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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突破:“琉璃万象域”(1 / 1)

幽深,并非黑暗。

进入古树洞口的瞬间,沈默并未感受到预料中的逼仄与昏暗。相反,他仿佛踏入了一条由纯粹生命灵光与古老木质脉络构成的、向下倾斜的流光隧道。隧道壁并非实质的木头,而是由无数流动的、呈现翠绿、淡金、乳白等柔和色彩的灵气光流交织而成,光流中隐隐可见更加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能量通道。这里,是古树内部灵脉与生命本源交汇的核心区域,寻常时刻应是一片生机勃勃、灵韵盎然的圣地。

然而此刻,映入沈默“眼帘”(琉璃心印感知)的景象,却触目惊心。

那原本纯净、活跃的各色灵光中,混杂了大量不协调的、如同污血般的灰白色与暗绿色斑块、丝线!这些污秽的能量如同入侵的病毒,沿着灵脉网络蔓延、渗透,所过之处,纯净的灵光变得黯淡、迟滞,甚至被“染”上同样的灰败色泽。原本有序流淌的能量通道变得紊乱、堵塞,发出无声的“哀鸣”。更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而宏大的、仿佛心脏被攥紧般的痛苦搏动,那是古树本源核心正在被侵蚀、被“转化”的挣扎!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相反、却激烈对抗的“意志”。一种是古树本身那磅礴、古老、充满包容与生机的自然意志,此刻却显得虚弱、痛苦,如同被蛛网缠绕的巨兽。另一种,则是沈默绝不陌生的——冰冷、死寂、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终结”意志!它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盘踞在灵脉网络的节点,不断释放出“转化”的指令,将生机与灵性强行扭曲为死寂与虚无。

“必须尽快找到核心侵蚀点!”沈默心念急转,身形顺着灵脉主通道,化作一道琉璃色流光,向下疾掠。琉璃心印全力运转,散发出温润澄澈的净光,如同在污浊河流中投下的明灯,所过之处,那些相对浅表的灰白丝线被迅速净化、驱散,为古树自身的恢复争取到一丝微小空间。

越往下,灵脉通道越发粗壮,能量也更加磅礴,但侵蚀也越发严重。灰白色的斑块开始连接成片,形成一块块令人心悸的“坏死区”。暗绿色的、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粘稠能量团,如同肿瘤般附着在关键的灵脉节点上,不断搏动,抽取着周围的生机。

沈默的速度不得不放缓,他需要更小心地避开那些被严重侵蚀、可能一触即溃的脆弱区域,同时以琉璃净光精准地点杀那些“肿瘤”和清理主要通道。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极其宽阔的、如同地下湖泊般的灵能汇聚节点,出现在感知中。这里应该是古树一处重要的次级本源核心。然而此刻,整个“湖泊”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翻滚的灰白色“冰层”!冰层之下,原本应该晶莹璀璨的灵能湖面,变得黯淡无光,湖水中漂浮着大量暗绿色的絮状物,如同腐烂的水藻。“冰层”中心,一个巨大的、由灰白与暗绿能量凝结而成的、形如无数扭曲根须缠绕的“茧”正在缓缓脉动,散发出最强的侵蚀与转化波动!显然,这里是“恶源”意志侵蚀古树的一个重要“据点”!

“找到你了!”沈默眼中琉璃光芒大盛,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直扑那巨大的“茧”!

就在他即将靠近“灵能湖”边缘的刹那——

嗡!

那灰白色的“冰层”猛然一震!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仿佛由无数生灵临死前怨念凝聚而成的面孔虚影!这些面孔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睛,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同时,整个“灵能湖”区域的灰白与暗绿能量骤然沸腾,化作无数道狰狞的触手、利刺、以及充满污秽意念的精神冲击波,如同狂潮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沈默!

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被触动的防御机制,或者说,是“恶源”意志留在此地的一股自发反抗的本能力量!但其威势,依旧不容小觑,足以让寻常星核境修士瞬间心神失守,被污秽能量吞噬!

“区区残念,也敢阻我?!”

沈默低喝,面对这污秽狂潮,他不退反进!眉心琉璃心印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一股清澈、坚定、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与虚妄的“净心”意志,如同无形的护盾,将他牢牢守护!同时,他双手虚抱胸前,体内那枚经历了涅盘蜕变、蕴含着秩序与寂灭双重道韵的星核(此刻已带琉璃特质)疯狂旋转,海量的琉璃色秩序星辉喷涌而出!

“琉璃净心——照破山河!”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将“琉璃净心”的道韵与全部力量,化作一道纯粹、凝练、如同开天辟地第一缕光的琉璃净化洪流,正面撞向那扑来的污秽狂潮!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琉璃净化洪流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触手、利刺、精神冲击波,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鬼魅,发出凄厉的湮灭声,迅速消融、溃散!灰白色的“冰层”表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闪烁着琉璃光泽的沟壑,直通中心那巨大的“茧”!

沈默身形紧随净化洪流之后,瞬间突破重重阻隔,已至巨“茧”之前!他毫不犹豫,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一整个琉璃世界生灭轮回的星芒,狠狠刺向“茧”的核心!

“破!”

噗嗤——!

指尖毫无阻滞地刺入“茧”中!预想中的坚硬抵抗并未出现,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冰冷、却又空虚无比的污秽能量集合体。紧接着,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无尽“终结”与“虚无”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顺着沈默的手指,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这不是斗篷人那种带着个人扭曲欲望的意志,也不是岩豹那种混乱狂暴的意念,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道”之反面的——寂灭本源意志的一缕投影!它没有情绪,没有目的,只有最根本的、要将一切存在“归零”、“寂灭”的趋向性!

沈默的识海,瞬间被无边的灰白死寂所淹没!琉璃心印的光芒在死寂浪潮的冲击下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沉入永恒的、没有任何意义的静止与虚无之中。

“归寂吧……融入永恒的‘静’……此乃万物……最终……亦是唯一……的归宿……”

浩大而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

“归宿?”沈默残存的意识,在这极致的冰冷与虚无中,如同一点即将熄灭的星火,却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的光芒!“我的归宿,绝非虚无!”

“我之道,乃有序!我之心,映真如!琉璃净心——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识海之中,那枚琉璃心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之中,不仅有秩序的炽金,寂灭的灰白,更融入了在星沉石矿脉中感悟到的星辰封禁之银、大地镇邪之黄,以及此刻身处古树核心、感受到的磅礴生命之绿、自然灵韵之青!诸般色彩道韵,在琉璃心印的统御下,完美交融,化作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包容、仿佛能映照并统御天地间一切“存在”与“变化”的——琉璃万象光!

这光芒,不再是简单的净化或对抗,而是以更高的“秩序”与“包容”之道,去“理解”、“容纳”、乃至……“转化”那入侵的寂灭意志!

你不是要“归零”吗?好,我就让你看看,何为“零”中孕“有”,何为“寂”中藏“生”!

琉璃万象光照耀之处,那无边灰白的死寂意志,仿佛遇到了克星!它那趋向“绝对静止”与“万物归零”的规则本质,在更高层次的“秩序统御”与“万象包容”之道面前,竟然开始被……“解析”、“重构”!一部分被直接“抚平”、“归序”为最基础、无害的元气;另一部分,则被琉璃万象光强行“纳入”自身的道韵体系,转化为滋养琉璃心印、加深沈默对“寂灭”规则理解的独特“资粮”!

这并非消灭,而是更高层面的“融合”与“升华”!正如阴阳相生,生死轮转,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本就是一体两面,在更高的大道上,并无绝对对立,唯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与运行规律!

“不可能……此等‘包容’……触及‘根源’……”那寂灭意志的投影似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动摇”,它无法理解这种超越了单纯对抗、走向更高层次统御的力量。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默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强大,琉璃心印光芒越发稳固浩大,“天地大道,包容万象!今日,便以你这缕投影,铸我‘琉璃净心’无上道基——净邪归序,万象归一!”

轰——!!!

琉璃万象光彻底爆发,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抹光辉,瞬间充满了沈默的整个识海,也将那入侵的寂灭意志投影彻底包裹、分解、吸收、转化!

外界,古树核心处那巨大的灰白暗绿“茧”,在失去了内部意志支撑后,猛地一颤,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崩塌、消散,化作最原始的污秽能量,被沈默体表流转的琉璃净光余波一扫而空。

笼罩“灵能湖”的灰白“冰层”也随之片片碎裂、融化。湖水中暗绿色的絮状物快速沉淀、分解。整个次级核心区域的灵脉网络,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那种被强行“转化”的进程已被打断,残留的灰败气息在古树自身生机与沈默琉璃净光的共同作用下,开始缓慢但坚定地被净化、驱逐。

沈默缓缓收回手指,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起伏不定。刚才的对抗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是对他心神与道基的极限考验。但他能感觉到,琉璃心印在吸收了那缕寂灭意志投影的“养分”后,变得更加凝实、深邃,对“秩序”与“万象”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甚至,他对那所谓的“腐朽根源”本质,也有了一丝模糊而骇人的猜测——那恐怕不仅仅是某种强大的邪恶存在,更可能是一种趋向于“终极寂灭”的、近乎“道”之反面的庞大法则集合体!

“多谢……汝……”万物之语者虚弱却充满感激的声音,直接在沈默心中响起,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自然灵韵从四周汇聚而来,滋养着他略微损耗的心神,“古树核心侵蚀……已暂时遏制……本源保住大半……剩下的……需漫长岁月……自我修复……”

“前辈无恙便好。”沈默回应道,随即眉头一皱,“谷外似乎……有客人到了?”

通过古树与整个雾隐谷的自然联系,沈默能隐约感知到,谷口方向的雾气中,潜伏着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带着影楼特有的阴冷与杀意,似乎正在等待什么。

“是影楼的……‘清道夫’……他们感应到谷内侵蚀加剧……吾与古树虚弱……想来捡便宜……或确认……”万物之语者声音带着冷意,“然汝净化核心……气息必然惊动他们……”

“无妨。”沈默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领悟的手段,也为雾隐谷,彻底清除这些苍蝇。”

他身形一闪,沿着来路迅速返回。此刻古树内部灵脉因侵蚀被遏制,流动稍稍顺畅,他出去的速度快了许多。

片刻后,沈默冲出树洞,重新出现在湖心小筑平台之上。万物之语者的身影比之前凝实了一丝,但依旧虚弱,正望向谷口方向,翠绿眼眸中带着担忧。

“前辈请安心调息,外面交给我。”沈默说罢,身形腾空而起,如同一道撕裂灰白雾气的琉璃闪电,直扑谷口!

谷口处,浓雾翻滚,五道身着紧身黑衣、面覆不同样式金属面具的身影,正隐匿在雾气与岩石阴影中。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星核境后期,手中把玩着两枚不断旋转的幽蓝色毒镖。他们确实是被谷内异常能量波动吸引而来,本打算趁万物之语者与古树虚弱之际,潜入探查或进行破坏,却没想到沈默突然从谷内杀出,且气息……深不可测!

“沈默?!他怎么在这里?!”一名杀手低呼。

“杀!”为首者毫不犹豫,厉喝一声,五人身形同时暴起,如同五道毒蛇,从不同角度扑向沈默,手中武器闪烁着淬毒的寒光,配合默契,封死了沈默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凌厉的围杀,沈默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取出任何兵器。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眉心琉璃心印光芒流转。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这新悟的‘琉璃万象域’。”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股奇异而无形的“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丈范围!这个“场”中,光线微微扭曲,色彩变得丰富而梦幻,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琉璃棱镜在折射光芒。身处其中的五名影楼杀手,顿时感觉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水银之中,动作变得无比迟滞、别扭,连思维都仿佛被放慢,眼前出现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心中杀意、戾气竟被一股莫名的宁静与秩序感所压制、消解!

这正是沈默融合了“琉璃净心”道韵、对“秩序”与“万象”更深理解后,初步形成的领域雏形——琉璃万象域!此域之内,秩序为主,混乱辟易,万象皆受其影响、调和!

“这……这是什么鬼领域?!”为首杀手惊骇欲绝,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不讲道理的领域力量,竟然能直接影响人的心智与行动节奏!

“秩序之下——万象归位。”沈默淡淡开口,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五人轻轻一点。

琉璃万象域随之而动!领域内的光线、色彩、能量流,甚至空间本身,仿佛都成了沈默意志的延伸,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却充满“归序”力量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五名杀手!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被强行“纠正”成一种滑稽的、完全不符合战斗逻辑的僵硬姿态,体内的元力运转也变得滞涩混乱,如同被上了无数道无形的枷锁!连手中的毒镖、短剑,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微微震颤,想要脱离掌控!

“散。”

沈默轻轻吐出一个字。

缠绕在五名杀手身上的无形丝线猛然收紧、一绞!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五名影楼杀手,包括那名星核境后期的头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在琉璃万象域的“归序”之力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泥塑,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化作五团混杂着血肉与破碎衣物的模糊物事,被领域力量一卷,彻底“分解”、“净化”为最基本的元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近乎……艺术。

沈默缓缓收回领域,脸色略显疲惫。这“琉璃万象域”虽然神妙,但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以他目前的境界,无法长时间维持。

他落回地面,看了一眼谷口重归“平静”的雾气,转身走回谷内。

万物之语者已从平台走下,来到湖边,看着沈默,眼中满是惊叹:“汝之进步……超乎想象……那领域之力……已触摸到‘规则’边缘……”

“前辈过誉了,侥幸有所得罢了。”沈默摇头,“此地危机暂时解除,但古树与前辈仍需静养。晚辈需立刻赶往古祭坛,守石祭司的献祭仪式,不能再拖延了。”

万物之语者点头,取出一片比之前更加翠绿欲滴、甚至隐隐有琉璃光泽流转的树叶——这是她汲取了沈默琉璃净光余韵与古树新生意蕴凝聚的“新生通灵叶”。

“持此叶……可更好感应三相平衡……亦能在关键时刻……借得一丝自然本源之力……”她将树叶递给沈默,“南疆存续……拜托了……”

沈默郑重接过:“晚辈必竭尽全力!”

辞别万物之语者,沈默不再停留,身形冲天而起,越过嚎风峡,朝着古祭坛的方向,全速飞去!

归途,亦是征途。身后,雾隐谷的危机暂时解除,星火已在瘴灵部点燃。而前方,古祭坛的风暴正在汇聚,守石祭司的最终疯狂即将上演,那潜伏于三相之枢深处的“腐朽根源”,也即将露出其更加狰狞的面目……

沈默眼中,琉璃光芒沉静而坚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南疆的命运,他自身的道途,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天地的终极风暴中,迎来最终的抉择与淬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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