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暖灯刚点亮，玻璃门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件孩子的小外套，一进门就急吼吼地说：“陈大夫！林大夫！快看看我家娃！这半个月天天夜里尿床，一晚上最多尿三次，换了五块尿布都不够，孩子自己也哭，说‘再也不想跟小朋友睡一张床了’”
男人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约莫六岁，低着头抠着衣角，小脸憋得通红。陈砚之示意男人先坐下，蹲下身轻声问小男孩：“小朋友，夜里尿床是不是会害怕呀？”
小男孩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老师说尿床会被笑的。”
林薇摸了摸他的头，转身从药柜上取下脉枕：“别担心，我们帮你把‘尿床小怪兽’赶跑好不好？”她让小男孩趴在诊床上，手指在他后腰轻轻按了按，“这里是不是有点酸？”
小男孩“嗯”了一声，眼睛偷偷瞟向林薇手里的银针，却没躲开。
陈砚之这时已经翻开《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指尖在“缩泉丸”那页停住，抬头对男人说：“您家娃这是‘肾气不固’。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肾就像个关水的闸门，小朋友的闸门还没长结实，夜里睡着后，闸门松了，水就漏出来了——这不是他故意的，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总漏水。”
男人愣了愣：“可他白天不尿床啊，就夜里犯。”
“这就对了，”陈砚之指着书上的注解，“‘缩泉丸’本是治‘膀胱虚寒’的，小朋友白天醒着，脑子能管住闸门；夜里睡着了，脑子‘休息’了，闸门就松了。得给这闸门加道‘锁’，让它夜里也关得紧。”
林薇已经消好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我先扎几针帮他把‘闸门’紧一紧。”她选的是后腰的“肾俞穴”和肚脐下的“关元穴”，“肾俞穴是肾的‘加油站’，扎一针能帮肾补点劲儿；关元穴像闸门的‘锁芯’，扎这里能让膀胱收得更紧，就像给水龙头加个防滑垫，关得更牢。”
银针刺入时，小男孩缩了缩身子，却没哭，只是小声说：“像蚂蚁夹了一下。”
“这是在给闸门上润滑油呢，”林薇捻着针尾，“等会儿就不夹了。”
陈砚之这边已经抓好药，一边包一边解释：“缩泉丸的基础方是乌药10克、益智仁12克、山药15克——乌药像‘小扳手’，能把松弛的闸门拧紧点；益智仁是‘聪明药’，让脑子在夜里也能‘记着’关闸门；山药像‘水泥’，帮着把闸门的缝隙补补牢。ez晓税蛧 首发”
他顿了顿，又加了两味药：“再加6克桑螵蛸、6克覆盆子，这俩是‘固肾能手’，好比给闸门再加两道保险栓，晚上再困，闸门也不会松。”
男人接过药包，有点犹豫：“这药得吃多久啊？孩子怕苦，上次喝中药吐了一地”
“我加了3克炙甘草，还让抓药的师傅掺了点蜂蜜膏，”陈砚之笑了，“煎出来像带点药味的蜂蜜水，小朋友一般都爱喝。煎药时放一颗去壳的桂圆，煮得糯糯的，药汁里带着桂圆的甜，就不苦了。”
这时爷爷端着杯桂圆红枣茶走进来，递给小男孩：“来，先喝点甜水暖暖。”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对男人说：“我邻居家小孙子也这样，喝了一个月药，扎了十次针，现在整夜不尿床，上周还跟我炫耀‘爷爷，我是大孩子了’。”
小男孩捧着茶杯，小声问：“爷爷，我也能变成大孩子吗？”
“当然能，”爷爷坐下说，“但你得听陈大夫和林大夫的话，夜里想尿尿要赶紧告诉爸爸，别憋着——憋着就像把闸门憋坏了，更关不紧。还有啊，喝药头几天，可能夜里还是会尿一两次，别慌，那是闸门还没完全锁牢呢，就像新锁总得磨合几天才好用，这叫‘排病反应’，不是坏事儿。”
林薇起了针，小男孩后腰的皮肤微微泛红。她帮他掖好衣服：“明天再来扎一次，咱们慢慢把闸门修牢。对了，晚上别让他喝太多水，睡前半小时去趟厕所，就像睡前把水龙头的水关小，闸门就不用总使劲啦。”
男人连连点头，又问：“那平时能吃点啥补补不？”
“多吃点核桃、板栗，像给闸门加块硬木，结实！”陈砚之补充道，“别吃太多西瓜、梨这些凉性水果，像给闸门泼冷水，会让它更松哦。”
小男孩突然指着窗外：“爸爸，我看见月亮了！圆圆的！”
男人惊喜道：“你刚才进门时还说看不清呢！”
林薇笑着说：“扎针通了气血，眼睛也亮堂点啦。”
陈砚之把写好的注意事项递给男人：“这是煎药方法和饮食禁忌，您照着做。咱们三天后复诊，保管能看到变化。”
男人牵着小男孩往外走，孩子回头挥挥手：“陈大夫，林大夫，我会乖乖喝药的！”
看着他们的背影，爷爷对陈砚之和林薇说：“你们俩现在不光会治病，还能哄孩子，这本事可不是一天练出来的。行医啊，就像修闸门，不光要懂怎么拧螺丝、加润滑油，还得知道用啥料子能让闸门耐用——你们这心细劲儿，比药还管用。”
林薇收拾着银针，笑道：“刚才扎针时，我特意在‘三阴交’加了一针，帮着固肾，比光扎肾俞穴更稳。”
陈砚之翻开病历本：“我在药方上记了‘加用蜂蜜膏’，下次可以问问孩子口感，再调整甜度。”
暖灯映着两人的身影，葆仁堂里飘着桂圆和中药的甜香，像在说：有些看似顽固的小毛病，只要针药同调，再加上点耐心和甜意，总能慢慢变好，就像那道需要细细打磨的闸门，总有锁牢的一天。
铜铃轻响，又有人推门进来，这次是个捂着肚子的阿姨，看样子是急病。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和银针——新的守护，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