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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暂且压下心头疑惑。
“然后呢?他就这么走了?”
“嗯……”廖阿隆点点头,声音更低,道:“碧阳德先生匆匆收拾了一点东西,大部分书和……和他平时用的东西都没带走。”
“他跟我说,‘阿隆,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记住我教你的祈祷,南边有紧急的事,我必须立刻去见格林先生。’”
廖阿隆的这段话,信息量略大。
常胜快速从中提取出几点关键信息。
一:碧阳德的一部分物品,留在了这里。
二:“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显然,廖阿隆主动或被动的,参与了碧阳德的计划。
三:南方,有位“格林先生”。
当初卢卡斯透露“东方特别项目组”负责人的身份,只说了一个“格”字,就被天使埃克西尔剥夺了意识。
此刻,常胜可以断定,南方的“格林先生”,就是藏匿在闽州的“东方特别项目组”负责人!
“格林。”
常胜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说到这里,廖阿隆抬起头,快速看了常胜一眼,又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碧阳德先生……他当时呼吸有点急,额头上都是冷汗。”
“我……我想帮他,但他不让。”
“他说……说让我别告诉任何人他受伤的事,特别是……特别是不要告诉其他从外面来打听他的人。”
“他说这是……考验。”
常胜心道:看来碧阳德这个byd,是逃往闽州市了,而且他在这里,肯定是受了不轻的伤,以至于无法妥善处理听瀑寨的后续,只能匆匆交代后离开。
常胜微微侧头,审视着廖阿隆,以卢卡斯的口吻发问:“既然我的老伙计不让你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为什么告诉我呢?”
廖阿隆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他不敢与“卢卡斯先生”对视,目光慌乱地在地面,墙上的圣像画,以及自己的脚尖之间游移。
过了几秒,他才用一种近乎呜咽,充满矛盾和痛苦的低声说道:
“因为……因为您……您是碧阳德先生的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找他……您、您看起来和他……很像。”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含在喉咙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颤音。
“我……我很担心碧阳德先生,他那晚的样子……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他离开后,我每晚都睡不着,心里很怕……怕他出事,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廖阿隆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扭曲的依赖,以及……
一种近乎自毁的坦白。
“我知道我不该说……碧阳德先生知道了一定会生气,会觉得我……我不够坚强,通不过‘考验’。”
他呼吸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但是……但是您来了,您也是……也是像他一样的人。”
“我觉得……我觉得告诉您,也许……也许能帮到他。”
他的话语虽然逻辑混乱,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异常汹涌。
有对碧阳德安慰的关切,也有被抛弃的恐惧。
常胜看着眼前的苗寨汉子,心中对风雨桥下的石阿彩,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他的丈夫,被碧阳德这个byd,糟蹋的很彻底。
常胜目光再次扫过屋内,顺势追问:“你刚刚说,你的碧阳德先生,留下了一些书和平时用的东西,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廖阿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挣扎。
或许是“你的碧阳德先生”,这几个字触动了他。
也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某种想向“碧阳德先生的朋友”展示自己“重要性”的可悲念头占了上风。
最终,廖阿隆低声说:“好的,卢卡斯先生。”
他转身,有些局促地走向那个矮柜。
就在廖阿隆背对常胜,弯下腰准备打开柜门的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姿态,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
他的腰背似乎刻意放软,臀部向后微微撅起一个弧度,紧绷的旧裤子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整个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经过某种训练的“展示”意味。
常胜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此时廖阿隆的作态,简直和“慧澄”和尚勾引杜平时,一模一样。
心中再次问候碧阳德:碧阳德这个byd,口味真他妈重啊!
真想把碧阳德送到三百年前的树妖行宫,让慧澄和尚好好疼爱他一番。
廖阿隆的“小心机”,又迅速被他强行收敛。
变回普通的弯腰。
只是那瞬间刻意放缓的速度和角度,以及他侧脸上闪过的一丝混杂着羞耻、难堪与某种病态期待的复杂神色,暴露了这绝非无意之举。
他似乎在潜意识里,试图用这种他从碧阳德那里或许被动习得、或许被暗示鼓励的方式,来讨好这位同样来自西方的“卢卡斯先生”。
在廖阿隆翻找东西之际,常胜回头对林溪笑了笑,用口型无声说道:“真是个小‘基零鬼’。”
廖阿隆从柜子里拿出几本边角卷曲的册子,还有一个旧的皮质水壶,一支看起来普通的钢笔。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转过身,眼神不敢直视常胜,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献宝神情,却又因为刚才那下意识的小动作而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自我厌恶与惶惑。
“就……就是这些。”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手指微微颤抖。
“碧阳德先生……他以前会看这些书,用这个壶喝水……他说,这些都是‘圣洁’的……他走的那天,水壶里……好像还有点没洗干净的味道,有点……有点铁锈味。”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
常胜走上前,仔细查看那些物品。
没有属性面板,也没有“神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