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晚看着她,眼神坚定:“反抗不是要你现在就和傅承煜硬碰硬,而是从现在开始,记住你是姜婉,不是姜栖晚。你有你自己的喜好,有你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是喜欢吃什么水果,喜欢什么颜色,这些都是属于姜婉的。你要把这些记在心里,刻在灵魂里,不让傅承煜的‘影子’定义把你吞噬。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你就永远是姜婉,而不是别人的替身。”
姜婉听着她的话,慢慢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
这张与姜栖晚相似的脸,此刻在她看来,不再只是“赝品”,而是属于“姜婉”的脸。她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取代,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在慢慢燃烧。
“我……我是姜婉……”她轻声呢喃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像是在向自己,也向命运宣告。
姜栖晚看着她眼底的变化,心底松了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姜婉的肩膀:“对,你就是姜婉。以后如果傅承煜再欺负你,或者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现在也自身难保,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姜婉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激,她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感激与希望的泪水。她慢慢从姜栖晚的怀里抬起头,看着房间内温暖的灯光,看着姜栖晚那张真诚的脸,心底第一次觉得,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做“姜婉”,试着去反抗那个残酷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姜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慢慢站起身,看着姜栖晚,轻声说:“谢谢……谢谢你……姜栖晚。”
姜栖晚看着她,笑了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记住,你不是影子,你是姜婉。”
姜婉点了点头,慢慢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姜栖晚,眼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姜婉唇角缓缓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像浸了寒霜的枯叶,轻颤着落下。
她抬手,指尖带着未褪的冰凉,轻轻拂过脖颈上那道猩红刺眼的勒痕,那是傅承煜与宋明共同留下的屈辱印记,是她作为“替身”的苦难烙印。
她眼底的光早已被绝望浸透,只剩一片灰蒙蒙的雾,却还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其实我没事……他们并没有真的得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仿佛在极力否认自己的狼狈,可浑身湿透的衣衫、发梢滴落的冰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的残酷。
她顿了顿,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姜栖晚的眼睛,像是怕自己眼底的脆弱会被看穿,又像是怕那份屈辱会污染了对方。
片刻后,她才轻声补充:“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句看似平淡的话,藏着她此刻最深的渴望。
逃离那个冰冷的牢笼,逃离傅承煜与宋明的掌控,哪怕只是在另一个同样身处困境的人身边待一会儿,汲取一丝同病相怜的慰藉,也好过独自蜷缩在黑暗里,被绝望一点点吞噬。
姜栖晚看着她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无遗的恐惧,心底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
她知道,姜婉口中的“没事”是强撑的假象,“没得手”背后是怎样的挣扎与屈辱,她不用细问也能想象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孩,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她又问,声音轻了些,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沉重:“你在恐惧,害怕吗?”
姜婉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恐惧?
何止是恐惧,是被傅承煜摁在冰水里时,意识逐渐模糊、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绝望,是被宋明错认侵犯时,尊严被狠狠践踏、身体与灵魂都被玷污的恶心,是看着镜中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却始终找不到“姜婉”这个身份的归属感,那种自我认知被撕裂的迷茫。
这些复杂的情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像受伤的小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姜栖晚看着她的沉默,心底的愤怒与无力感愈发浓烈。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很想帮姜婉,很想把那个被傅承煜当作棋子的女孩从深渊里拉出来,可她拿什么帮?
她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那是傅承煜“游戏”的印记,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监控探头,那是傅承煜“囚笼”的象征。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傅承煜手中的猎物?
傅承煜之所以没有直接对她施以更残酷的折磨,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他所谓的“打赌游戏”,他要看着她与祁深在痛苦中挣扎,要看着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被伤害,却无能为力。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参与者,而是被操控的棋子,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可姜婉呢?姜栖晚心底泛起一阵更浓的悲凉。
对她来说,自己至少还有一丝“价值”,是傅承煜用来牵制祁深的筹码,是这场“游戏”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可姜婉对傅承煜而言,或许连“筹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傅承煜创造她,不是为了让她拥有自己的人生,只是为了让她成为姜栖晚的复刻品,成为刺激祁深、摧毁他精神的武器。
当这把“武器”失去作用时,傅承煜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丢进垃圾堆,就像丢弃一件用旧的玩具,连一丝怜悯都不会有。
这种认知,让姜栖晚眼底的痛苦愈发浓重。
她看着姜婉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满是屈辱的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颤抖:“傅承煜……他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