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肖瑾的语气,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快意。
“兰蒂斯,你总该听说过‘傅承煜’这个名字吧?”
“傅承煜”三个字一出,电话那头的兰蒂斯,明显地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对于华国商界,甚至对于整个上流社会来说,都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傅承煜。
当年傅家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那场席卷了无数家族、最终以傅家彻底覆灭、家主傅承煜人间蒸发而告终的惨剧,兰蒂斯当然有耳闻。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兰蒂斯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兰蒂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鹿肖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终于等到了对手的破绽。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他手中最致命的那颗炸弹。
“我的意思很简单,” 鹿肖瑾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你觉得祁深是你的良选?那我告诉你,祁深,就是傅承煜那个法外狂徒的养子!”
“你没听错,” 他似乎能想象出兰蒂斯此刻震惊的表情,语气愈发得意,“祁深,是傅承煜的养子!兰蒂斯,你总该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分量吧?”
傅承煜的养子?
祁深?
这两个截然不同、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被鹿肖瑾用一句话,强行关联在了一起。
这个信息量,太过巨大,太过震撼,以至于让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兰蒂斯,都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祁深,那个在商界口碑极佳的青年才俊,竟然是傅承煜,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下场的“法外狂徒”的养子?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荒谬!
兰蒂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起祁深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想起他运筹帷幄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狠辣;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规则不屑一顾的冷漠
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因为“傅承煜”这三个字,有了一个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解释。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祁深的一切,他所有的行为逻辑,他背后那些神秘的力量,就都能说得通了。
他不是在扶持一个商业新星,他是在跟一个背负着沉重历史包袱、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合作!
兰蒂斯握着手机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那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鹿肖瑾,就算你说笑话,也要有个度。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蠢话。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他不能信。
他也不能接受。
他已经在这场博弈中,押上了太多筹码。
如果祁深的底细真的如此不堪,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甚至会将他自己,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一定又是鹿肖瑾的阴谋,是他为了挽回局面,而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鹿肖瑾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兰蒂斯“无知”的嘲弄。
“不相信?”
鹿肖瑾慢条斯理地说道:“兰蒂斯,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但有时候,你的谨慎,反而让你看不清真相。你以为你调查得很清楚了?不,你看到的,只是祁深想让你看到的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而笃定:“傅承煜当年虽然失踪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可不少。祁深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你以为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针对鹿家?因为他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来为他那个‘养父’的东山再起铺路!”
事实上祁深根本没打算理会傅承煜,但鹿肖瑾在乎吗?他就是要胡乱造谣扰乱兰蒂斯的心。
鹿肖瑾的话,如同毒蛇的信子,吐着阴冷的毒液,一点点侵蚀着兰蒂斯的心理防线。
兰蒂斯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他将过去与祁深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疑点,此刻都被无限放大,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令他心惊肉跳的图景。
难道真的是他看走眼了?
难道祁深,真的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
如果鹿肖瑾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不是在选择一个合作伙伴,而是在引狼入室,是在亲手为自己的坟墓,添上最后一抔土。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兰蒂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与恐惧。
“鹿肖瑾”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最好有证据。这种空口无凭的指控,如果让我发现是假的,我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还在挣扎,在试图寻找一丝希望。
鹿肖瑾的笑声,再次传来,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证据?兰蒂斯,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你的直觉,你的判断,就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兰蒂斯的心上,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想想看,如果祁深真的那么干净,为什么他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为什么他要费尽心机地,把你拉拢到他身边?”
“因为他需要你,兰蒂斯。他需要你手中的资本,需要你海外的渠道,更需要你那张‘清白’的履历。他要把你变成他的保护伞,让你替他遮风挡雨,让他可以在暗地里,完成他那不可告人的计划。”
“而你,” 鹿肖瑾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怜悯,“你却还天真地以为你是在帮他是在选择一个正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