种植入装置受到了严重干扰!
队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勉强抬起头,看向光芒中心的石碑和林琛,嘶声道:“……能量过载……共鸣爆发……怎么可能……碎片共鸣度……”
连阮文雄、阿鬼、阿雅等人,也被这股强大的力场波及,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腾,但相比黑衣人直接失去战斗力,他们受到的冲击显然小了很多,似乎石碑的能量对他们有所“识别”或“豁免”?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林琛,感受最为深刻。
在那股海啸般的力量席卷而过时,他右臂内那几乎要崩溃的能量冲突,竟被这股外来的、更宏大的力量强行……镇压了!
不是梳理,不是净化,而是最简单粗暴的、泰山压顶般的镇压!
所有的剧痛、混乱、躁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的右臂恢复了平静,不再膨胀,光芒内敛。手臂的颜色固定为一种更加深沉、接近玄铁的暗灰色,质感坚硬冰冷,但那种令人不安的蠕动感和斑驳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浑然一体的沉重感。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这条手臂之间,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稳固的联系。不再是之前那种脆弱的、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控制,而是一种如同操控自己身体延伸部分的自如感。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手臂内部被镇压后,形成了某种新的、相对稳定的能量结构:被束缚的“归墟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净化和驯化(或者说格式化)的“蛊虫”能量如同听话的工蚁,残余的“蚀痕”则被压缩到了最边缘的角落。
同时,他与手中那块“净界碑”碎片,以及身后巨大的石碑本体之间,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精神链接。他能隐约感觉到石碑内部那浩瀚如海的古老能量,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刚刚被惊醒一丝的、朦胧的“意志”?
但他来不及细细体会这种变化。
石碑爆发的力场正在缓缓减弱,光芒也开始回落。而那四名黑衣人,虽然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并未死亡,他们挣扎着,试图重新建立通讯或启动备用手段。队长更是死死盯着林琛,眼中充满了震惊、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此地绝不能久留!石碑的爆发可能已经惊动了黑街更多的人,甚至可能引来这个神秘组织的更多援兵!
“阿雄!阿鬼!能走吗?”林琛强忍着身体因能量冲击和之前消耗带来的双重虚弱,嘶声问道。
阮文雄咬着牙,用刀撑地,挣扎着站起,虽然半边身体还麻木,但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能!”
阿鬼也捂着麻痹的左臂,踉跄站起,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林琛迅速扫视石室。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此刻被黑衣人撞开的杂物堵着,但外面情况未知。他看了一眼光芒渐熄的石碑,又看了看手中光芒也黯淡下去、但依旧传来冰凉触感和微弱联系的碎片。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转身,将左手按在巨大的石碑基座上,集中精神,尝试通过碎片建立的那丝联系,向石碑内部那股浩瀚而古老的能量发出一个模糊的意念:“……出口……别的路……”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
石碑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的蓝光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了一次。紧接着,在石碑后方,那原本严丝合缝、布满凿痕的岩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水汽和淡淡腥味的风,从缝隙中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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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别的路!
“快!从这里走!”林琛低喝,率先冲向那道缝隙,同时不忘将那块碎片紧紧抓在手中。
阮文雄一瘸一拐地跟上,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黑衣人掉落的、尚且完好的短棍(能量似乎耗尽了,但材质坚硬)。阿鬼则咬牙背起依旧虚弱的莎莲娜的担架(担架在刚才冲击中还算完好),阿雅抱着婴儿,紧随其后。
林琛在钻进缝隙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石室。
四名黑衣人依旧瘫坐在墙边,努力试图恢复,队长那双透过破损面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记录或诅咒。
而在他们原先所在的洞口方向,已经传来了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显然是黑街的人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走!”
林琛不再犹豫,矮身钻进了那条未知的、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缝隙。
缝隙狭窄潮湿,仅能容人勉强通过,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深浅的积水。身后,石室内隐约传来黑街人马闯入的惊呼、怒骂,以及那四名黑衣人嘶哑的警告或交涉声……
但这些都与他们暂时无关了。
他们如同落入地下迷宫的鼠群,在绝对的黑暗和未知中,凭借着一丝求生的本能和刚刚出现的神秘通道,向着地底更深处的黑暗,仓惶逃亡。
而在林琛那紧握着碎片的左手手心,以及那条变得沉重而“稳定”的暗灰色右臂深处,新的变化与隐患,如同埋入土壤的种子,才刚刚开始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