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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秘不发喜(1 / 1)

两天后,你宣布因陛下凤体需要静养,原定的常朝暂停数日。但实际上,姬凝霜在经历了极短暂的恢复后,便在你与太医的真气输入与药物支持下,拖着产后极度虚弱的身躯,以薄施粉黛遮掩苍白,强撑着再次出现在了象征最高权柄的金銮殿上,处理了几件必须由她出面定夺的紧急政务。

百官们敏锐地注意到,女帝那持续了数月的、象征着皇嗣孕育的隆起腹部,已然平坦下去。但陛下神态平静,除了略显疲惫,并无更多异样。没有宣告,没有庆祝,没有关于皇嗣性别的只言片语。整个紫禁城,仿佛将一件本应举国欢庆的大事,悄然吞了下去,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寂静。

生了?

生了什么?

皇子?

公主?

还是没能保住……出了意外?

无数猜测如同地下暗流,在官员们交换的眼神中,在私下的茶会密谈里,疯狂涌动、碰撞、滋长。但没有任何人敢公开打听、议论。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比殿外冰雪更寒冷的无形压力,正从咸和宫的方向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宫廷。那位在几个月前以镇压京营叛乱和重启薛民仰案调查的铁腕手段清洗了朝堂的男皇后,正用他沉默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一切。在这目光之下,任何多余的探寻,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你低估了这份“秘不发丧”的沉默,在已然成为惊弓之鸟的朝堂之上,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与政治地震。

在你短暂地沉浸于初为人父的复杂情绪,忙于在咸和宫内为那双儿女筹划最稳妥未来的这几日,你所制造的“信息真空”,已经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恐怖漩涡,将原本就因清洗而心神不宁的文武百官,彻底卷入了新一轮的、名为“终极恐慌”的风暴之中。

女帝生产,已成事实。

但结果成谜。

这谜团,在有心人(几乎是所有人)的反复揣摩下,衍生出无数最坏的可能性:是否生产不顺,子嗣有恙?是否所生非男,难以继承大统?甚至……是否根本未曾顺利生产,有更大的隐情?而皇后如此强势封锁消息,是保护,还是掩盖?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越是强大的存在,当其意图不明时,引发的恐惧便越甚。你的强大、你的深不可测、你刚刚展现过的冷酷手段,此刻都成了滋养恐慌的最佳温床。人们习惯于用最险恶的官场逻辑去揣度上位者的行为,尤其是当你打破常规(不宣告皇嗣)时,他们便本能地认为背后必有更深刻、更可怕的政治图谋。

终于,在这集体性的焦虑与不安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那些在“金殿涤秽”中坚定站在你这边、被视为“后党”核心的几位重臣,率先坐不住了。

以历经三朝、德高望重、如今在朝中更多作为象征性旗帜的老丞相程远达为首,联合了以刚直忠君着称、在清洗中为你充当“法刀”的大理寺卿吕正生,以及掌管礼法仪制、最重“正统”与“规矩”的礼部尚书林庶通,三人频频在朝会间隙碰头,面色凝重地商议。最终,他们决定不能再等待,必须采取行动,以“忠君体国”之名,行“试探与捆绑”之实。

他们开始联名上疏。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姬凝霜的御案。文辞恳切,引经据典,核心诉求高度一致且不容回避:

——恳请陛下、皇后,为安天下臣民之心,固社稷国本之基,应效仿古制,于吉日携新生皇嗣,告祭太庙,诏告天下!并应早定储位,明诏立太子(或太女),以正国统,以绝奸佞窥伺之念!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皇嗣乃国本,国本不定,则人心浮动,宵小易生。尤其是经历动荡之后,更需以此等“大喜”与“定策”来凝聚人心,彰显朝廷稳如泰山。

但你只扫了一眼那些奏折,便洞穿了这披着“忠心”外衣下的、最深层的恐惧与算计。

他们怕了。

他们害怕你这个强大到可以颠覆一切规则的男人,在拥有自己的子嗣后,心态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害怕你会不再满足于“皇后”的身份,不再甘于“辅佐”姬氏江山。害怕你最终会“另起炉灶”,抛弃女帝,甚至抛弃大周,建立一个完全属于“杨氏”的崭新王朝。到那时,他们这些身上已被打上“后党”烙印、与姬氏旧利益集团多有切割的臣子,将何以自处?

在他们这些深受传统“忠君”思想浸染、习惯于“家天下”模式的士大夫看来,一个身上流着姬氏血脉、被正式册封、公告天下的太子,就是一条最结实、最名正言顺的锁链。一条可以将你这头无人能真正驾驭、力量足以改天换地的“洪荒巨兽”,与“大周”这艘古老的巨轮,彻底捆绑在一起的锁链。有了这条锁链,你的权力才有了“法统”的边界,你的野心才有了“传承”的制约,他们的身家性命与政治前途,才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这哪里是劝进,这分明是一场由你的“自己人”发起的、裹挟着“大义”与“忠诚”的、温柔而坚定的政治绑架。

你坐在咸和宫温暖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程远达等人最新一份措辞尤为激烈的联名奏折,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略带讥诮的弧度。

你没有愤怒。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有些悲哀。

你笑他们,依旧在用那套属于旧时代的思维陈腐模型,来度量你的格局与野心。你悲哀于,即便共同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雨,他们依旧未能真正理解,你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简单地改朝换代,或者建立一个以血脉为唯一纽带的私家王朝。

你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教化”他们一番。你要让他们,也让朝堂上所有心怀类似疑虑的人明白,在你所主导、所构建的这个“新时代”的雏形里,真正的稳定与向心力,究竟来源于何处。

你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公开回应。既未驳斥,也未安抚。你只是让内廷将那些奏折一律“留中不发”,同时,对程远达等人求见的请求,也一概以“陛下静养,皇后亦需处理要务”为由,暂时搁置。

你让这场由“忠心”引发的风波,继续在沉默中发酵、升温。你冷眼旁观着朝堂之上日益紧张、微妙的气氛,看着那些中间派官员开始更加谨慎地观望,看着一些别有用心者或许开始暗中揣摩、蠢蠢欲动。你要让这恐慌的种子,在适当的土壤里,再生长得茁壮一些。

直到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整个朝堂都被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感笼罩,人心浮动到了某个临界点,你才终于有了动作。

你并未在庄严的朝会上,也未在正式的便殿召对中,而是以一种近乎私人的、随意的名义,单独召见了程远达、吕正生和林庶通三人。

地点,就设在你咸和宫那间堆满了书籍、图纸、地球仪、以及各种稀奇古怪工具模型的书房。这里没有金銮殿的肃穆,没有便殿的正式,充满了你个人的气息与生活痕迹。

当这三位如今在朝中举足轻重、内心正备受煎熬的重臣,被内侍引领着,脚步略显虚浮地踏入这间书房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并未身着朝服冠冕,只穿着一件舒适的深青色家常锦袍,腰间随意系着丝绦。你正斜靠在一张铺着厚实熊皮的摇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用淡青色云锦襁褓包裹的婴儿,轻轻地、有节奏地摇晃着,嘴里甚至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似乎是江南水乡的柔软小曲。午后的冬阳透过咸和宫明亮的玻璃窗,在你身上、在孩子身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你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低垂的眼睫下,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怀中的小生命,脸上是一种他们从未在你身上见过的、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慈爱。

这哪里是那个执掌生杀、算无遗策的冰冷皇后?这分明是一个最普通、最沉浸于天伦之乐的父亲。

“来了?”你仿佛才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微微抬起头,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来访的亲朋,“坐。”

程远达三人如梦初醒,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言在书房内备好的绣墩上坐下,却只敢挨着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看似温馨、却让他们感到无比局促不安的场景。

你没有立刻进入正题,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重新低下头,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怀中婴儿细嫩的脸颊,看着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你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摇椅轻微的吱呀声,和你偶尔压低了的、哄孩子般的呢喃。

这沉默的温情,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更让程远达三人如坐针毡,冷汗渐渐浸湿了内衫。他们偷偷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羞愧,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终于,在你觉得这无声的“教育”已足够深刻后,你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们每个人耳中:

“三位爱卿的奏折,陛下与朕都仔细看过了。”

你的开场白,让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忧心国本,为国分忧的这份忠心,” 你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朕,心甚慰。”

程远达三人身体一颤,脸上非但没有轻松,反而羞愧之色更浓,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他们听得出,你这“心甚慰”背后,绝非真正的赞许。

“朕也知道,” 你话锋一转,目光终于从孩子身上抬起,平静地看向他们。那目光不再有方才的温柔,却也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澄澈。“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的直言不讳,让三人浑身一僵。

“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你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陛下生产,一切顺利,母子平安。”

你特意强调了“母子”平安。这个“子”字,如同定心丸,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另一颗石子。

“至于为何秘而不宣,” 你的目光变得幽深,语速放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原因很简单——”

“安全。”

你顿了顿,看着他们骤然抬起的、布满惊愕与恍然的脸,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分量的语气说道:

“皇子初生,体魄未健,神魂稚弱,最易受惊扰。朝堂之上,经此前动荡,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依旧未绝。江湖之远,山林之深,更有无数对这天家富贵、对这万里江山虎视眈眈的宵小之辈。”

“在朕的孩儿,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与智慧之前,” 你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心,“朕,不希望他成为任何人的目标,或是……筹码。”

“朕要的,是他能平安、健康、无忧无虑地长大。而不是自幼便活在无数算计、窥探与明枪暗箭的阴影之下。”

“这,便是朕秘而不宣的唯一理由。”

你的话语,如同最轻柔却也最沉重的鼓槌,一下下敲打在程远达三人的心坎上。没有高深的权谋解释,没有复杂的政治考量,只有一个父亲,对幼子最深沉、最本能、也最不容侵犯的守护之情。

他们之前的种种猜度、算计、乃至那份自诩的“忠心”,在你这份纯粹而强大的“父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卑琐、如此……不堪一击。

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程远达老脸涨红,胡须微颤;吕正生紧抿嘴唇,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林庶通更是额角冒汗,眼神躲闪。

“国本固然重要。” 你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但在朕这里,在当下,没有什么,比朕的家人、比这两个刚刚来到世上的小生命的绝对安全,更重要。”

“册立太子,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

“眼下,稳定压倒一切。朕不希望,因为任何人的‘好心’与‘急切’,而办了坏事,将朕的孩儿置于不可测的风险之中。”

你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那目光清澈、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诸位——”

“可明白了?”

“臣……臣等……”

程远达再也支撑不住,他率先从绣墩上滑落,以头触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破碎:

“老臣……老臣愚钝!老眼昏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自揣测圣意,几陷皇子于险地!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吕正生与林庶通也紧跟着跪倒,叩首不止,满面羞惭,话都说不完整。

看着这三位帝国重臣在你面前涕泪横流、懊悔不已的模样,你知道,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你不仅化解了这场政治风波,更在他们心中,成功地树立起一个超越传统帝王将相形象、有血有肉、重情重义、且将家人置于政治算计之上的、更为复杂也更具人格魅力的领袖形象。

你缓缓从摇椅上站起,依旧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走到他们面前。然后,你微微俯身,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包裹着婴儿的淡青色襁褓,轻轻掀开一角。

露出了那张睡得正香、小脸粉嫩、眉目依稀已能看出与姬凝霜几分相似的婴儿面孔。

“看看吧。”

你的声音,再次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一种奇特的、共享秘密般的亲近。

“这,就是你们一心想要‘拥立’的太子。”

“——姬修德。”

当“姬修德”这个名字,清晰地从你口中说出,与眼前这张酷似女帝的稚嫩睡颜重合时,程远达三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张小脸,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

像!太像陛下了!

这眉眼,这轮廓……这就是大周皇室最纯正、最毋庸置疑的血脉传承!

在确凿的视觉冲击与“姬”姓太子名分的双重确认下,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恐惧、不安,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安心、激动与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有这位太子在!有眼前这位将深沉父爱与宏图大略完美结合、既重情重义又深谋远虑的皇后在!大周的江山,姬氏的社稷,何愁不稳?何愁不兴?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三人再次重重叩首,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虔诚与激动。

你轻轻将襁褓掩好,看着他们,淡淡地道:“太子尚幼,这些话,等他长大了再说吧。今日之事,出得朕口,入得尔等之耳。该怎么做,你们应该清楚。”

“臣等明白!定当谨守秘密,绝不敢有负皇后重托!”

“嗯,去吧。好生办差,朝局稳定,便是对皇子、对陛下、对朕,最好的支持。”

“臣等遵旨!谢皇后大人训示!”

程远达三人再次叩首,这才弓着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他们的步伐,与来时已然不同,虽然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踏实与沉稳。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你走回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尚未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怀中,姬修德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你轻轻拍抚着他,目光深远。

将他们安全送往安东的计划,正在加紧筹备。而在那之前,你需要为他们在京城,暂时营造一个足够安全、也足够“正常”的成长环境。今日对程远达三人的“敲打”与“交心”,只是第一步。

风暴并未完全过去,但至少,你已掌握了风眼。

你低头,看着儿子安睡的容颜,又想起隔壁暖阁中同样在沉睡的女儿杨如霜,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也无比坚定。

你们的路,还很长。但无论如何,父亲会为你们,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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