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本王不逗你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草案，递给她。“看看。”
柳晴晚接过，是册封皇后的诏书，文辞华美庄重，该有的赞誉和礼制一样不少。她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上面。
“礼部拟的，我改了几个字。你若觉得哪里不合适，自己改。”
柳晴晚接过诏书草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眼看向萧衡，眉头微挑：“你还没正式登基呢，就把册立皇后的诏书都拟好了。那些大臣，尤其是那些盯着后位、想送自家女儿进来的老臣，能同意吗？”
“本王做事需要他们同意？”
“你自然可以强压下去。”柳晴晚将草案放回桌上，走到他面前，“但新朝初立，根基未稳，强压只会埋下更多隐患。他们会觉得你独断专行，也会觉得我这个皇后名不正言不顺，是靠你的偏爱硬推上去的。日后我在宫中行事，难免处处受掣肘。”
“再过段时间吧，等尘埃落定。”
“本王怕你跑了。”
柳晴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跑了？”
柳晴晚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我能跑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萧衡朝她走近两步，“柳晴晚，这皇宫，这后位，拴不住你。你若真想走，有的是办法。”
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是那种会被荣华富贵、虚名头衔束缚住的人。她有主见，有能力，也有魄力。如果有一天她觉得这皇后当得没意思，或者这宫墙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是真的会想办法离开的。
萧衡忽然抱住她，“晴晚，本王求你答应我，陪我久一点可以吗？”
次日
天色未明，百官已齐聚殿外。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杀。宫道两侧立满了披甲执戟的禁军，钟鼓鸣响，宫门次第而开。百官依序入殿，分列两侧。
许多人低垂着头，不敢左右张望。几位老臣面色沉凝，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一名内侍上前，展开手中明黄绢帛，宣读先帝遗诏，“朕以渺躬，获承祖宗丕绪，今沉疴难起，恐不起。皇九子年幼，难当大任。皇弟衡王，英武仁孝，堪付社稷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萧衡倚靠在龙椅上，下面站着文武百官，“本王奉旨登基，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三天后举行，诸位可有异议？”
萧衡简直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尚未登基就坐在龙椅之上，还假惺惺问朝臣的意见，先帝尸骨未寒，这萧衡竟然还想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时举行，简直藐视王法。
苏文远苏刺史高举奏折。
“臣弹劾衡王萧衡，目无礼法，欺君罔上。先帝驾崩不足七日，尸骨未寒，殿下便以监国之名，行专权之实。囚禁国母于深宫，驱离幼帝于江南，此非仁君所为，更非人臣之礼。”
不少大臣低下头。
“殿下口称奉旨，敢问遗诏何在？可曾昭示天下，经百官验看？”
萧衡听着不少朝臣一一列出自己的罪证，他没开口否认，问道：“苏文远，你说完了？”
“臣，言尽于此！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礼法纲常为重！”
萧衡点了点头。“说完了就拉出去。”
“萧衡！你今日杀我，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还有谁，有异议？”
一片死寂。
“看来没有了。登基大典，照常举行。礼部，抓紧筹备。”
片刻后，赵砚舟率先出列，伏地高呼：“臣，谨遵先帝遗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带头，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跟着跪拜山呼。声音起初有些稀落，但很快汇聚成一片。仍有少数人跪着未动，或面色挣扎。
元阁老须发皆白，跪在文官首位，身体微微发抖，最终深深叩首下去，却未发一言。他身后的清流官员见状，也纷纷俯首。
萧衡这才踏上御阶，在那张空置了一夜的龙椅上坐下。金漆木椅冰凉坚硬。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所有的杂音。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先帝骤然龙驭宾天，举国哀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日无主。”萧衡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既奉遗诏，朕自当勉力为之，以安天下。”
柳晴晚身为尚书都事站在大殿内，柳世权回头看她，弑父杀君，柳家被她搞得一败涂地，就连李家也接连受到波折，前两日刚传来柳娇死在别院的消息。
柳晴晚这个女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发疯咬上自己。
“先帝驾崩，国失其主。本王奉遗诏监国，主持大局。我知道，有人不服，觉得本王得位不正，甚至私下串联，意图不轨。”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正是元阁老写的那本，“弹劾本王的折子，昨日送来了不少。这上面写的什么，诸位心里有数。”
萧衡拿着折子，慢慢走下御阶。
“本王今日不念内容，免得脏了这大殿。”
萧衡转回御阶前，将奏折随手扔在一边，“本王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与崔家、徐家，甚至宁王，牵扯不清。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内，主动交代，交出不该拿的东西，本王可以从轻发落。三天后，若被查出来崔家就是下场。”
不少想替崔家说话的纷纷闭上了嘴。
“崔家贪墨军饷、侵吞赈灾银两、私通北荒的铁证，都理清了？”
户部尚书答：“理清了。账簿、书信、人证，一应俱全。已抄录副本，随时可呈交三司会审。”
萧衡点头，重新看向百官：“你们都听见了。不是本王要动崔家，是国法要动崔家。谁还有话要说？”
没人出声。
“好。”萧衡转身走回御座，“那便按律处置。崔氏满门，主犯斩首，从犯流放。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皇后崔氏，弑君大罪，罪无可赦。念其出身崔家，赐白绫，留全尸。崔家其他人，不必株连。”
这算是给崔家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也堵住了那些想拿外戚说事的人的嘴。
“陛下圣明！”柳世权率先跪下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