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算(1 / 1)

西斜的残阳,将最后几缕昏黄的光线,吝啬地涂抹在守望堡那饱经战火、满是修补痕迹的城墙之上,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铁锈与血腥气息。城头,原本就增加了数倍的岗哨,此刻更是密密麻麻,刀枪如林,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士兵们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远方,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砺锋堂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几张同样凝重的面孔。

雷烈端坐在主位上,这位雄狮般的堡主,此刻眉宇间是连日不眠的疲惫,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忧虑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左手边,副堡主以及仅存的两位长老,同样面色阴沉。右手边,则是风尘仆仆、刚刚赶回不久、尚未来得及换下染血衣袍的黑荆。他独臂撑着桌面,身形因伤势与疲惫而微微摇晃,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刀锋,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幅最新绘制的南疆局势图。

“沈先生已成功解雾隐谷之危,万物之语者前辈无恙,正在静养。毒牙寨光复,瘴灵部已重回正道,并与雾隐寨、虫谷寨初步联盟,正着手净化毒龙潭边缘区域。”黑荆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将沈默那边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经历快速禀报完毕,“沈先生嘱托,请堡主务必加强戒备,提防古祭坛异动,他已全速赶来汇合。”

“好!好!好!”雷烈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沉重无比,“沈先生那边进展顺利,实乃大幸。然……我们这边的局面,却是越发糟糕了。”

他指着地图上,代表着古祭坛的那个刺目红点,以及从红点周围辐射开来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白色标记:“自从接到你传回的消息,我们便加派了三倍斥候,日夜监控古祭坛。两日前,守石那老贼果然有异动!那灰白光柱,重现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凝实!光柱之中,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一种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召唤波动!”

副堡主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据最前线的斥候冒死抵近观察回报,古祭坛周围,不知何时,汇聚了数量惊人的石傀、被彻底侵蚀异化的妖兽,以及……大量身着黑袍的影楼精锐!他们似乎在修筑某种庞大的、以古祭坛为核心的邪恶阵法,阵法的节点……似乎是以活人血祭的方式在‘激活’!”

“血祭……”黑荆独眼中寒光爆射,牙关紧咬。

“不仅如此。”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补充道,“我们派往古祭坛方向骚扰、迟滞其行动的三支精锐小队,两支全军覆没,仅有一支拼死带回残缺信息——他们在途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由守石祭司亲手催化的新型石傀怪物!那些怪物不仅防御更强,速度更快,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相互组合、变形,甚至能施展简单的合击之术!而且……斥候隐约看到,祭坛之上,似乎不止守石祭司一人,还有几道气息同样强大、死寂的身影!”

不止守石一人?还有援手?难道是影楼总部派来了更强大的司祭,或者……“腐朽根源”又派出了新的使者?

雷烈一拳砸在桌案上,硬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深深的拳印:“守石老贼,这是要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撕裂封印了!他恐怕已经等不及‘恶根’完全侵蚀毒龙潭、雾隐谷彻底沦陷了!他要直接血祭生灵,以最暴力的方式,冲击封印最薄弱处,接引那所谓的‘根源’之力降临!”

“堡主,我们不能再等了!”副堡主急声道,“必须立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主动出击,打断他们的血祭仪式!否则,一旦封印被撕裂,后果不堪设想!”

“主动出击?谈何容易!”另一位长老苦笑,“经古祭坛、毒龙潭连番折损,堡内精锐战力十去三四。影楼此番汇聚的力量,加上守石老贼本身,以及那些诡异的新型石傀,实力远超我等。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对方下怀!他们恐怕巴不得我们离开堡垒,在野外决战!”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血祭,召唤出那鬼东西?!”副堡主红着眼睛吼道。

堂内一片压抑的沉默。打,实力悬殊;守,同样是慢性死亡。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绝路。

“或许……并非全无希望。”黑荆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沈先生在毒龙潭,整合了瘴灵部与部分自然力量。雾隐谷虽受创,但万物之语者前辈尚在,且沈先生似乎又有突破。若我们能联合他们,再加上南疆其他尚存、或许也感受到威胁的部族与隐修……未必不能一战。”

“联合?”雷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沈先生从雾隐谷赶来,即便全力御空,也需至少一日半。联络其他部族、隐修,更需要时间周旋、说服。而古祭坛的血祭仪式,看那架势,恐怕……就在这三五日之内,便会达到顶峰,发动最后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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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想办法……拖住他们!”黑荆咬牙道,“堡内不是还有几位精通阵法、符文的供奉和客卿吗?能否在古祭坛外围,布置一些大范围的干扰、破坏性阵法?不求杀敌,只求打乱他们的节奏,延缓仪式进程!同时,派出小股精锐,持续骚扰、偷袭,让他们不得安宁,疲于应付!”

“这……倒是可行。”副堡主沉吟道,“堡库中还有几套压箱底的‘裂地阴雷阵’和‘惑神迷踪阵’的阵盘,虽年久失修,威力大减,但若在关键节点引爆或布置,或能起到奇效。骚扰偷袭,也可交由‘夜巡卫’的残部和一些擅长隐匿刺杀的好手去做。”

雷烈缓缓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也只能如此了!双管齐下!一边全力布置干扰,持续骚扰,为沈先生和可能的援军争取时间!另一边,立刻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信使,携带我守望堡的求援信与南疆危局详情,前往所有已知的、可能伸出援手的部族、山寨、隐修洞府!告诉他们,古祭坛封印若破,南疆将无一寸净土!唇亡齿寒,望他们摒弃前嫌,共赴大难!”

“是!”副堡主与两位长老肃然领命。

“黑荆兄弟,”雷烈看向黑荆,“你伤势不轻,且先下去好生休养。待沈先生归来,还需你为先锋。”

黑荆重重点头,没有逞强。他知道,接下来的大战,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参与。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守望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再次隆隆启动,只是这一次,带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气息。

就在雷烈等人紧张部署之时,守望堡外,西南方向约百里处,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哭涧”的险峻峡谷深处。

这里怪石嶙峋,瘴气弥漫,终年阴风呼啸,如同万鬼哭泣,人迹罕至。然而此刻,峡谷底部一处被藤蔓与巨石巧妙遮掩的天然洞穴内,却透出微弱的、并非自然形成的暗红色光芒。

洞穴内部颇为宽敞,被人为修整过,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暗红光芒的奇异晶石。洞中央,一个由黑色岩石垒砌的简易祭坛上,刻画着与古祭坛上相似的、却更加扭曲繁复的灰白符文。祭坛前,盘坐着三名身披灰白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他们周身散发着与守石祭司同源、却更加阴冷、更加隐晦的石化法则波动,气息赫然都在星核境后期乃至巅峰!

其中一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布满细密石质裂纹的脸,赫然是曾在雾隐谷外与沈默有过短暂“交流”的守石祭司的副手——另一位影楼司祭,“石语者”!

“守石师兄那边……仪式已近关键。”石语者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血引大阵’即将完成……‘根源’的意志……已愈发清晰……”

另一名司祭,声音更加低沉沙哑:“然守望堡那边……似乎并未如预期般慌乱内讧……反而在积极准备……还有那沈默……竟从毒龙潭与雾隐谷接连脱身……还坏了‘万毒’与‘蚀心’的谋划……此子……已成最大变数。”

“变数?”第三名司祭,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屑,“在‘根源’的伟大意志面前,任何变数,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守石师兄以自身半数精血与万千生灵之魂为祭,定能一举撕裂封印,接引‘根源’之力降临!届时,莫说一个沈默,便是整个南疆,也将化为永恒的‘有序之寂’!”

石语者沉默片刻,缓缓道:“话虽如此……但为确保万一……我们也需有所行动。守望堡的骚扰,虽不足惧,却也烦人。那个沈默……既然正赶来,或许……我们可以在他抵达守望堡之前,给他准备一份……‘惊喜’。”

“哦?石语师兄有何妙计?”尖细声音的司祭问道。

石语者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灰白、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石屑缓缓流动的诡异珠子。

“此乃‘千机石化珠’,内蕴千种石毒与石化异力,更能感应同源气息,悄然寄生。我已在其上,留下了那沈默在古祭坛对抗守石师兄时,残留的一丝气息印记。”他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只需将此珠,置于他必经之路上某处……待他经过,气息交感,石珠自会悄然附着,释放石毒,侵蚀其血肉经脉,更会不断汲取其力量,反馈给守石师兄的仪式,作为额外的‘薪柴’……即便不能立刻杀他,也能大大削弱其实力,延误其行程,甚至……让他在关键时刻,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妙啊!”另外两名司祭赞道。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前往布置。”石语者收起珠子,三人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洞穴阴影,消失不见。

鬼哭涧外,阴风依旧呜咽,仿佛预示着更加凶险的杀机,已经悄然布下。

而此刻,全力御空飞行、心中牵挂着古祭坛危局的沈默,正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越过重重山峦与沼泽,朝着守望堡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并未察觉,在前方某条看似寻常的山道旁,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岩石内部,一枚诡异的珠子,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如同毒蛇张开的、淬满致命毒液的獠牙。

南疆的天空,阴云密布,烽烟从古祭坛一点燃起,正迅速向着整个天地蔓延。各方势力,明的暗的,都在此刻被卷入这场决定命运的漩涡。

最终的碰撞,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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