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建邺,那交织着极致奢靡与深沉苦难的复杂图景,在你们心中留下了浓重的印记。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你们登上一艘悬挂“万金商会”旗帜的内河轮船,沿着浩荡长江,溯流而上,向着此行的下一个重要目的地——大周新兴的重工业心脏,汉阳进发。
船行江上,别是一番天地。离开了运河网络的稠密与局促,长江的壮阔顿时扑面而来。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奔腾东去,气势磅礴。两岸时而是平畴沃野,村庄星罗棋布;时而是青山隐隐,崖壁如削。江风浩荡,吹散了连日来积聚在心头的城市郁气,也带来了更为开阔的视野与心境。
这段相对漫长而宁静的航程,成为你们深入交流、梳理思想的绝佳时机。甲板之上,舱室之中,长江的波涛成了你们思想碰撞最宏大的背景音。
白日,你们常并肩立于船头,凭栏远眺。姬孟嫄一袭素色衣裙,江风拂动她的衣袂与发丝,侧面轮廓在天光水色映衬下,宛如凌波仙子。但她的眼眸不再只有初出宫闱时的纯真与好奇,而是沉淀了姑溪的烟尘、建邺的阴影,多了几分沉静与思索。
“夫君,”她望着滚滚东逝的江水,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清晰地传来,“这几日在建邺,我总在想一个问题。为何同处江南,相距并非遥不可及,姑溪与建邺,却仿佛两个世界?姑溪人人忙碌,虽有困苦,眼中多有亮光;建邺朱门酒肉,路有冻骨,士子醉梦,苦力呻吟。难道真是建邺风水不佳,或是那里的人天性更懒散、更贪婪么?”
你微微一笑,知道她的思考已从直观的感受,开始触及更深层的社会结构性问题。
“懒散与贪婪,或许是人性的阴影,存在于任何地方,姑溪亦有偷奸耍滑之徒,建邺也有勤勤恳恳之人。”你缓缓道,声音平和却有力,“但一城一地之风貌,非由人性善恶简单决定。其根本,在于‘生产方式’,在于财富如何被创造出来,又如何被分配。”
你以建邺和姑溪为对照,开始为她系统梳理那些超越表象、直指内核的认知框架。
“你看建邺,”你指向船舷右侧,虽然建邺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但其意象清晰,“它曾为旧都,积累了巨大的政治、文化资本。天下财富,尤其是江南的物产,通过漕运、商路,汇聚于此,供皇室、官僚、军队以及依附于此的巨大消费阶层享用。久而久之,它形成了一种强大的‘路径依赖’:最聪明的人,最好的资源,都流向如何更好地‘分配’和‘消耗’这些汇聚而来的财富——做官、经商(尤其是奢侈品行当)、吟诗作画、提供服务性享乐。其自身创造实物财富(农业、手工业)的能力相对萎缩,整个城市的经济生态,越来越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层层盘剥的消费系统。纤夫、苦力、底层工匠,是这个系统最末端的支撑点,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却获得最少的分配。而士子富商们沉迷的‘风雅’,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这个扭曲系统之上的精致点缀。”
“再看姑溪,”你的手转向左舷,仿佛能看见那片烟囱林立的土地,“它原本或许不如建邺显赫,但地理位置、历史机缘(或许还有我们主动的干预),使其走上了另一条路。它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反而能更轻便地拥抱新的生产方式——工坊制造。当机器开动,它创造的不再仅仅是满足本地需求的物品,而是可以行销各地的商品。财富的源泉,从‘分配’转向了‘创造’。它需要的不再是精通诗赋的清客,而是能操作机器的工人、懂管理的账房、跑销售的伙计。整个社会的注意力、评价体系、上升渠道也随之改变。人们开始关注效率、技术、契约、利润。虽然也有剥削,也有贫富差距,但整个社会是向前看的,是扩张的,机会在增多,底层劳动者虽然辛苦,但确实能看到改善生活的可能(如更高的工钱、技能学习的机会)。这,就是‘生产型城市’与‘消费型城市’的根本分野。”
姬孟嫄听得入神,眼眸中光芒闪动,仿佛被你话语中无形的力量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你趁热打铁,引入了更基础、也更残酷的概念——“资本”与“土地”。
“孟嫄,你亲历了下溪村的变革。我们通过‘合作社’,将零散的土地、农具、劳动力集中起来,整合成更大的生产单位,统一规划,引入桑蚕技术,对接工坊市场。这本质上,也是一种‘资本’的聚集和运用——只不过,我们的‘资本’投入,不仅是银钱,更是组织、技术、市场渠道,而村民以土地、劳力入股,分享收益。这是一种相对温和、旨在共赢的‘集中’。”
你的语气微微一沉,目光投向浩渺的江面,仿佛看到了更遥远时空中发生的景象:“但在历史的长河中,在其他的地方,类似的‘集中’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暴力。我曾读过一些海外异志的记载,提及某些岛国,在无数年前,其贵族领主为了获取更高利润,强行将世代耕作的农民从土地上驱离,将农田变为牧场养羊,因为羊毛纺织利润远高于种植粮食。无数农民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被迫涌入城市,成为工厂里最廉价、最驯服的劳动力。他们的血泪,浸透了那些国家‘工业革命’的‘第一桶金’。这,便是所谓‘羊吃人’的往事。资本的原始积累,常常带着原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姬孟嫄脸色微微发白,纤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船舷。她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相比之下,下溪村的变革简直温和如春风。
“所以”她声音有些发颤,“夫君,我们走的这条路”
“我们选择的道路,力求规避那种赤裸裸的暴力剥夺。”你肯定道,语气坚定,“我们试图通过合作、分红、保障,让农民在变革中成为受益者而非牺牲品。但这绝非易事,需要极其精细的平衡,也需要持续不断地与发展所带来的新问题斗争——比如,如何确保合作社不被少数人把控?如何防止工坊主过度压榨工人?如何在效率与公平之间找到动态的平衡点?这,是比单纯追求利润更复杂、也更崇高的目标。”
接着,你又将话题引向一个贯穿天武大陆数千年历史的核心困境——“人地矛盾”。
“我朝疆域虽广,但适宜耕作的良田终究有限。而人口,只要天下承平日久,便会不断滋生。这便是最根本的矛盾之一。”你沉声道,“王朝初期,地广人稀,轻徭薄赋,自耕农尚可维系,天下便显得安定。然随着人口滋生,人均耕地减少,粮食产出增长却有限。一旦遇到天灾,自耕农家庭极易破产,被迫出卖土地。土地便逐渐向豪强、士绅手中集中。失地农民沦为佃户,承受更重的地租;或成为流民,四处漂泊。当流民数量累积到一个临界点,犹如干柴遍地,只需一点天灾人祸的火星,便可酿成燎原大火,席卷天下。这便是历代难以跳出的‘治乱循环’、‘历史周期率’的根源之一。”
姬孟嫄是读过史书的,对王朝兴替、农民起义并不陌生,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直白地从“土地”与“人口”这一根本矛盾的角度为她剖析。她感到一阵寒意,又有一丝豁然开朗的激动。
“所以,”你指向江岸上隐约可见的村庄与田畴,“我们大力推动工商业,绝不仅仅是为了多赚银钱,或是追求奇技淫巧。其深远意义在于,工商业能够创造出大量的、不依赖于土地的就业岗位!它将农民从对土地的绝对依赖中部分解放出来。一个农户,哪怕失去土地,如果他或他的家人能在城里的工坊找到活计,他便未必会沦为流民,社会便多了一分稳定。此为其一。”
“其二,工业之力,亦能反哺农业。你已见过姑溪那些玻璃大棚、新式农具、改良种子,未来还可能有望远镜(用于观星测雨)、更高效的水车甚至蒸汽抽水机。更勿论,工坊生产的布匹、铁器、日用百物,若能以更廉价格供应农村,亦能降低农民生活成本,提高其抗风险能力。粮食增产、农具改良、成本降低,都能缓解‘人地矛盾’带来的压力。这,才是试图打破那可怕‘历史周期率’的釜底抽薪之策,至少是重要一环。”
江风浩荡,吹动你们的衣袂。姬孟嫄久久不语,内心却如同脚下的江水,波涛汹涌。你为她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让她得以从一种更高维度的全新视角,去审视她所熟悉的历史与身处其中的现实。那些曾经模糊的慨叹、零散的见闻、切身的感触,此刻仿佛被一条清晰的逻辑之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宏大而深刻的社会运行图景。
最后,你将话题拉回此次南巡的终极目标。
“孟嫄,你要记住,治国如烹小鲜,亦如下大棋。一地有一地之形势,不可一概而论。姑溪、建邺,仅是江南一隅的不同面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汉阳,是正在崛起的‘重镇’,关乎国朝武备与基础;岭南,是面向海洋的‘门户’,贸易、外交、新思潮的窗口;而滇黔,则是资源丰饶却开发滞后的‘腹地’,民族众多,情况复杂。”
你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些迥异的土地。
“我们的目标,不是用一把尺子去丈量天下,用一副药方去医治百病。而是要深入了解每一地的‘脾性’——它的资源禀赋、人口构成、文化传统、优势劣势。然后,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在汉阳,或许要大力扶持煤钢、机械、军备,并解决随之而来的工匠管理、技术保密、原料供应问题;在岭南,可能要侧重港口建设、海关管理、外贸法规,以及如何与海外势力打交道;在滇黔,首要或许是道路开通、土司安抚、资源勘查,并寻找将当地特色物产与外部市场连接起来的可行之道”
“最终,”你收回目光,凝视着她,语气凝重而充满期望,“是要让大周的每一块土地,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各展所长,互补有无,如同人的四肢五脏,协调运作。富裕之地带动贫瘠之地,先进之业反哺传统之业,让发展的红利,能够泽被更广泛的疆土与子民。这,才是‘共同富强’的真意。而你,作为内廷女官司的副监正,未来或许要参与甚至主导某些国策的制定与推行,这种‘全局视野’与‘因地制宜’的思维,是你必须掌握的根本心法。”
!数日的航行,日夜的倾谈,长江的波涛见证了这位昔日深宫妃嫔思想上的剧烈蜕变。那些曾经陌生的词汇——生产、分配、资本、土地矛盾、产业结构、全局视野——渐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与她亲眼所见的姑溪工坊、下溪桑田、建邺秦淮、码头纤夫的血肉景象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种初步的、但已轮廓分明的认知框架。她开始学会,不仅用眼睛看,更要用心去想,用你传授的“道理”,去剖析所见所闻背后的“因果”。
船行数日,抵达长江中游的重要港口、瓷器集散中心——江州。
在此停靠,既为补充给养,更是你为姬孟嫄安排的一堂“现场教学课”。你要让她亲眼看看,一种相对成熟、成功的“新生居模式”,如何在传统产业中扎根、生长,并带来怎样的改变。
两年前你考察江南时曾到过江州。那时的江州,虽是瓷器转运要地,但混乱不堪。码头区被大大小小的帮派割据,为争夺泊位、搬运生意,械斗火并如同家常便饭。瓷器交易更是毫无规范可言,以次充好、欺行霸市、价格混乱,外地客商往往被坑得血本无归,信誉扫地。整个行业陷入恶性循环,本地窑口竞相压价、偷工减料,精品难出,市场萎缩。
而如今,当你们再次踏上江州的码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姬孟嫄颇感惊讶。
码头区被清晰地划分出泊位、装卸区、仓储区和交易区,以木栅和标牌隔开,井然有序。穿着统一深蓝色短褂、臂缠“新生居-江州港务”袖标的人员在各处巡视,他们神色精干,动作利落,维持着秩序。曾经那些袒胸露背、横眉立目的帮派打手不见了踪影。货物装卸由专门的队伍负责,效率明显提高,争吵打斗之声几乎绝迹。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码头附近,矗立起一座以水泥和砖石构筑的三层全新建筑,门楣上悬着巨大的匾额:“江州陶瓷交易中心”。建筑虽不算宏伟,但结构坚固实用,门窗宽敞,显得干净利落。
你们以普通客商的身份进入交易中心。内部宽敞明亮,按照功能分区:样品陈列厅里,各窑口的瓷器分门别类摆放,明码标价,甚至有简单的优劣说明;质检处有老师傅拿着放大镜等工具仔细查验;洽谈区设有一间间小隔间,保护客商隐私;最大的区域是公开竞价大厅,每日定时对大宗标准瓷进行公开叫价,价格透明。中心内还有新生居设立的结算点和律法咨询处,为交易提供保障。
“所有经江州港转运的瓷器大宗交易,原则上都需在此登记、质检、完成。”一位中心的小管事向你们这些“好奇的客商”介绍,脸上带着自豪,“有了规矩,客商放心,咱们本地的窑口也省心,不用再天天提防被人坑骗抢生意。您看,这来往的客商是不是比往年多了不少?信誉起来了嘛!”
你们又走访了几家与新生居有合作的窑口。最大的变化是生产的专注与提升。在新生居资金和技术(主要是釉料配方改良、窑温控制经验分享)的支持下,这些窑口不再像过去那样什么便宜烧什么,恶性竞争。他们开始有了明确的分工和定位:有的专攻日常用瓷,在耐用和成本控制上下功夫;有的则转向高端艺术瓷和仿古瓷,聘请画师、钻研技艺,在器型、釉色、绘画上精益求精。
一位老窑主指着仓库里一批准备装船、精美绝伦的青花瓷瓶,对你们感慨:“以前啊,好东西卖不出价,差东西滥竽充数,大家都没心思好好做。现在不一样了,万金商会给咱们签了长期契约,包销精品,价格公道。有了这定心丸,咱们就敢下本钱钻研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还能琢磨点新花样。您瞧这釉色,这画工,放以前哪敢想?现在,咱们江州瓷的名头,在海外番邦那儿,都快赶上北方磁窑的老字号了!”
当晚,在客栈房间里,你问姬孟嫄:“看了今日的江州,有何感想?‘江州模式’与‘下溪村模式’,异同何在?”
姬孟嫄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灯下,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梳理思绪。江州一日所见,与你连日来的教导,在她脑海中不断碰撞、融合。
良久,她抬起头,眼眸清澈而明亮,闪烁着悟性的光芒。
“夫君,妾身想明白了。”她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下溪村模式’与‘江州模式’,表面看,一农一工,差异甚大。但其内核,其实一致。它们都是通过‘新生居’(或者说,是夫君所推动的新政力量)这个枢纽,将原本分散、弱小、无序甚至陷入恶性循环的个体生产者(农户或瓷商),以某种形式组织、协调起来。”
她条分缕析,思路清晰:“在‘下溪村’,是将分散的土地、劳力、农具,通过‘合作社’组织起来,实现土地集中经营,引入新的作物和技术,并直接对接下游工坊市场,解决销路。在‘江州’,则是将各自为政、互相倾轧的窑口和混乱的码头交易,通过‘行业协调’(制定标准、建立交易平台、打击恶性竞争)和‘重点扶持’(资金、技术、包销渠道)组织起来,引导其从低端恶性竞争转向差异化、品质化发展,并利用万金商会的渠道开拓高端市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核心,都是‘组织起来’、‘提升效率’、‘对接市场’、‘利益共享’。新生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既是组织者、规则制定者,也是资金、技术和市场的关键提供者。”她略作停顿,眼中光芒更盛,“而不同之处在于基础。下溪村几乎是‘从无到有’,在贫瘠中创造新的产业和希望;江州则是‘从有到治、从有到优’,是在已有但混乱衰败的产业基础上,进行整顿、提升和方向引导。”
她越说越顺畅,显然已将这几日的观察与思考融会贯通:“所以,夫君,‘江州模式’或许更具推广价值,尤其对于那些已有一定手工业或商业传统,但却陷入内耗、停滞或混乱的地区。比如,蜀中的锦缎、刺绣,是否也可以建立类似的行业公所和交易标准,打击伪劣,鼓励创新,统一外销?北地的马市、皮货交易,是否也能引入透明的竞价机制和质量验证,避免欺诈,提升信誉?甚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带着初生牛犊般的勇气:“甚至,对于建邺那样的消费型城市,是否也可以尝试引导其庞大的消费能力与周边的手工艺结合,发展高附加值的文化产业,或者利用其人才聚集优势,发展教育、出版、研究等行业,让其部分‘生产能力’复苏,而非一味消耗?”
听着她清晰、有条理、甚至能举一反三的分析,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你知道,这些日子在长江之上的倾心传授,在江州的亲眼印证,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智慧深处某扇紧闭的大门。那些关于生产、分配、资本、矛盾的抽象理论,开始与具体的土地、人群、产业联系起来。她不再仅仅是看到“贫富”,更能分析其背后的“结构”;不再仅仅是感慨“不公”,更能思考“如何改变”的路径。
这颗思想的种子,历经姑溪的实践浇灌、建邺的黑暗催发、长江的波涛洗礼、江州的成功印证,终于在你精心铺就的土壤中,破土而出,生出了稚嫩却充满生命力的新芽。她开始真正用你赋予她的“眼睛”和“头脑”,去观察、分析、思考这个复杂的世界了。
“说得很好,孟嫄。”你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许,“能看到共性,更能辨析差异,且能联想到其他地区的可能应用,这便是‘学以致用’的开端。记住这种思考的方法。世间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万灵药方,但确有相通的问题本质与解决逻辑。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其前提便是准确把握‘地’与‘势’。”
江风透过窗隙吹入,拂动灯焰。你们的目的地汉阳已在不远处,那里有轰鸣的锻锤、滚烫的铁水、以及一个正在艰难孕育中的重工业梦想。而姬孟嫄,这位曾经幽居深宫、不谙世事的三公主,如今已装备了初步的理论工具和观察视角,准备与你一同,去直面那更坚硬、更炽热、也更具挑战性的现实了。
旅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