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晚得了空,吩咐人备车去了城郊。
马车在一处院子外停下。这地方有些偏僻,但离官道不远,不远处零星有几间铺子,还算便利。
柳晴晚下了马车,推开院门。
院子里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李玄养在外面的女人,胸口插着把剪刀。另一具是柳娇,脖子上一道很深的刀口,血迹已经发黑干涸。推开门最里面躺着一个被吓死的男子。
这些尸体都有些味道了,死了有几天。
柳晴晚看着那具男尸,应该就是这外室背着李玄养的情夫。李玄还真以为是自己好了,能让外室怀孕,却不知早就戴了绿帽子。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这个庶妹柳娇,她本就没什么姐妹情分。柳娇从前仗着李家势大,没少给她使绊子,后来更是帮着李家想害她性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柳娇自己选的路,怪不得别人。
她转身走出院子,对候在外面的沐音吩咐了一句:“找人把里面收拾了。该埋的埋了,柳娇的尸体,埋在后山上,她对我有用。”
柳晴晚上了马车,沐音留下来安排人手处理院子里的尸体。
马车驶回城中。柳晴晚闭目养神。柳娇生前与她为敌,死后,倒是还能废物利用一下。怨气横死带着不甘的尸身,是炼制某些东西的好材料。柳娇生前那点浅薄的算计和狠毒,炼进器物里,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
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对敌人,物尽其用,才是道理。
柳晴晚回到府中,看见之前刚砌好没多久的那堵月亮门墙,又被打通了。下人说,是萧衡吩咐的,说这墙碍事,以后成婚了,两边院子打通,用不上这个。
接着,又有下人送来几套华贵的衣裳,说是宫里赶制出来的封后大典礼服和常服,时间紧,只做了这些,等日后空了再慢慢补做新的。
柳晴晚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衣饰,点了点头,让人收好。她心里其实没想过这么快就嫁给萧衡。
她父亲和大部分家人还在西北任职,三书六礼也还没正经开始走,按常理,这婚事怎么也得筹备个大半年。
柳晴晚正想着,这时,林鹤气冲冲闯了进来,她刚得知萧衡在朝堂上说要封柳晴晚为后,就立即赶了过来。
她知道两人有情,可这也太着急了。
林鹤小跑着过来,叫住她,“晴晚。”
柳晴晚回头,“姨母。”
林鹤先是检查她全身上下有没有受伤,然后才犹豫开口,道:“晴晚,姨母不是反对你当皇后,只是这太快了。”
“姨母,宁王那边”
林鹤听到这两个字就来气,“黑影卫抄了宁王府,也审了他手下不少人,但最关键的证据,都没找到。宁王咬死了不认,只说自己是被徐相蒙蔽。现在关在诏狱里,动刑也有限度,不能真把他打死。”
她看向柳晴晚:“现在就等徐相那边了。徐相为了保命,也为了保他徐家旁支,应该会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只要他开口指认宁王,再拿出点实证,宁王就翻不了身。”
柳晴晚思忖片刻:“徐相不是傻子,他知道光指认没用,必须拿出真东西才能换命。再等一两日,他扛不住的时候,自然会交出来。”
“嗯。”林鹤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封后的事,晴晚,你真的不能再劝劝皇上?哪怕晚上一个月也好。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宁王案和登基大典,你若在同一天封后,等于把自己也架到火上,成了众矢之的。”
柳晴晚心里也是这个打算。“姨母放心,我今晚会跟他说。封后大典,可以等宁王案了结,朝局稍稳之后再办。”
林鹤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晴晚,宫里不比外面,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林鹤没走,就在柳晴晚这里等着。她得当面跟萧衡说说封后的事,这么急不行。
柳晴晚也没劝,让下人给姨母上了茶和点心。两人对坐着,一时无话。
她昨夜收到飞鸽传书,说昭云将军已经从西北往京城赶了,不日便要到了。
过了一会儿,林鹤又开口:“你大舅舅昭云将军,性子直,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他未必懂。你外祖父身体不好,没让她来。”
柳晴晚点头:“我知道。外祖父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该帮的,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会帮。但过分的,我不会应。”
林鹤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你比你母亲硬心肠。这样也好。在宫里,心肠太软,活不下去。”
柳晴晚没接这话。她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所有了解都来自旁人的只言片语。六岁前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了,再见面就是在她母亲的灵堂。
柳晴晚还没见过林家人,就算见过那也是三岁之前了,她已经不记得了。
柳晴晚说,“等大舅舅到了,我会见他。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林鹤看着她的脸,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这孩子太清醒,也太冷静,好像什么都算计好了,反倒让她这个做姨母的,不知道该再嘱咐些什么。
“你自己把握分寸。”林鹤最终只是这么说,“林家那边,若他们提什么过分要求,你不必顾忌,该拒就拒。不必为了面子,给自己惹麻烦。”
说到底也是他们林家对不起这孩子,虽说在西北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可柳晴晚一个人在儋州长大也不容易,还被柳家人欺负成这样。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晴晚,不管发生什么,记得还有姨母。萧谙和萧洛,他们的事,你别太为难自己,姨母不怪你。”
柳晴晚知道,林鹤心里还是挂念着两个被软禁的儿子。她点了点头:“姨母放心,我有分寸。”
“过两日我打算去见见他们,毕竟我将他们父王关在诏狱,他们要是怨我,那也是正常。”
天色完全黑透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请安声,萧衡回来了。
林鹤立刻站了起来,柳晴晚也起身,走到门边,萧衡走进院子,看见林鹤,“姨母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