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却有着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坚韧与灵动,像一束微弱却真实的光,刺破了她心底的黑暗。
姜栖晚看到门口的人,也猛地愣住,眼底满是惊讶与错愕。
她原本以为是傅承煜又来施压,或是宋明不甘心再来纠缠,却没想到会是这个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替身”姜婉。
她看着姜婉浑身湿透,水渍还在不断滴落,脖子上那道鲜红的勒痕与掐痕清晰可见,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那狼狈的模样,像被暴雨打湿的雏鸟,让人心生怜悯。
“你怎么会来?”姜栖晚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关切,她从床上坐起身,想要下床,却因身体虚弱而动作缓慢。
姜婉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羡慕姜栖晚能拥有真实的自我,能被祁深那样深爱。也有自卑,自卑自己只是别人的影子,连靠近她都带着屈辱。她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着未消的颤抖:“我……只是……想来看看。”
可话刚出口,姜栖晚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脖子上的红痕上,又看了看她浑身湿透的模样,眼底的惊讶瞬间被愤怒与心疼取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强撑着身体,走到姜婉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脖颈,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停在半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干的?是傅承煜?还是宋明?他们欺负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温暖的泉水,滴落在姜婉冰冷的心底,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关心,傅承煜把她当成工具,宋明把她当成姜栖晚的替身,只有眼前这个本该是“原主”的女人,用一种平等的、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问她是否被欺负。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
“是……傅承煜。”姜婉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他……把我摁在冰水里,差点……差点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姜栖晚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底的惊恐与绝望,心底像被重锤狠狠击中。她知道傅承煜的残忍,知道他为了报复祁深会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女孩。
一个被迫成为自己影子的女孩。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姜婉冰冷的手背上,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心头一紧:“他为什么这么做?”
姜婉抬起泪眼,看着姜栖晚那双真诚的眼睛,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说了可能会惹来傅承煜更残酷的惩罚,可她太痛苦了,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他……问我……你都说了什么。我不肯说……他就……把我摁在冰水里……还说……说我是影子……不配拥有自我……”她每说一句,眼泪就落得更凶,像在诉说着自己被撕碎的灵魂,“他还……让我装作是你,去刺激祁深……可我……我到底是谁啊?我只是姜婉……可我连姜婉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影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她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她恨傅承煜的残忍,恨宋明的亵渎,更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只能作为别人的影子而活。
姜栖晚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与愤怒。她慢慢蹲下身,将姜婉冰冷的身体轻轻揽进怀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她的怀抱带着几分虚弱的暖意,却让姜婉浑身一僵,随即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满是委屈、绝望与无助,像压抑了多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姜栖晚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她知道,姜婉的痛苦,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而起,因为傅承煜想要报复祁深,想要用她的“消失”和“替代”来摧毁祁深,才让姜婉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她轻轻拍着姜婉的背,指尖传递着微弱的暖意,“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有自己的名字,你叫姜婉,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就是你自己……”
姜婉在她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姜栖晚的衣衫。
那温暖的怀抱,像久旱后的甘霖,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姜栖晚,眼底满是迷茫与绝望:“我……我真的是姜婉吗?可傅承煜说……我只是影子……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姜栖晚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心底满是怜悯。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而温柔:“你当然是姜婉。名字是你自己的,身体是你自己的,灵魂也是你自己的。傅承煜只能控制你的身体,却不能控制你的灵魂。你有权利去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有权利去渴望自由,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被他的话打倒,不要被‘替身’的身份束缚住。”
姜婉听着她的话,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希冀。
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虽然微弱,却让她觉得温暖。她看着姜栖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尊重与真诚的关怀,像一股暖流,慢慢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可是……我能怎么反抗,我该怎么反抗?我……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姜婉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