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雨夜交锋、烙印与退却的阴影
报警器的嗡鸣声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尖锐地切割着短暂的平静。
林琛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凝如磐石，只有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接收器屏幕上那一闪而逝、正不断逼近的红色轮廓。两个，不，三个！呈松散搜索队形，从东侧废墟深处快速而谨慎地移动过来，方向直指他们所在的这栋半塌唐楼。
“关掉应急灯！阿鬼，带莎莲娜、阿雅躲到最里面的杂物堆后面，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林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阿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切断了唯一的应急灯电源。地下室瞬间陷入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静滞舱核心维生场那点微弱的、暗蓝色的光晕，以及“谐振耦合器”上几粒指示灯发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他一手抓起便携监视器，另一手搀扶起莎莲娜，阿雅紧随其后，三人迅速而无声地退到地下室最深处，蜷缩在一堆腐朽木板和破旧家具构成的阴影后面。
林琛反手将匕首咬在嘴里，双手如同最灵巧的工匠，迅速而无声地将工作台上几件可能反光的金属零件和那个仍在微微嗡鸣的谐振耦合器盖上一块深色破布。他自己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到了入口破门的侧面，身体与墙壁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呼吸放缓到微不可闻。匕首被他反手握在掌心，锋刃紧贴小臂，隐匿了所有寒光。
外面，雨声淅沥，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但也放大了某些特定的动静——靴子踩过积水瓦砾的轻微噗嗤声，衣物摩擦断墙的窸窣声，还有极低的、短促的无线电静噪音。
专业。而且配备了通讯设备。不是普通的街头势力。
三个红色轮廓在接收器屏幕上停了下来，距离地下室入口大约二十米，似乎在一处断墙后形成了短暂的掩护。他们似乎在观察，或者等待什么。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长成令人窒息的煎熬。莎莲娜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控制不住发出一点声音，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到了危险，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安的悸动。阿雅紧紧抓住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撑。阿鬼则死死盯着便携监视器上陈浩的生命体征数据，生怕外界的紧张引发静滞场新的波动。
林琛的耳朵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异响。他的眉心，“蚀光”印记在绝对的黑暗和紧绷的危机感中，再次传来清晰的、冰凉的搏动，仿佛一头被惊扰的猛兽，在巢穴中睁开了眼睛。但与之前接触阴沉木时不同，这次的搏动并非灼热或共鸣，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排斥和警告意味的脉动。
外面，短暂的停顿结束了。一个轮廓率先动了，极其缓慢地探出断墙，手中似乎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对准了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不是枪。更像是某种探测仪器。
林琛的心猛地一沉。能量探测？他们真的是冲着刚才实验产生的能量波动来的？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携带着能追踪“异常”的设备？
手持探测仪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了几步，另外两个身影则保持着掩护姿态，一人警戒侧翼，一人警戒后方，配合默契。
不能再等了。一旦被探测仪扫描到室内，尤其是静滞舱和阴沉木装置的能量残余，他们的位置将彻底暴露。
林琛的目光扫过门口地面。那里有几块松动的砖石和半截生锈的铁管，是他和阮文雄之前布置的简易预警装置的一部分。他的脚尖极其轻微地勾住了其中一块半埋的碎砖。
外面，手持探测仪的人已经接近到入口十米左右的距离，仪器前端似乎开始闪烁起微弱的绿色指示灯。
就是现在！
林琛脚尖猛地一挑！那块碎砖带着湿滑的泥水，斜斜地飞了出去，撞在入口对面三米外一处半塌的砖堆上！
“啪嗒！哗啦——！”
砖石滚落的声音在雨夜中骤然响起！
“三点钟方向！”外面立刻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喝，是略带闽南口音的普通话！
三个身影的反应快得惊人！持探测仪者瞬间伏低身体，枪口（现在看清了，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指向声音来源。侧翼掩护者则迅速移动，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包抄。后方警戒者依旧保持原位，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的注意力，在刹那间被那声响动吸引了过去。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琛动了！
他没有从门口冲出，那等于自杀。他的目标是侧翼那个正在移动包抄的身影！借着门口破旧门板边缘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林琛如同鬼魅般滑了出去，身体几乎贴着湿滑的地面，利用废墟投下的阴影和雨幕的掩护，瞬息间跨越了短短数米的距离！
侧翼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风声，下意识地想要转头。
太迟了！
林琛的左手如同铁钳般从后方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精准而狠辣地从他颈侧甲关节缝隙中刺入，切断气管和主要动脉的同时，手腕一拧，破坏了颈椎的连接！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匕首刺入血肉和软骨的轻微闷响，瞬间就被雨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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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涣散，软倒下去。林琛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倒在泥水中，迅速取下他头上的夜视仪戴在自己头上，同时抄起他跌落的那把同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检查弹匣——还剩七发。
世界在夜视仪的幽绿色视野中变得清晰。他看到另外两人已经意识到不对，正快速向同伴倒下的位置靠拢，枪口指了过来。
林琛没有丝毫停留，利用刚刚夺取的尸体作为短暂掩体，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而短促。子弹并非射向敌人身体，而是射向他们脚下的积水和不稳的瓦砾！
“小心！”持探测仪者低吼一声，本能地闪避。另一人则试图寻找林琛的确切位置反击。
但林琛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和迟疑！他如同狩猎的豹子，借着夜视优势和废墟地形的熟悉，再次没入更深的阴影，快速变换位置。
“对方有夜视仪！人数不明！老鬼栽了！”持探测仪者急促地在无线电中报告，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他们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反应如此迅猛狠辣。
“撤！b计划！”无线电里传来一个更冷静、似乎是指挥者的声音。
撤？林琛心中念头急转。他们任务失败了？还是意识到硬碰硬不划算？
两名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一边交替掩护向后移动，一边朝着林琛可能藏身的大致方向盲目开了几枪，子弹打在砖石上噗噗作响，溅起泥水。
林琛没有追击。他的目的是驱逐和自保，不是全歼。对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可能有后援，贸然追击风险太大。他伏在一堵矮墙后，夜视仪紧紧盯着他们退却的方向，确保他们是真的离开，而不是迂回。
两名黑衣人退得很快，很快消失在东侧更密集的废墟和雨幕中。接收器屏幕上的红色轮廓也随之远去，最终消失。
危险暂时解除。
但林琛没有立刻放松。他依旧保持着隐蔽姿势，倾听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再无异响和靠近的能量信号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心那冰冷的搏动也渐渐平复。
他走回入口，先小心地检查了门外是否有遗留的痕迹或设备（比如窃听器或追踪器），确认无误后，才轻声叩了叩破门。
“是我。安全了。”
地下室内的灯光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线映照着阿鬼、莎莲娜和阿雅惊魂未定的脸。
“琛哥！”阿雅带着哭腔。
“我没事。”林琛走进来，迅速关上破门，重新用东西抵好。他的衣服湿透，沾满泥污，手臂和脸颊有几处被飞溅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他将夜视仪和手枪放在工作台上，那把沾血的匕首则被他小心地擦拭干净。
“外面是什么人？”莎莲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专业行动组，装备精良，有能量探测设备。”林琛简短地说道，目光落在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上——他刚才顺手拖了进来。“搜一下他身上。”
阮文雄不在，阿鬼强忍着不适，上前开始搜查。很快，他从尸体上摸出一些东西：一把备用匕首，两个备用弹匣，一小卷高强度纤维绳，几块高能压缩饼干，一个防水打火机，一部加密对讲机（已经损坏），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身份牌，还有一个小巧的、如同u盘般的黑色装置。
“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阿鬼报告道，“这个黑色装置我不认识，但接口很特殊。”
林琛接过那个黑色装置，仔细看了看。材质非金非塑，冰凉，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他试着按了一下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点。
装置的一端，突然投射出一束微弱的红光，在空中形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变化的三维符号矩阵，一闪即逝，随即装置发出“咔”一声轻响，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烧毁了，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自毁程序。”阿鬼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琛面色凝重。这种级别的保密和果决，绝不是普通黑帮或商业组织能拥有的。基金会？净界？还是那个神秘的、寻找老物件的“过江龙”组织？
“他们提到了‘b计划’。”林琛回忆着刚才听到的无线电片段，“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其他手段或后续行动。这里不能久留了。阮船长回来，我们立刻商量下一步。”
他走到静滞舱旁。幸好，刚才的短暂冲突和能量波动似乎没有对陈浩造成新的影响，阴沉木辅助装置也运行平稳，能量消耗速度依旧维持在较低水平。
“阿鬼，记录下刚才战斗前后，浩子生命体征和装置运行的所有数据，特别是能量波动曲线。这可能有助于我们了解外部刺激和能量场之间的关联。”林琛吩咐道。
“是！”
大约半小时后，阮文雄带着一身湿气和疲惫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旧汽车电瓶，脸上却带着一丝喜色：“找到一辆被遗弃的面包车，电瓶还有电，我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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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以及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林琛快速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阮文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妈的，阴魂不散！琛哥，我们必须马上走！他们这次失手，下次来的可能更多人，装备更精良！”
“我知道。”林琛点头，“但在走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找到这里。阿鬼，那个损坏的对讲机，能尝试修复或者提取里面残留的信息吗？哪怕一点点频道代码或者加密特征也行。”
阿鬼拿起那个浸了水、似乎还挨了一枪（有凹痕）的对讲机，仔细看了看：“外壳损坏严重，内部电路可能也完了但我试试看，用我们剩下的元件，看能不能读取一点点ro里的固化信息，需要时间。”
“尽快。阮船长，你处理掉这具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然后，我们制定转移路线。下一个地点不能再去我们事先准备的备选点了，敌人可能已经掌握了我们的部分行动模式。我们需要一个完全随机、临时起意的地方。”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废墟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屋檐滴水的嗒嗒声。
地下室内的微光，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短暂的喘息再次被打破，他们必须继续在黑暗和泥泞中奔逃，同时，也要开始尝试着，去揭开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步步紧逼的敌人面纱。
这一次的雨夜交锋，他们侥幸击退了一波探子。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微不足道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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