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当年求娶,图的不就是林家在西北的兵权?只可惜我父亲防了一手,兵符没当成嫁妆。反倒让王爷与您这位心爱的女人,生生分离多年。”
林鹤一招手,下人将高止鸢的抬出来,她被人用了刑,还能喘气,但是已经动不了了。
若不是因为她是萧洛的母亲,林鹤又怎么可能还留着她的性命。
“很意外?”林鹤走到门板边,垂眼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女人,“王爷把她藏在京郊田庄,伪装成染病寡妇,确实费了心思。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放开她!林鹤!你有什么冲我来!”宁王目眦欲裂,挣扎着,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冲您?”林鹤抬眼。
“王爷,您是不是忘了,她是朝廷钦犯,是高家余孽。高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她是唯一在逃的嫡女。您私藏重犯,该当何罪?”
宁王浑身发颤,死死盯着高止鸢,又猛地转向林鹤:“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是提醒王爷,您如今自身难保,更护不住任何人。”
林鹤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女人,“至于她,能留一口气,不是我心软。她毕竟是萧洛的生母。本王妃宅心仁厚,给这孩子留份念想。”
林鹤挥手,让人将高止鸢抬下去,“今夜起,宁王府闭门。待新帝登基,朝局稳定,衡王殿下或许会开恩,让您做个富贵闲人。”
她看向被抬走的方向:“至于她能不能活,看她的命,也看您的选择。”
“宁王殿下,你还有,宁王殿下私养兵士,暗蓄死士,勾结罪臣之女,意图不轨。一条,就够治您死罪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在宁王眼前展开。
宁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以为藏得隐秘的势力,原来早被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
“您是不是还想问,为何现在才动您?”林鹤合上册子,“因为时机未到。陛下尚在,动您,名不正。如今陛下病重,衡王摄政,清理门户,正是时候。”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王爷,您错就错在,既要林家的势,又舍不得高家的情,还想着那个位置。天下好事,岂能尽让您一人占了?”
宁王僵在原地,唇色惨白,林鹤直起身,不再看他,对清音道:“封府。所有人不得进出。”
清音手下的人立刻上前,将宁王府大门贴上封条,手持兵刃把守各处出入口。
“找个可靠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林鹤翻身上马,“别让她死了。留着她,宁王才不敢妄动。另外,派人盯紧萧洛,别让他知道今晚的事。”
皇宫内
萧衡踏入,他身后跟着默青和几名心腹侍卫,皇帝睁大眼睛,死死盯住萧衡。
“你、你来干什么?”
萧衡走到榻前,“本王送陛下殡天。”
“皇位是太子的……”他嘶声道。
“太子?”萧衡面无表情,“陛下忘了,昨夜您亲口说的,太子无能,不堪大任。”
皇帝瞳孔猛缩。
“您还说,若您有不测,当传位于臣弟。”萧衡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这是您的手谕,玉玺为证。”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是真是假,已不重要。”萧衡收起绢帛,“皇后与太子,臣弟会妥善安置。”
他微微倾身,“至于北荒,臣弟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萧衡直起身,“陛下该进药了。”
德妃上前接过:“臣妾来吧。”
她走到榻边,舀起一勺药,送到皇帝嘴边。
皇帝别开头,药汁洒在锦被上。
德妃不恼,又舀一勺,语气平静:“陛下,该服药了。”
皇帝死死闭着嘴。
萧衡开口:“陛下若不想喝,臣弟可以帮您。”
宣帝头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恰在此时,寝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皇后的厉喝:“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门被猛地推开。皇后闯了进来,一眼看见倒在角落昏迷不醒的自己的贴身丫鬟,又看见龙榻上已然气绝的皇帝,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她扑到榻边,颤抖着手去探皇帝的鼻息,随即缩回。
她猛地转头,看向垂手立在榻边的德妃,又看向一旁的萧衡。“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陛下!还打晕了本宫的人!”
萧衡向前一步,挡在德妃身前,“皇后娘娘,您方才去了何处?”
皇后一怔:“本宫去寻太子。”
“寻太子?”萧衡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丫鬟,又落回皇后的脸上。
“陛下病重,您身为国母,不在榻前侍奉,反而撇下侍卫,支开宫人,独自前往东宫。”
他指了指地上,“您的贴身宫女,“此刻昏迷在此。而陛下,就在您离开期间,骤然驾崩。”
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皇后娘娘,您作何解释?莫非是您,趁侍疾之机,谋害了陛下?”
“萧衡!你血口喷人!本宫是见陛下病重,太子身为储君,理应在侧,这才去寻他!分明是你,勾结德妃,谋害陛下,意图篡位!”
她转向殿内噤若寒蝉的太医和宫人:“你们说!方才本宫离开时,陛下情况如何?是不是他们进来之后,陛下才出的事?”
宫人纷纷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瑟瑟发抖,无人敢答话。
“皇后娘娘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恐是心虚所致。”
“陛下驾崩,疑点重重。娘娘您,嫌疑最大。”
“你敢!”皇后目眦欲裂。
“拿下。”萧衡吐出两个字。
默青与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皇后的双臂。
皇后挣扎怒骂:“萧衡!你谋朝篡位,残害国母!你会遭报应的!太子不会放过你!朝臣不会放过你!”
萧衡恍若未闻,只对默青道:“将皇后娘娘请去诏狱,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被强行拖走,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宫人。
“陛下龙驭宾天,举国同悲。”
萧衡转身离开寝宫,殿门关上。
默青留在殿内,他扫视一圈跪着的宫人。