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姬凝霜达成共识后,你立即部署。这一夜的洛京城,表面沉寂如古井,暗地里却因你的指令而筋骨震颤,无数丝线从咸和宫延伸出去,悄然编织着一张笼罩全城的巨网。
第一站:皇城禁军与咸和宫
禁军指挥部的位置在皇城西侧的玄武门内,是一座三进的青砖大院,飞檐下悬着“拱卫中枢”的黑漆匾额。此刻已是戌时三刻,辕门外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值夜士兵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你乘坐的肩舆刚在门前落下,统领陈克便从正厅疾步迎出。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如铁塔,甲胄外罩着绛紫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镶玉的环首刀,刀鞘因常年握持而磨得发亮。
“卑职参见皇后殿下!”陈克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洪亮,却掩不住眼底的惊疑——皇后深夜亲临禁军指挥部,这在建朝以来从未有过。
“免了。”你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他身后肃立的将校。这些人你大多识得:左营参将赵明魁,善使长槊,曾在北疆戍守十余年,靠军功和忠诚进入了禁军系统;右营游击蒋克勇,箭术超群,能在百步外射穿柳叶。此刻他们虽垂手而立,却个个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盯着你,显然对你这位“煞神皇后”的突然造访充满警惕。
你径直走向正厅中央的沙盘。这沙盘以桐木为架,上覆京师地形图,用黄铜代表宫城,黑铁代表禁军营寨,朱砂点染着各门要隘。“三日后,陛下在武英殿设宴。”你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温度骤降,“安防事宜,由我亲自接管。”
陈克猛地抬头:“殿下,武英殿属禁军防区,历来由卑职统筹……”
“陈统领,”你打断他,指尖点在沙盘上咸和宫的位置,“你只需记住三点。”
第一,巡逻密度增加一倍。从玄武门到咸和宫的御道,每五十步设一岗,皆用你带来的女官司亲军——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袖口绣银线“监”字,腰间配短刃,比禁军更精悍,也更忠诚。第二,咸和宫周围所有制高点,包括东南角的角楼、西侧的望月台,全部换上禁军弓箭手与连弩兵,弩机上弦,箭镞涂毒,瞄准宫门方向。第三,殿外陈设悉数更换:那些象征祥瑞的盆栽移走,换作假山、屏风,石隙间可藏刀斧手;地毯撤下,露出青石板,便于察觉潜行踪迹。
“至于宫内,”你转身看向陈克,目光如冰锥,“自有【内廷女官司】亲军拱卫,禁军不得踏入咸和宫半步。”
陈克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他少年时曾跟随燕王征战,也随驾在安东府驻留了好几个月,清楚新生居的厉害。深知“女官司亲军”意味着什么——那是直接听命于陛下和皇后、不受朝廷其他各司管辖的死士,大多都是皇后之前收降的各宗门弟子里出类拔萃者,其【禁军司】统领素云不但是皇后的女人,峨嵋派原来的长老,更是掌握天阶神功的高手。此刻你让他将禁军最精锐的力量用于外围布防,而将核心区域交给他的“娘子军”,无异于将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
“殿下,”他声音微颤,“如此布防,是否太过……”
“太过托大?”你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如朕亲临”的金牌扔在他面前,“这是陛下赐我的,持此牌可调遣天下所有驻军。你只需执行命令,其他不必多问。”
陈克拾起金牌,指尖触到上面凸起的龙纹,心头一凛。他想起前几日前在演武场上,你仅凭旗号便让三百名女官司亲军陆续翻越数丈高墙,那份精准与狠厉,远非常人所能及。此刻他再看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后,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卑职……”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铿锵有力,“愿为陛下与殿下效死!”
你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殿外。身后传来陈克急促的号令声:“传我将令!左营全体戒备,右营速去调弓弩手!即刻按皇后殿下吩咐布防!”夜风中,你能听见禁军士兵匆忙整备的脚步声,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暗夜里迁徙。
第二站:咸和宫电报室
离开禁军指挥部,你乘肩舆直奔咸和宫后苑的电报室。这是一座独立的青砖小楼,外墙爬满藤蔓,若不细看,与寻常库房无异。楼内却别有洞天:一楼是译电房,十余名女官伏在案前,指尖在电报纸上飞舞;二楼是机房,一台黄铜电报机占据大半空间,齿轮咬合声与电流滋滋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监正凌华正在机房调试机器。她穿着深蓝色女官制服,肩章上的银线“监正”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见你进来,她立刻躬身行礼:“殿下。”
“燕王那边联系上了吗?”你走到电报机前,指尖拂过冰凉的黄铜按键。
“回殿下,已接通安东府专线。”凌华递上一卷电报纸,“这是燕王王叔的回电。”
你展开电报纸,蝇头小楷工整清晰:“‘进修’军官团行程顺利,潜龙已至。新军三百人已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遣。——姬胜。”
“发新令。”你坐到电报机前,凌华立刻递上蘸好墨的钢笔。
“燕王王叔亲启。”你笔走龙蛇,字迹如刀削般凌厉,“命你部于三日后亥时(宴会开始时),在广阳门外三里亭完成最后集结。待宫中信号一起,立刻兵分三路:左路由张又冰率一百人直扑北军营指挥中枢,右路由姬孟嫄率一百人突入南军营,中路由凌华率一百人夺羽林营。三位监正持朕之金牌与你们汇合,任务非战斗,乃‘接管’——控制兵符、武库、中层将校,约束士兵不得妄动。我要精准外科手术,非席卷全城之内战。——杨仪亲笔。”
电文发送完毕,机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凌华望着你,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殿下,新军入京,若被察觉……”
“察觉?”你轻笑一声,指尖敲击着电报机,“他们以为是‘勤王之师’,谁会想到是来‘接管’京营?”你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三日,我会让全城都以为我在等他们‘兵变’,没人会注意一支‘奉诏入卫’的军队。”
凌华低头称是,心中却暗自惊叹你的布局——以“平叛”为名,行“换防”之实,用新军取代旧营,既除奸臣,又固皇权,一举两得。
第三站:锦衣卫镇抚司
离开电报室,你又马不停蹄赶往锦衣卫镇抚司。镇抚司位于皇城东侧,与诏狱相邻,朱漆大门常年紧闭,门楣上“执法严明”四个大字被血渍浸得发黑。指挥使李自阐与副指挥使凰无情已在正厅等候,他们皆着飞鱼服,腰间悬绣春刀,神情冷峻如铁。
“参见皇后殿下!”二人齐刷刷单膝跪地,飞鱼服的下摆在青砖地上铺开,如两朵狰狞的花。
你将一份名单扔在案上:“这是‘叛军’核心之外的所有余党与外围人员,共三十七人,含六部侍郎及手下的各司郎中主事、地方知府、军械商、漕运把头。”名单用桑皮纸写成,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每个人的姓名、籍贯、涉案事由皆标注得清清楚楚,“三日后亥时,宫中信号一起,你们封锁洛京所有城门与交通要道,按名单抓人。我要活的,但若有反抗……”
“卑职明白。”李自阐抬头,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愉快”的笑容,刀疤纵横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锦衣卫的绣春刀,已经很久没痛饮鲜血了。”
凰无情补充道:“诏狱已腾出西侧牢房,专关此次要犯。审讯官已备好‘老虎凳’‘剥皮椅’,不怕他们不招。”
你瞥了二人一眼:“不必用刑。他们既然敢参与谋逆,就该有勇气承担后果。我要的是口供,不是伤残的尸体。”
李自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头:“遵命。”
你转身走向门口,忽又停步:“对了,那三名出城的粮商——王福、李顺、赵德,锦衣卫布控如何?”
“已在城外十里坡设伏。”凰无情递上一张布防图,“王福、李顺已被截获,赵德已遭暗杀,杀手似乎让您的【内廷女官司】那边抓获。这两人招供,李士恭曾命他们伪造军粮采购单,倒卖官粮六万四千石,获利一半分与户部孙克吉。”
“很好。”你将布防图收入袖中,“孙克吉的女儿已回娘家,他不敢轻举妄动。盯紧他府上,别让他跑了。”
走出镇抚司时,夜色已深。你站在台阶上,望着皇城四角的角楼,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此刻,内层禁军已按你的命令布下天罗地网,中层新军在千里之外待命,外层锦衣卫磨好屠刀。一个以咸和宫为中心、覆盖全城的立体杀局,已然构建完成。
秘密召见:尚书令邱会曜
你并未回咸和宫,而是乘肩舆前往西城一处三进宅院。这里是内廷女官司名下的秘密产业,表面是绸缎庄,实则设有密室。宅院门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盏防风灯笼,灯影里站着两名女官司亲军,见你到来,无声行礼后闪入暗处。
尚书令邱会曜已在书房等候。他被一名沉默的女官引入室内,只见你悠然站在一幅《溪山行旅图》前,并未回头。“邱大人,别来无恙。”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和老友叙旧。
邱会曜浑身一颤,连忙跪下:“下、下官参见皇后殿下!”他年过七旬,头发花白,官袍下的身躯因恐惧而微微发抖。作为尚书令,他位极人臣,此刻却如待宰的羔羊,连抬头看你的勇气都没有。
“不必多礼。”你转过身,示意他坐下。书房的布置极为雅致:紫檀木案上摆着汝窑青瓷瓶,瓶中插着几枝腊梅;墙上除了那幅山水画,还挂着一幅草书“宁静致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但这份雅致下,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四角的立柱后,各藏着一名女官司亲军,刀刃在袖中若隐若现。
“深夜请你前来,是想聊聊家常。”你走到案前,亲自为他斟了杯茶,“比如令郎在城南新开的‘瑞丰绸缎庄’,生意可好?听说货源都是从南军营的‘朋友’那里拿的,成本价一两的绸缎,转手卖十两,想必利润丰厚吧?”
“哐当!”邱会曜刚坐下的半个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茶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皇后怎么会知道他儿子的绸缎庄?怎么会知道货源来自南军营?怎么会知道成本价与售价?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他再也顾不上体面,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下官……下官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你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磕得额头渗出血珠才缓缓开口:“邱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才会见你。”你走到他面前,“刘敬山被抓的第二天,满朝文武只有你的奏折第一个递上来。你痛陈京营积弊,言辞恳切,仿佛你才是最忧国忧民的忠臣。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邱会曜眼中满是绝望:“下官……下官确实不知刘敬山与钱彪的关系……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你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纸请柬样的东西扔在他面前,“三日后咸和宫夜宴,陛下亲旨犒赏京营有功之臣。邱大人作为尚书令,想必也在受邀之列吧?”
邱会曜颤抖着拿起请柬,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的“咸和宫夜宴”五个字,与他梦中反复出现的“断头饭”字样一模一样。
“你觉得这是什么宴?”你的声音充满玩味。
“是……是鸿门宴……”邱会曜的声音细若蚊蚋。
“答对了。”你替他说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是一顿断头饭。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而那些蠢货在收到请柬和‘风声’后,一定会狗急跳墙选择兵变。他们会死,死在‘谋逆’的罪名之下。而你,邱大人,”你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作为他们的‘同党’,无论参不参与兵变,都会和他们一起死。”
“不!不!”邱会曜声泪俱下,连连磕头,“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下官只是……只是想保住官位……”
“我知道。”你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因为你去过安东府,见过我的新军。你知道所谓京营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所以你不敢反。”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侥幸——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掌握他的罪证,更看穿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盘算。
“所以,”你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缓缓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真正从沉船上跳下来活命的机会。”
邱会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强烈求生光芒:“请殿下示下!下官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很好。”你满意地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状,“第一,从现在开始,钱彪、李士恭他们所有的串联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二,宴会当晚,当他们图穷匕见高喊‘清君侧’时,我要你第一个站出来,指着主谋的鼻子痛斥其为国贼叛逆!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打掉他们可笑的‘大义’名分!”
你将契约状推到他面前:“事成之后,你贪墨的钱财只要吐出七成,我可以既往不咎。尚书令之位,你可坐得更稳。甚至……”你顿了顿,加重语气,“未来的丞相之位,也未必不可一争。”
邱会曜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知道这是魔鬼的交易,却也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阶梯。他看着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位极人臣的未来。
“下官……下官愿意!”他再次从椅子上滚落,五体投地,用尽全力嘶吼,“邱会曜愿为皇后殿下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看着匍匐在你脚下的帝国尚书令,脸上露出满意笑容。你的杀局,又多了一重最隐秘也最致命的保险。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亮洛京城巍峨的城楼时,一场史无前例、充满黑色幽默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咚——咚——咚——”厚重而悠扬的钟声从皇宫深处传出,响彻整个洛京。紧接着,宫门大开,一支由五百名宦官组成的庞大仪仗队浩浩荡荡走出。这些宦官皆身穿崭新绯红色丝绸袍服,头戴乌纱帽,手持拂尘、华盖、宫灯,簇拥着十几名手捧明黄色圣旨的首领太监。队伍绵延数百米,气势恢宏宛如一条红色长龙,开始在洛京主干道上缓缓游动。
“陛下有旨——!”“犒赏京营有功之臣——!”嘹亮的唱喏声此起彼伏,瞬间吸引了全城百姓的目光。无数百姓和闻讯而来的各路人马涌上街头,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茶馆里的说书人忘了讲故事,酒肆中的酒客放下酒杯,连街边的乞丐都伸长脖子张望——这等“皇恩浩荡”的盛况,在洛京已多年未见。
仪仗队的第一站,是北军营都统钱彪的府邸。钱彪的府邸位于皇城边的胜功坊,三进的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平日里车水马龙,今日却被仪仗队围得水泄不通。当“贺——钱都统恪尽职守,功在社稷——”的唱喏声响彻云霄时,刚刚宿醉醒来的钱彪整个人都懵了。他衣衫不整地被家人推搡出来,跪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听着首领太监抑扬顿挫地宣读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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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军营都统钱彪,治军严谨,戍卫京畿有功,特赐御酒十坛、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并于三日后亲临咸和宫夜宴钦此!钦此!”
“罪……罪臣钱彪,谢……谢主隆恩!”钱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偷偷瞥了一眼周围——邻居们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几个平日里受过他恩惠的商人更是满脸堆笑,仿佛他已是天下最风光的人物。但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荣耀?分明是一道催命符,一道将他架在火上公开烤的催命符!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这支庞大队伍又以同样的阵仗,光顾了南军营都统李士恭、兵部右侍郎张全玺、户部左侍郎孙克吉等数十位在你名单上“榜上有名”的官员府邸。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唱喏、同样的圣旨、同样的“恩宠”,也将同样的恐惧与绝望,种在了这些“有功之臣”的心中。
整个洛京城都沸腾了。
“天啊,陛下真是圣明!”
“钱都统他们劳苦功高,是该赏!”
“咸和宫夜宴!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赞美声、议论声、羡慕声响成一片。
这份由女帝与你共同导演的完美“阳谋”,将所有目标都推到了万众瞩目的高台上——他们被鲜花掌声包围,却被套上名为“荣耀”的无形枷锁,再也无处可逃。
就在全城沉浸在“皇恩浩荡”的狂欢中时,另一场无声风暴正在司礼监最深处的暗室里悄然酝酿。
这间暗室位于司礼监后衙的地下,入口是一道伪装成书柜的石门,需转动机关才能开启。室内点着牛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熏香混合的气息。你端坐主位,面前是帝国最强大的两位“阉党”领袖——掌印太监吴胜臣与秉笔太监魏进忠。
吴胜臣、魏进忠二人此刻正躬身坐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二位公公,”你将一份名单推到他们面前,“外面的戏是唱给百姓看的,我们要唱的是另一出戏。”
吴胜臣与魏进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与一丝恐惧。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名单,借着灯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今日仪仗队“犒赏”过的“有功之臣”,也是你“死亡名单”上的核心人物。
“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外面那支行仗队的‘贵客’。”你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我要你们动用安插在他们身边最深处的‘钉子’,在今天日落之前,将一个‘消息’精准传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消息?”魏进忠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就说这场夜宴是鸿门宴。”你缓缓说道,“陛下与我早已掌握他们所有罪证,准备在宴会上摔杯为号,将他们一网打尽、诛灭九族。”
吴胜臣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大人,这样会不会把他们吓跑了?”
“跑?”你笑了,笑声在狭小的暗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锦衣卫已封锁全城,他们能跑到哪里去?我要的不是吓跑他们,我要的是逼疯他们!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相信,只有一条路可活——那就是在宴会当晚,集结所有力量,冲进皇宫,杀了我,控制陛下!”
你看着二人震惊的表情,继续加码:“特别是羽林营的侯玉景。他背后牵扯一大批不识时务还贪赃枉法的老勋贵。你们要重点‘关照’他,告诉他我已准备借这次机会,将京城所有旧勋贵连根拔起,用他们的家产填充国库,支持朝廷推行新政!我要让他觉得,他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整个勋贵集团而战!”
吴胜臣与魏进忠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他们追随先帝多年,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将阳谋与阴谋结合得如此完美——用“恩宠”将人捧上高位,再用“流言”将人逼入绝境,最后让人自己跳进你挖好的坟墓。
“卑职……遵命!”二人五体投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暗室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的火焰跳动着,将你与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你知道,这场由你亲手导演的帝国盛大烟火,即将在三天后的咸和宫,轰然绽放。而那些藏在阴影中的蛀虫,终将在自己的贪婪与恐惧中,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