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私蓄甲兵,勾结罪臣,意图谋逆。圈禁终生,不得出府。宁王府一干人等,流放三千里。徐相依附宁王,贪赃枉法,革职查办。徐家其他人,贬为庶民,永不得入仕。”
一连串的处置决定砸下来,砸得满朝文武心惊胆战。
回到都事府,柳晴晚累得不行,躺在榻上,萧衡若登基,她就是皇后,今日她几乎将满朝文武得罪了遍,她都能想象到后世史书是如何骂她是奸臣逆党,祸国艳水。
柳晴晚拿起青狐珏,里面的残魂是张谦的,让他待在里面也算有个去处。阿桂趴在她脚边,盯着那块玉珏,这种阴物对怨气重的魂魄很有吸引力。
阿桂被青狐珏吸了进去。柳晴晚开始施法炼化他,刚催动灵力,就听见了脚步声。
萧衡走到榻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珏,又看向她:“你在炼化那个叫阿桂的鬼?”
“嗯。”柳晴晚没隐瞒,“他怨气太重,留在身边久了会反噬。炼化了,能当个帮手。”
“危险吗?”
“有点。”
萧衡在她旁边坐下,没碰玉珏,只是看着。“非要炼?不能直接打散,或者超度?”
“打散浪费。超度不了,他执念太深。”柳晴晚解释,“炼成鬼仆,听话,也有用。以后有些事,用他去做,比用活人方便。”
萧衡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柳晴晚说:“不用。你在旁边坐着就行。你身上阳气重,龙气初凝,坐在这儿能镇着点,他不敢太闹。”
柳晴晚重新集中精神,将灵力注入玉珏。玉珏发出幽幽的青光,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玉珏的青光渐渐稳定下来,里面的嘶鸣声也消失了,变得异常安静。
柳晴晚收回灵力,将玉珏递给萧衡:“好了。现在他听我的了。”
“怎么用?”
“需要的时候,我会召他出来。平常就让他待在玉珏里养着。”
萧衡把玉珏还给她。“以后做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怕我出事?”
萧衡点点头,直接承认,这才开始说正事,“李家被关在诏狱听闻本王登基的消息,李玄气得当场吐血,李家主直接晕了过去。”
柳晴晚没说话,萧衡将一个帖子递到她面前,“你的生辰贴,我拿回来了。”
柳晴晚接过那封生辰贴。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当初柳家与李家定亲时交换的,后来婚事没成,这帖子就一直留在李家,她也早就忘了这回事。李家现在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拿这个来要挟她。
她没想到萧衡会特意去拿回来。
“怎么想到拿这个?”
“看着碍眼。”萧衡说得直接,“你的东西,不该留在他们那儿。”
柳晴晚看着帖子,又抬眼看他。“就为这个?”
萧衡点头:“就为这个。”
柳晴晚没说话,过了片刻,她把帖子放到桌上。“其实没必要。一张旧纸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萧衡:“本王知道,本王就想拿回来。”
“柳晴晚,你过去的事,我管不了。但以后,你所有的事,都归我管。”
这话说得有些霸道,但语气很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
柳晴晚与他对视,忽然笑了笑,“萧衡,你这话听着可霸道。”
柳晴晚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拿起帖子,走到炭盆边,松开手。帖子掉进炭火里,很快蜷曲,变黑,化成灰烬。
“好了。现在没了。”
“还有件事。”萧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放在生辰贴旁边,“打开看看。”
柳晴晚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对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简洁,一块刻着龙纹,一块刻着凤纹,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登基大典那日,你戴这个。”萧衡说,“我戴另一块。”
柳晴晚拿起那块凤佩,触手生温。“什么时候准备的?”
“有些日子了。”萧衡看着她,“本想等大婚时再给你。”
“柳晴晚。”萧衡叫她。
“嗯?”
他开口:“我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以前没人教过这个,本王自己也没想过需要学。”
萧衡继续说:“但我知道,我不想你出事,不想你受委屈,也不想你那些旧事、旧物被别人捏着,哪怕只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直接,没有丝毫闪躲。“给你玉佩,不是因为需要皇后有相配的饰物。是因为你是柳晴晚,是我要娶的人。我想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萧衡也不催,只是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柳晴晚才轻轻吐了口气,“萧衡,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萧衡答得很快,“你不用怀疑。本王等着你。”
诏狱
李玄被关在诏狱的阴暗牢房里,身上还穿着被捕那日的锦袍,如今已污秽不堪。同一天里,他先得知了萧衡即将登基的消息,紧接着又听说,萧衡要立柳晴晚为后,登基与封后大典同日举行。
她妹妹柳娇丧心病狂,自己生下一个病子,居然还跑去城郊将他儿子也给杀了,他可怜的孩子还未出事,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就知道那个扫把星的妹妹同样不是个好东西。
“扫把星一家子都是扫把星!祸害!”李母咒骂起来,立即走到自己儿子身边扶着他,这是她唯一的独苗,万万不可再出什么事了,她想找自己的娘家帮着在朝堂上说几句话,拉拢一些旧臣,连夜寄了好几封信,没有一个回音。
凭什么?!他们李家世代为官,柳家算什么?柳常元那个懦夫,养出的女儿却一个比一个狠毒!
狱卒在外面冷眼看着,啐了一口:“省省力气吧李大人。皇后娘娘也是你能编排的?留口气,想想怎么跟朝廷交代你贪墨军饷的事吧!”
“娘娘?”李母猛地扑到牢门边,抓住栅栏,吼道,“她也配?!她柳家害死我儿,如今还要夺我李家基业!萧衡……皇上是被她蒙蔽了!我要见皇上!我要揭穿那个毒妇的真面目!”
狱卒懒得再理他,转身走了。
完了,李家彻底完了。他儿子死了,他下了狱,柳家那个最不起眼的丫头却要母仪天下了。这世道,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