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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抛出香饵(1 / 1)

咸和宫内,落针可闻。

殿宇高阔,数十盏青铜蟠螭宫灯静静燃烧,将金砖地面映得一片冰冷辉煌,却驱不散那自每个人心底弥漫开来的、粘稠如实质的寒意。几十位身着各色朝服的顶级文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他们之中最年轻者也已年过不惑,多数人鬓发斑白,皱纹里镌刻着数十载宦海沉浮的智慧与沧桑,此刻却统一呈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措与惊惶。

彼此压抑的、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在这死寂中清晰可辨,甚至能听到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细微响动,或是官袍下双腿因恐惧而无法自控的、极其轻微的颤抖带来的衣料摩擦声。汗水,从许多人的额角、鼻翼、后颈悄然沁出,在宫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反光,又顺着皮肤滑落,有些滴入颈间,有些洇湿了朝服挺括的衣领。

他们的目光,无论原本是精明、是深邃、是浑浊,此刻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在主位之上——那个身着玄色常服、玉冠束发、年轻得令人心悸的身影。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一手随意搭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一只天青釉的茶盏,指尖与温润的瓷壁相触,无声。

可正是这份超越年龄的平静与从容,比任何疾言厉色、雷霆震怒,都更让这些老于权谋的帝国重臣们心胆俱寒。他们心中翻涌的何止是惊涛骇浪?然而,无一人敢动,无一人敢言,甚至无一人敢让眼神中的恐惧泄露得过于明显,唯恐成为那第一个被目光捕捉、被无形之手攫取的祭品。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他们这些往日的“人上人”死死封存在其中,动弹不得,喘息维艰。

而你,杨仪,却在此刻微微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仿佛对这殿内近乎凝结成冰的恐惧气氛浑然无觉,又或是对这由你一手制造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场早已习以为常,漠不关心。你的心神,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落在了那即将拉开帷幕的、更为宏大的戏剧之上。

不,你在心中无声低语,还不够。

一出完美的戏剧,尤其是高潮迭起、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戏,不仅需要环环相扣的剧情、功底深厚的演员,更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够引爆全场、将情绪推向最巅峰的“爆点”。这个爆点,不能是来自外部的强行介入,而必须由戏剧内部某个关键的、看似不起眼的角色,在命运的齿轮转到特定位置时,亲手、自愿,甚至狂热地去点燃。

你需要这样一枚棋子。一枚聪明、惜命、有足够分量,又已被逼到悬崖边缘、愿意为一线生机出卖一切的棋子。

你的目光,再次抬起,不再有片刻前的飘忽,而是化作两道冰冷、精准、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探针,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审视意味,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垂首屏息的人群。你的视线掠过丞相程远达那强作镇定却难掩灰败的脸,掠过兵部尚书许敏崧紧绷的下颌和紧握的拳头,掠过户部尚书谢谦芝那失去所有神采、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眼眸……最终,如同觅食的鹰隼锁定了猎物,你的目光,稳稳地、死死地定格在了站在文官队列较为靠前位置、此刻正竭力缩着肩膀、恨不能将自己隐没于同僚身影之后的那个人身上——

尚书令,邱会曜。

这位执掌尚书台、名义上的天子之下首座,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他脸上已无半分血色,苍白得如同刷了一层劣质的白垩,在宫灯映照下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额角、鬓边,大颗大颗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出、汇聚、滚落,将他精心梳理的鬓发打湿,几缕粘在湿漉漉的皮肤上。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眼珠慌乱地转动,却又不敢真正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你的方向。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已被抽空,只余下一具被恐惧彻底支配的皮囊在勉强站立。

“邱阁台。”

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甚至比刚才更加平和,却如同将一颗烧得滚烫的烙铁,骤然投入一潭表面结冰的死水之中!“刺啦”一声,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虚假的平静,也狠狠烫在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尖上。

邱会曜浑身剧震,幅度之大使得他整个人都向后踉跄了半步,像是被一条无形的、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中背脊!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你的方向,那双平日里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极致惊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倒映着殿内跳动的烛火和你平静的面容,仿佛看到了自九幽之下探出的索命鬼爪。

“你我,有几句体己话要说。”你站起身,动作舒缓从容,玄色袍袖随着动作带起细微的涟漪。你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夜不甚明朗的月色,或是明日早膳的菜式,“随我来偏殿。”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目光——“唰”地一下,比最训练有素的军队转头还要整齐迅捷——齐刷刷地、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聚焦在了邱会曜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那目光中有瞬间闪过的、兔死狐悲的物伤其类般的同情与悲悯;

有悄然升起的、庆幸这第一刀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微不可察的侥幸与轻松;

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审视——看,开始了!皇后的清算,终于要开始了!而第一个被点名、被单独带走的,果然是与京营、与那些武将有说不清道不明关联的尚书令邱大人!

在所有人眼中,此刻的邱会曜,与一头被洗净剥光、浑身战栗着送上冰冷祭坛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他的命运,似乎已在皇后开口的瞬间,被注定。

邱会曜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晃了晃,脚下虚浮,仿佛踩在云端,又似踏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彻底失去意识。就在他膝盖发软、即将不支跪倒的刹那,两名不知何时已悄然无声移到他身后、如同影子般的内廷女官,倏忽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搀扶”住了他几乎完全脱力的手臂。她们的触碰冰冷而稳定,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暖,更像是两具精密的机关手臂。

半拖半架,邱会曜像个提线木偶,被这两名面无表情的女官“扶持”着,脚步虚浮踉跄地,跟在你挺拔而平稳的背影之后,在无数道目光无声的“押送”下,缓缓走向主殿一侧那扇通往偏殿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朱漆侧门。那扇门,在此刻众人眼中,不啻于通往地狱的入口。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又在你和邱会曜等人进入后,从内部被女官无声地合拢。那并不算响亮的关门声,落在主殿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仿佛将邱会曜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与生机,彻底关在了门外。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轻微的回响,久久不散,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偏殿内光线骤然暗下。这里只点了两盏小巧的银质雁鱼灯,烛火在琉璃灯罩内静静燃烧,光线昏黄朦胧,仅能照亮方圆数步之地,更远的地方则沉入暧昧的阴影。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柏冷香,与主殿的龙涎香截然不同,更添几分幽寂与清冷。你背对着邱会曜,负手立于窗前。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鱼肚白,但浓重的乌云依旧堆积,将那抹亮色压抑得晦暗不明,风雨欲来的气息透过窗棂缝隙渗入,带着湿冷的寒意。

“噗通!”

一声闷响,是膝盖骨与坚硬冰冷的金砖地面毫无缓冲的猛烈撞击。邱会曜再也支撑不住,或者说,那两名“搀扶”他的女官恰到好处地松开了手。

他直接五体投地,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不再试图维持任何体面,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带着无法抑制的、破音般的哭腔,嘶哑地嚎道:“皇、皇后殿下!饶命!饶命啊殿下!下官……下官对您、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殿下!求殿下明察!明察啊!” 他一边嚎哭,一边不住地以头抢地,“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偏殿内回荡,额前很快便是一片红肿。

“我知道。”

你缓缓转过身,动作不疾不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滩彻底崩溃、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帝国尚书令,你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彻底的平静,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审视,仿佛在看的不是一位朝廷重臣,不是一条苦苦哀求的生命,而仅仅是一件器物,一块需要评估其最后利用价值的材料。

“我不仅知道你没有二心,”你的声音平稳无波,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冷静,却如同最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邱会曜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上,砸得他魂飞魄散,“我还知道,就在大约半天之前,北军营都统钱彪、羽林营都统侯玉景、南军营都统李士恭,他们三人,于朱雀大街‘观鱼阁’三楼,‘天’字甲号厢房内,进行了一次密谋。”

你略微停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品味。然后,你用一种平铺直叙,却又微妙地模仿了那三人当时语气的口吻,将昨夜伏在屋顶听到的、关于叛乱的所有细节,一字不差,清晰无比地复述了出来:

“他们决定于明晚夜宴正酣之时,亥时正,三方同时动手。以羽林营射向夜空的三支红色鸣镝火箭为号。” “侯玉景将亲率羽林营先锋死士,直扑咸和宫宫门。” “钱彪的北军营负责控制皇城四门,切断联系,阻截外援。” “李士恭的南军营兵分两路,一路扑杀锦衣卫衙门与控制诏狱,一路清剿内廷女官司,并弹压陛下姨父张远胜的五城兵马司,稳住洛京局势。” “他们的口号是——” 你微微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清、君、侧,诛、妖、后’。” “事成之后,废黜本宫,共掌朝政,辅佐陛下,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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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复述一句,邱会曜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身体颤抖的幅度就加剧一层。当你清晰无比地说出“清君侧,诛妖后”这六个字时,邱会曜的脸上已是一片死灰,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干。他最后赖以维系心神的、那点“皇后或许只是猜测、只是试探”的侥幸,在你这“无所不知”的神通面前,被碾磨得连渣都不剩,彻底崩溃瓦解。

“现在,”你微微俯身,靠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钻入骨髓、直接蛊惑灵魂的魔力,在这昏暗寂静的偏殿内幽幽响起,“你的‘投名状’,来了。一个能让你洗净前尘,一步登天,未来入阁拜相、封侯荫子,享尽人间富贵荣华的……天大的功劳。”

邱会曜猛地抬起了头!动作之剧烈,甚至能听到他颈骨发出的轻微“咔”声。他眼中那原本死灰一片的绝望深处,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腾”地一下,迸发出两团极其强烈、混合着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疯狂求生欲,以及被巨大利益瞬间点燃的、灼热的贪婪火焰!这火焰如此炽烈,瞬间烧尽了他方才的恐惧与崩溃,只剩下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赤红与急切。

“待会儿,”你的声音如同深渊最底层传来的魔鬼呢喃,“你就从这里,‘逃’出去。”

“然后,去找钱彪、侯玉景、李士恭他们。告诉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说,你拼死从咸和宫逃出,发现宫内防卫空虚到了极点!陛下的禁军主力似乎另有调遣,此刻守卫咸和宫的,不过是一些中看不中用、只会摆弄仪仗的【内廷女官司】女官,以及禁军司统领素云带领的、纯粹装点门面的‘仪仗队’。人数寥寥,战力堪忧。”

“告诉他们,本宫与陛下,以及满朝文武核心,此刻都齐聚于咸和宫中,看似安稳,实则如同瓮中之鳖。只要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集精锐,全力一击,冲破宫门,控制咸和宫,就等于是瞬间赢得了……整个帝国!”

邱会曜不傻。相反,他能在波谲云诡的官场爬到尚书令的高位,其心智、其精明、其审时度势的能力,皆是上上之选。他几乎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完全、彻底地明白了这个计划背后所蕴含的全部恶毒与精妙绝伦之处!这哪里是什么“好消息”?这分明是递到饿狼嘴边、涂满了蜜糖的致命毒饵!这是在诱敌深入!是在给那群已经被逼到绝境、红了眼睛的疯狗,指明一条看似最短、最诱人、实则布满了无数锋利刀刃和致命陷阱的“捷径”!是要让他们自己加速冲进屠宰场!

“可、可是……殿下,”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最后一丝本能的、对计划可行性的挣扎与疑虑,“宫门……宫门重地,历来皆有禁军重兵把守,戒备森严,此乃常识。他们……他们即便信了卑职的话,也未必会全信,或许会怀疑是陷阱……”

“他们会信的。”你淡淡地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但这笑容在昏黄灯光和邱会曜惊骇的眼中,却显得如此毛骨悚然,令人骨髓发寒。“因为,你是尚书令,是文官之首,你的话,自有分量。因为,你是‘拼死’从本宫这里,‘侥幸’逃脱的。你的狼狈,你的伤痕,你的惊魂未定,都是最好的佐证。更因为……”

你顿了顿,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小,声音也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

“因为,本宫不会告诉你,宫门那里,此刻其实根本没有禁军主力布防。”

“那里真正埋伏等待的,是禁卫司暗部佐领、前峨嵋执法长老素净,以及她麾下那批最擅长潜伏、袭杀、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影卫’。” “而素云那支看似花架子的‘仪仗队’里,藏着的,是数百名从江湖各大宗门甄选而来、出类拔萃、经过严酷训练、绝对忠诚的弟子,组成的【内廷女官司】核心禁卫。” “当叛军的先头部队,被虚假的胜利和唾手可得的‘功劳’冲昏头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大部分涌入宫门预定范围的那一刻……” 你的声音冰冷,吐出最后一道催命符:“素净会带人瞬间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城门机关的总控权,然后……落下重达万钧、由百炼玄铁铸造的——千斤闸。”

你的嘴角,那抹弧度加深,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忍:

“届时,便是真正的……瓮中捉鳖,关门打狗。冲进去多少,便留下多少。”

邱会曜听完你这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将人心算计到极致、将杀戮布置成艺术的完美陷阱,只觉得一股比万年玄冰还要凛冽的寒气,自脚底板“嗖”地一下,顺着脊椎骨直冲上天灵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真的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冻结,连思维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剧烈战栗,那是低等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高维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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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层欺诈!连环死局!

这早已超越了寻常朝堂上勾心斗角、党同伐异的权谋算计。这是将人性深处的恐惧、贪婪、侥幸、疯狂,乃至战争的每一个细微环节,都如同棋子在棋盘上随意摆布、精准操控的魔鬼般的艺术!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政治斗争之上、近乎“天道”般冷酷无情的、更高维度的掌控与毁灭意志的体现!

他看着你近在咫尺的、年轻平静的侧脸,看着你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与虚空寂灭的眼眸,第一次,发自灵魂最深处,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敬畏与无边恐惧的复杂战栗。他明白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去吧。”你直起身,不再看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早已僵硬如铁的肩膀。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仿佛将整个计划的成败,乃至他未来的生死荣辱,都压在了这一拍之上。你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演好你的戏。” “未来是位列三公,享尽尊荣,还是身死族灭,沦为史书上一笔淡淡的污迹,就看邱大人你……今晚的‘表现’了。”

约莫两个时辰后。

当尚书令邱会曜衣衫不整、官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玉簪歪斜、脸上带着几道新鲜擦伤、眼中残留着过度惊吓后的空洞与惶然,如同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叛军位于城西某处极为隐秘、外表毫不起眼的宅院据点,并结结巴巴、却又无比“真切”地带来了那个“咸和宫防卫空虚、帝后与百官俱在、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的“天大好消息”时——

原本因计划仓促、前途未卜、内心被恐惧与焦躁反复煎熬而显得气氛压抑低沉、甚至不时有窃窃私语和争吵的秘密据点,瞬间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热油的冰水,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钱彪短暂的愣怔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大笑,他双眼赤红,兴奋得不能自已,猛地一拳砸在面前那张硬木八仙桌上!“咔嚓”一声,厚实的桌面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桌上的茶壶杯盏震落一地,碎片与茶水四溅!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因激动而颤抖,声音因极致的亢奋而扭曲变形:“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那妖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把满朝文武聚在一起,方便他一锅端,来个彻底的清洗?哈哈哈!正好!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的绝佳机会!这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天理难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侯玉景此刻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眼睛死死盯住骰盅般的疯狂与决绝光芒,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映照着跳动的烛火,“邱大人冒死送来如此紧要军情,此乃天命在我!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传令下去!!”钱彪猛地转身,对着聚集在院落中、同样因这“好消息”而骚动起来的心腹将领和精锐家丁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暴戾的亢奋:“所有弟兄,检查兵甲,饱餐战饭!目标——皇宫!咸和宫!今夜亥时,就是我们改天换地之时!不成功——”

他猛地顿住,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然后从牙缝里挤出生铁般冰冷的四个字:

“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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