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目惊心的走势，像是一把锋利的镰刀，狠狠地割在兰蒂斯的眼中。
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关于鹿家最近的负面新闻，关于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关于那些被曝光的、鹿家试图掩盖的丑闻每一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原来，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竟然漏掉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
他一直以为，只要有鹿云野在，一切就都在掌控之中。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合上文件，将它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那文件有千斤重。
他抬起头，看向祁深。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圆滑，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属于商人的精明与锐利。
“祁深，”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再问祁深为什么。因为那份文件，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他现在，只想知道，祁深的底线在哪里。
祁深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兰蒂斯，已经动摇了。
“我想怎么样？”祁深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兰蒂斯，你只需要知道，跟鹿家合作，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兰蒂斯。
“你应该推掉跟鹿家的合作选择跟我合作。”
兰蒂斯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祁深那张冷峻的脸上，试图从那层坚冰之下，寻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然而，他失败了。祁
深的眼神，比这深秋的夜还要深沉，还要冰冷，里面没有情绪，甚至带着明显的凉意。
“你带了方案来？”
兰蒂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句话，更像是一句肯定，而非疑问。
他早就该想到的。
祁深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事。
他敢在这个时候登门，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跟他说话，就一定握有足以撼动他决策的筹码。
祁深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公文包。
坐在他身旁的许刻立刻会意。这位祁氏集团的特助，动作利落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得极为精美的文件夹，双手递到了兰蒂斯面前的茶几上。
“兰蒂斯先生，这是我们祁总为您准备的，关于‘星耀计划’的全新合作方案。”
兰蒂斯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黑色的硬壳封皮，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光泽，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用烫金工艺印制的、简洁而有力的logo，那是祁氏集团的标志。
“你果然是有备而来。”
兰蒂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自嘲，有无奈，更有一丝被算计的愠怒。
他伸出手，将那份文件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叠纸，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翻开文件。
入眼的，便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策划书。
从项目的市场定位，到资金的投入比例，再到未来的收益预估，甚至包括了针对可能出现的各类风险的应对预案，每一页，每一行字，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无懈可击。
兰蒂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份方案的成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绝不是一两天就能赶制出来的。
这意味着，祁深在鹿家出事之前，甚至可能在他们兰蒂斯集团刚开始接触鹿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打算截胡！
兰蒂斯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得不承认，祁深的商业嗅觉，敏锐得可怕。
他的布局，更是深沉得令人胆寒。他就像是一头在暗夜中潜伏已久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一击毙命。
“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兰蒂斯合上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他看向祁深，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你早就料到了鹿家会出事？”
祁深靠在沙发里，姿态闲适，仿佛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轻啜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似乎让他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只是临时想抢走这个项目。”祁深淡淡道。
兰蒂斯深吸一口气字字诛心，“但是祁深你也不得不承认，鹿家还有个鹿云野撑着。只要有他在，鹿家就倒不了。”
兰蒂斯盯着祁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像是在提醒祁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在他看来，鹿云野就是鹿家的定海神针。
只要那根针还在，鹿家这艘大船，就还能在风浪中稳住。
然而，祁深的回答，却让他如坠冰窟。
“鹿云野？”祁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他不会再管鹿家多余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兰蒂斯的心，猛地一沉。
“字面意思。”祁深的目光，锐利如刀，“鹿云野，已经放弃了鹿家。或者说，鹿家，已经不再是他的责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祁深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兰蒂斯的脑海中炸响。
鹿云野放弃了鹿家？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鹿云野真的跟鹿家人有了矛盾，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可笑了。
祁深看着兰蒂斯那张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脸，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兰蒂斯，你是个聪明人。”祁深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鹿家，现在已经是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而鹿云野已经跳船了。你还要继续把你的赌注压在这艘破船上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兰蒂斯心上的重锤。
“如果你不选择跟鹿家合作，那祁家，就是你最佳的合作对象。”
“你心里也清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