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贯脑,黑气狂涌,真羽将散!
下方妖兽怒哮,阵法崩碎之声与金铁交鸣急促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默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并未收回压制地火玉髓台的暗金左臂,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心头本源之力,喷向那剧烈波动的真羽烙印!与此同时,眉心的胤凰印记被他以涅盘心印之力全力激发,那点沉寂的赤金光粒第一次真正显化,在他额前凝成一枚指甲大小、缓缓旋转的虚幻赤金符文!
精血与赤金符文之光,几乎同时没入真羽烙印!
“唳——!”
又是一声凤鸣,但这一次,少了悲怆与愤怒,多了几分惊疑与……微弱的共鸣!
濒临崩溃的真羽烙印猛地一颤,表面狂涌的黑气被精血中蕴含的心印“净化”之力与胤凰印记的本源气息暂时压制,那赤金光芒虽依旧明灭不定,却不再继续扩散崩溃。尤其是胤凰印记的气息,似乎勾起了真羽烙印深处某种残存的记忆,让它对沈默的“守护”道韵不再排斥,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依赖。
趁此间隙,沈默左臂“承载”道韵全力爆发,竟不是强行收取真羽,而是以玉髓台为媒介,将自身琉璃臂内融合的土石法则与一丝源自不周山碎片的“承载”之意,化为无形的“支架”,暂时“撑住”了真羽烙印核心那道最致命的黑色裂纹!
“以身为基,暂纳真形!”沈默低喝,眉心赤金符文光芒大盛,与真羽烙印之间建立起一道极其脆弱的联系通道。他不能直接收取这随时会崩散的真羽烙印,却可以暂时将其“寄存”在自己以胤凰印记和琉璃臂法则构建的临时“虚窍”之中,借用自身力量温养稳定,以待日后徐徐图之。
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真羽烙印崩溃的反噬足以重创他的神魂根基,甚至引爆胤凰印记。但沈默的心印在“秩序”推演下,已算出这是唯一可行之法——下方妖兽已暴走,绝无时间让他慢慢施为。
赤金真羽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沈默眉心那旋转的符文之中。符文光芒暴涨一瞬,随即收敛,沉入眉心深处,只留下一道比之前清晰数倍的赤金色凤凰翎羽虚影印记,一闪而逝。
真羽烙印离体的刹那,那地火玉髓台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石室内的古老炽热气息也随之骤降。
“吼——!!!”
下方洞穴中,妖兽的怒吼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和凄厉!它显然感知到了自己守护(或者说觊觎)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宝物”气息消失了!
沈默来不及调息,身形如电,倒射而出,瞬间冲出岩缝,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百丈高度,他暗金左臂数次扣抓岩壁减缓坠势,落地时重重一踏,焦黑地面龟裂,身形已借力冲向巢穴洞口!
洞口处,战况激烈。
赵铁柱布下的三重预警与阻隔阵法已尽数被破,残存的阵旗碎片散落一地。他本人正与一头庞然大物缠斗!
那妖兽体长近四丈,形似巨蜥,却覆盖着层层叠叠、边缘锋利的暗红色甲片,脊背上一排尖锐的骨刺闪烁着熔岩般的红光。头颅狰狞,口中毒牙毕露,喷吐的并非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赤白色熔流!一条粗壮的尾巴如攻城巨锤般横扫,所过之处,岩石崩碎,焦土翻飞!
正是炎甲地龙,而且是已接近突破三阶(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巅峰妖兽!它此刻双目赤红如血,彻底陷入狂怒状态,攻击毫无章法,但力量、速度、熔流毒性都攀升到了极致!
赵铁柱浑身浴血,重剑舞动如轮,剑气纵横,死死挡住地龙最主要的扑击路线。但他左肩处有一片明显的焦黑灼伤,深可见骨,显然是中了熔流喷射。若非他体魄强横,又有火浣石护体,那一击就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王栓则如附骨之疽,在地龙身侧、背后游走攻击。他手中短刃乌光闪烁,专挑甲片缝隙、关节连接处下手,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溜火星和腥臭的血液。但他也险象环生,地龙狂怒下的甩尾和利爪攻击范围极大,速度奇快,有两次几乎将他拍中。
“沈兄弟!东西到手了?!”王栓瞥见沈默身影,急声问道,同时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一道贴地扫来的熔流。
“到手了,但惹了大麻烦!”沈默疾冲而至,暗金左臂握拳,一拳轰向地龙横扫而来的巨尾!
咚!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炸响!地龙粗壮的尾巴竟被这一拳打得向上扬起,尾端数片坚硬的甲片出现了细密裂纹!
地龙吃痛,发出一声更狂暴的怒吼,舍弃赵铁柱,扭头就朝沈默喷出一道水桶粗的赤白熔流!熔流未至,恐怖的高温已将空气烧得噼啪作响!
“小心!这熔流沾着就化!”赵铁柱厉声提醒。
沈默却不闪不避,眼中厉芒一闪,暗金左臂改拳为掌,竟迎着熔流拍去!掌心处,琉璃光泽急速流转,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暗金漩涡——那是他调动了琉璃臂内“承载”土石法则与一丝心印“秩序”之力,临时模拟出的微型防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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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熔流与暗金手掌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足以瞬间融化精铁的熔流,竟被那暗金漩涡层层削弱、偏转,从沈默身侧分流而过,将后方地面熔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而沈默的左掌,只是表面光泽略微黯淡,出现几道细微的灼痕,旋即又在琉璃光华中恢复!
“这……”王栓眼角一跳。他知道沈默左臂不凡,却没想到硬接接近三阶妖兽的本命熔流也能近乎无损!
地龙显然也愣住了刹那,兽瞳中闪过一丝惊疑。但狂怒很快淹没了理智,它四爪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赤色战车般轰然撞来!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毒牙直噬沈默头颅!
“就是现在!”沈默暴喝,身形不退反进,侧身险险避过撕咬,暗金左臂五指如钩,狠狠扣入地龙脖颈下方一处相对柔软的甲片缝隙!与此同时,他眉心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胤凰印记再次微光一闪,一丝源自真羽烙印的、虽微弱却位阶极高的火焰威压猛然释放!
凤凰乃万禽之长,飞羽之尊,其气息对绝大多数鳞甲类、爬行类妖兽有着天然的、源自血脉层级的压制!
地龙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兽瞳中赤红光芒剧烈闪烁,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与迟疑!虽然这丝威压极其微弱,且沈默并非真凤,但源自真羽烙印的那一缕本质气息,依旧对这只常年觊觎真羽、血脉中已沾染其气息的炎甲地龙,造成了刹那的神魂冲击!
对于赵铁柱和王栓这样的老手而言,刹那的破绽,已然足够!
赵铁柱虎目圆睁,强忍肩伤剧痛,全身肌肉贲张,重剑拖在身后,猛然一个旋身,将所有力量灌注于这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扫!剑锋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斩在地龙因僵直而暴露出的、先前被王栓多次攻击的同一处脊背骨刺根部!
咔嚓!噗嗤!
骨裂与甲碎声中,重剑深深嵌入地龙脊背,几乎将其斩断!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几乎在赵铁柱重剑命中的同时,王栓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现在地龙因剧痛而仰起的脖颈下方,正是沈默扣入左臂、使其无法灵活转动的位置。他手中乌黑短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不是刺,而是沿着沈默左臂扣开的甲片缝隙,狠狠一划、一剜!
一道凄厉无比的伤口出现,更深处的气管与动脉被精准割断!
“吼……呃……”地龙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赤红的兽瞳迅速黯淡。它不甘地试图挣扎,但脊背几乎被斩断,脖颈要害被彻底破坏,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轰隆!
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焦土尘埃。
三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兽。直到其气息彻底断绝,才稍微松了口气。
“咳咳……”赵铁柱拄着重剑,大口喘息,肩头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
王栓也颇为狼狈,身上有几处擦伤和灼痕,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检查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血腥气和战斗波动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东西,也可能被影楼的人察觉!”
沈默点头,他左臂的琉璃光泽也略显暗淡,硬接熔流和强行爆发力量,消耗不小。更关键的是,眉心寄存了真羽烙印后,一直传来阵阵灼热与胀痛感,需要尽快觅地调息镇压。
他快速走向地龙尸体,暗金左臂并指如刀,从其头颅中挖出一枚拳头大小、赤红滚烫、表面有熔岩纹路的妖丹,又将其脊背上最完整、灵性最强的几片骨刺和数片心口处最坚硬的逆鳞切下收起。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炼器材料。
“栓子,简单处理一下痕迹,用化尸粉。铁柱,你还能走吗?”沈默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咬牙站直:“皮肉伤,骨头没事,能走!”
王栓动作麻利地洒出药粉,地龙尸体和周围血迹迅速腐蚀消融,他又快速清理了三人留下的明显足迹和战斗余波最浓的区域。
“往哪走?直接进炎阳谷?”王栓问道。
沈默看向炎阳谷方向,又感知了一下眉心真羽烙印传来的微弱指引:“不,真羽烙印需要先稳固。而且我们刚经历大战,状态不佳,直接闯入谷内核心区域太冒险。我记得地图上标注,距离此地东北方向约二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火修洞府’,是多年前一位在炎阳山脉修炼的散修所留,位置隐蔽,且有基本的防护阵法残留。我们先去那里休整,稳固真羽,疗伤恢复,再图入谷。”
没有异议。三人服下疗伤和恢复的丹药,由状态相对最好的王栓在前探路,沈默扶着赵铁柱,迅速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朝着东北方向的隐蔽洞府潜行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约半个时辰。
两道灰蒙蒙、气息晦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地龙巢穴附近。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逃得性命的佝偻老者!他此刻气息萎靡,但眼神怨毒,手中捧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沈默三人离去的方向。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灰袍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石质纹路。他仅仅站在那里,周围躁动的火灵之气便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一片诡异的“净空”区域。
佝偻老者恭敬低头:“石傀大人,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他们刚在此与一头接近三阶的炎甲地龙激战,地龙已死,他们中有人受伤,朝着东北方向去了。另外……此地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位阶极高的火焰气息,与‘蚀主’大人之前传回的、关于目标身上疑似胤凰印记的描述……有相似之处。”
被称为“石傀”的灰袍人缓缓抬手,灰白色的手指凌空一抓,一缕几乎不可查的、带着赤金光点的气息被他摄入手心。他灰白石质的瞳孔微微转动,声音干涩冰冷,如同石块摩擦:
“胤凰……真羽……果然在此。”
“加快速度。‘司命’大人即将亲临炎阳谷。在那之前……必须抓住他们,夺回真羽。”
“是!”
两道身影化作灰色流光,循着沈默三人撤离的方向,悄然追去。
更远处的天边,炎阳谷上空常年不散的赤红云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汹涌翻腾。谷地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脏搏动般的轰鸣。
地脉真火的周期性“潮涌”,似乎……要提前了。
山雨欲来,风满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