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 > 第69章 什么?《乐经》失传了?

第69章 什么?《乐经》失传了?(1 / 1)

李格非那番话说完,厅内陷入长久的寂静。晨光通过竹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些泪痕映得格外清淅。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儒,此刻象一株被雷击过的古松,虽未倒下却已显出内里的残破。

“望东旭先生————放过小女。”李格非声音嘶哑:“若不能为她开辟前路,至少————莫要给她看得见前路却走不通的希望。

他抬手抹去面上的湿痕,深吸一口气,说道:“这般锥心之痛,新党旧党诸公,早已尝遍了。所谓旧党中人,在新法初行时,何尝不是力主变革之辈?王荆公确有开天辟地之魄力,亦能受国之垢”,担天下骂名。可新旧之别,实如天才与庸常之别一荆公是那天纵之才,看得远,行得猛;而旧党诸公,多是如李某这般的庸常之人。”

“他们看见新法疏漏,明知变法方向或许不差,却不敢再承受那些疏漏带来的恶果。这便是庸常者的怯懦,知道什么是对的,却没有魄力穿过错误抵达对岸。而王荆公对此——不闻不问,甚至不屑理解。旧党被斥为守旧、迂腐,实是无可奈何。”

李格非的眼中尽是疲惫:“如今皇权日重,新法已固如磐石。然其弊端亦日益显露,旧党————早已无力回天。我们这些人,眼睁睁看着一条路从正确走向偏颇,从救国良方变成敛财工具,却只能在一旁嗟叹,什么也做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小女年岁尚轻,确有颖悟之才。可在这大宋,她终究是女子,绝无可能如前唐那般步入政坛。纵使经史通天,明辨古今,又有何用?不过是平添痛苦,让她也成了————困在真知与无能之间的孤魂野鬼。”

这番话,说的哪里只是李清照?

字字句句皆是李格非半生的写照,是他昨夜面对那叠笔记时,骤然窥见自身局限的绝望。

东旭静坐良久,茶盏在手中已渐凉。

他教导李清照,起初确是存了借她身份、结其人脉的盘算。可时日久了,这女子的聪慧灵秀求知若渴,让他渐渐生出真心传授的念头。

至于学生学成之后欲往何处、能做何事?

在他所受的教育里,师长之责止于传道授业,个人的路终须个人去走。

他从未想过,在这北宋,在这女子出路狭窄的时代,让人看见更大的世界、

更真的历史,竟可能成为一种残酷。

厅外传来早雀啁啾,打破了沉默。

东旭将凉茶搁下,瓷盏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响。

“李公爱女之深,东某感佩。”他缓缓开口道:“此事————确是我思虑不周。”

李格非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东旭却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可李公所言不教”,恕难从命。学问如光,既已点亮,岂能强令闭目不见?今日我不教,他日自有他人教;中原无人教,海外或有传来时。到那时,令媛所虑的便不是痛苦与否”,而是悔与不悔”。悔当初为何未能早窥门径,悔平生为何囿于浅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竹帘彻底卷起。

满庭晨光汹涌而入,将厅内照得通明。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东旭面上露出惯常的浅笑,说道:“李公清晨来访,想必尚未用膳。寒舍虽陋,粗茶淡饭尚有。不如先用些早饭,再从长计议?”

李格非怔住。

他满腔悲愤而来,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争辩,未料东旭这般轻描淡写,倒让他积蓄的情绪无处着落。腹中确已空空,一夜未眠的疲惫也在此刻涌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那————叼扰了。”

早饭倒是俭朴的很,新熬的米粥,几样时蔬小菜,一碟炊饼,一瓮腌渍的脆瓜。

两人对坐而食,起初无言,只有碗箸轻碰之声。热粥下肚,暖意渐生,李格非紧绷的心神也松缓了些。

用罢早饭,仆妇撤去碗碟,重新沏上热茶。

李格非起身至廊下,用冷水净面。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他望着铜盆中晃动的倒影,那张脸依旧憔瘁,眼底的红丝却淡了些。

回到厅中,他已恢复了平日那副端方儒雅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簇被真相点燃的火,并未熄灭。

“东旭先生,”李格非正襟危坐,语气已趋平和:“李某尚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请讲。”

“先生于笔记中言,乐师”与师”本为一体。此事————李某实难索解。”

他顿了顿,梳理思路,问道:“师”字本义为军旅,自公刘时代便有京师”之称,意指王师所在之地。此义自春秋至汉唐,历代皆明,无需赘言。

可乐师”——《周礼》载其掌教乐仪、祭祀歌舞,与兵戈之事何干?为何先生断言二者同源?”

东旭执壶为二人续茶,氤氲水汽中,他缓缓开口:“李公既知古之民朴”,当认同先民命名事物,多依其形其用质朴无华。师”为军旅,此无疑义。那么请问:为何会有乐师”?且周室乐官,如镈师”磬师”笙师”,皆以师”为称?为何这师”字,与乐舞之职捆绑如此之深?”

李格非蹙眉沉思。

他想起禁军演武时,金鼓齐鸣,号角震天,乐声确是统一步伐、壮大军威的重要手段。良久,才迟疑道:“可是————因乐声能指挥行伍,协调进退?”

“此其一,非根本。”东旭摇头道:“乐与师,本是两种职事。然大师”大傅”大保”,自西周起便并称三公,同掌教化、辅弼之责。地官》亦载师氏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可见师”之责,本就不止于征战。”

他略作停顿,遗撼道:“惜乎大傅”一职,至今未见于金文彝器,缺了实证。但其道理,或可推演一番。”

“周人克商时,武王所率不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此数见于《孟子》《吕氏春秋》《逸周书》。若依《司马法》一乘甲士十人,徒二十人”计,三百乘车,配虎贲三千,当有兵卒近万。”

李格非捻须心算,缓缓点头:“万人之师,确已堪称大军。”

“正是。”东旭转身,进一步解释道:“万人列阵,绵延数里。战场之上,如何号令?仅凭将领呼喝,声不过百步;单靠令旗指挥,目难及远。故必以金鼓定进退,以旌旗辨方位,以乐律控攻伐节奏。这便是乐”与师”在根源上不可分割之故。”

他走回案前,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简易阵型:“金鼓为耳,旌旗为目,乐律为魂。耳听鼓角而知进退,目望旌旗而识方向,心随乐律而齐步伐。这三者合一,方能将万人之众拧成一股,如臂使指。故周室乐官皆称师”,绝非偶然。他们掌的,本就是治军之乐”。

李格非听得入神,不由追问:“那后来————为何渐成礼乐教化?”

“天下平定,干戈入库。”东旭叹息道:“这套战场上的指挥体系,便逐渐转化为朝堂上的礼仪规范、宗庙中的祭祀乐舞、庠序里的教化工具。金鼓化作钟磬,旌旗变为羽旄,战阵律吕演为诗篇雅颂。其形虽变,其核未改,依旧是凝聚人心、规范秩序、传承记忆的工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这或可解释,为何孔子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在宗周乃至春秋,乐”本就是使人成军、成礼、成人的关键。也可解释,为何《乐经》独独失传————”

李格非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因为《乐》所载,实是治军统众之法!

秦汉一统后,这等涉及兵事的学问,自被朝廷秘藏,乃至渐渐烟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惊住了。

若如此,孔子授徒教的岂止是诗书礼义?

那“六艺”中的“乐”,莫非真包含了组织、统御、乃至征伐的学问?

东旭看着李格非骤然变幻的脸色,知他已想到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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